第27章

  “谁?!”阮羡拧眉,眼神直直射向外墙,“滚出来!”
  片刻,一个拿着箱子的管家打着颤出来,不敢抬头。
  楼折不语,静静观望。
  阮羡眯了眯眼,认出了这是他哥的人,稍微泄了口气,语气依旧冷冽:“耳朵闭好,嘴巴闭严,懂吗。”
  管家连连点头,坠落一滴汗,退下了。
  花园中,又只余二人,阮羡一刻也不想多待,控着轮椅就想离开,结果被后面的大手拉住。
  “放开!”
  轮椅调转方向,楼折淡然地推着,一只手抓得稳稳当当。
  “哥推你散散步,阳光多好。”
  “我说我想散步了吗?!....还有,别叫自己哥!”
  楼折充耳不闻,阮羡想直接站起来,又被摁坐下去。
  “......”
  冬日,暖阳驱散了些许寒冷,光撒在楼折脸上,也丝毫没有柔和阴鸷的神色。
  转了一圈,阮羡被推到了垂钓池旁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半晌,阮羡开口:“你觉得现在被找回来,是福是祸?”
  “还有,既然之前知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那天,你来医院看我哥,是故意为之吧。”
  楼折面色未起波澜,选择性回复:“我什么时候确认说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厌恶你,我可不是装的。”
  “呵。”这句话让阮羡心中稍微平定了些,若真是那样,未免也太恶心了。
  “你不是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吗,怎么,变了个身份你就不喜欢了?”楼折嗤笑,向池塘边缘移了一步,“那你的喜欢可真是廉价啊。”
  阮羡的注意力全在话上了,并未发现轮椅前端快腾空,他一言难尽地回头:“我他妈是个正常人!”
  “有什么区别吗。”
  “你--”未尽的话语被惊呼覆盖,阮羡整个身体往水里倾斜,他大惊失色,凭本能死死抓住扶手。
  也就两秒,楼折恶劣地笑着将人拽了回来,他的右手放在阮羡肩上的,纯纯就是恶作剧。
  砰、砰、砰--心率几秒间直接爆表,阮羡重喘了两口气,回头骂道:“你神经病啊!脑子他妈的不正常?怎么,想杀了我抢夺我的股份?去你的你个脑残,要杀也去外面杀啊,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草!”
  他真的是被吓懵了,一顿高能输出,骂得楼折只是微微挑眉。
  “股份?谁稀罕。”楼折把轮椅往后撤,“你以前做过那么多惹人厌烦的事,我就吓吓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阮羡当即更气了,他以前最多就是烦人了点,至于这样被捉弄?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塞了什么臭东西。
  他沉着脸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里走,几乎是蹦着的,右腿完全不敢动,一边走一边骂:“倒霉到家了,乱丢香蕉的王八犊子玩意,祝你出门被门槛绊骨折!”
  楼折听着越来越不对劲,看了眼他下半身,问:“你腿怎么伤的?”
  “在医院附近一个水果店的小坡坎,黑灯瞎火地踩到一个香蕉,缺德东西。”
  “......”楼折停住脚步,蓦地回想起那天买水果的情景,片刻,心头一跳,眼神变虚。
  阮羡蹦的这几步几乎是在原地,还疼得龇牙咧嘴,楼折上前去,拽住他胳膊,把人摁在轮椅上,没再折腾,好好将人送回房间了。
  第二日,甚久不见的容曼儿上门来,提着一大堆东西,身形比以往更加纤瘦,美名其曰来看望新来的侄子。
  楼折是个哑巴,只有阮羡为了不冷场搭个腔,而且他并不想理楼折,位置都是隔着坐。而阮钰似乎比以前更沉默,老是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偶尔那黑沉的眼珠黏在容曼儿身上。
  ——
  入夜,十一点半,整个庄园静谧、沉睡,一道黑色身影轻手轻脚出房门,径直往三楼去——上面则是阮从凛的卧室和书房。
  他先驻足到书房门前,用手机从门缝下狭窄的空隙查看一番,才开门进去。
  里面三架书墙,空间阔朗,楼折谨慎查看游走,直到看见拐角处的电脑。
  书房未上锁,显然重要物件没露于表面。至于电脑,即便放着,层层密码和防护也不是轻易可解的。
  对于楼折而言,也不会有多难。他曾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攻读硕士,修得金融与网络空间安全双学位。破开电脑防护拿到里面的东西费不了太多功夫。
  正要有所动作,楼下传来窸窣声响,他所有动作瞬间定住,屏息凝神。
  阮钰因在服用免疫抑制剂身体不舒服,思绪万千睡不着。每个房间都有阳台,他就靠在边上静默抽烟,一根燃尽才推门而出,上了三楼。
  楼折镇定异常,快步且轻盈地到阳台,脚步声逐渐逼近,心跳也微微加速。
  他观望了一下,当即双手攀住阳台边缘,身体一甩跳到下面一个房间,防止落地声太大,先把外套甩下去垫住。
  那边,阮钰藏了些问题找阮从凛解答,敲了敲卧室房门,没有动静,以为人睡下了,就打算返回,但又突然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果然,里面没有人。
  阮钰抓着门把手的手逐渐捏紧,眸光在漆黑的夜里沉到了底。
  另一边。房间很大,阮羡并不在床上,浴室里有杂音,楼折松气,正好不用躲躲藏藏。
  他的手刚碰上把手,准备悄无声息离去,后面就一声惊疑:“你跑我房间来干嘛?”
  阮羡拄着拐杖,上半身裸着,还有湿痕,明显打算洗澡。
  楼折转身,上下扫视一眼,看得阮羡极其不自在,侧身往门里躲了躲。
  楼折轻蔑笑笑,走过去:“以前那么无羞无耻,恨不得把自己扒光在我面前骚,现在躲什么?”
  这话勾得阮羡眉毛重重一抬,心下暗绯,这种粗鄙的语言居然从他口中流出?
  阮羡觉得这人自从转变身份后,一步步都在逼近,跟之前的行为大相径庭,两人的位置发生了颠倒。
  现在是他退,楼折进。
  “你大半夜地跑我房间,又是想做什么…哥哥。”阮羡盯着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古里古怪的音。
  试图用这个微妙的关系唤醒楼折,又像在提醒自己什么。
  “你要洗澡?”楼折转了话题,“别摔在里面,爬不起来。”
  “摔死了也不叫你扶!”
  “哼。”楼折嗤笑,抱着臂看他一瘸一拐进浴室,玻璃门即将合上,一只手蓦地卡住。
  阮羡关不动,皱眉瞪他:“有毛病?”
  “我看着你洗,怕你摔在浴缸里溺死了,你家人怀疑我谋杀篡位。”楼折心不慌语不慢地瞎扯,他如今就喜欢看阮羡张牙舞爪地躲避,憋得自己半尴不尬,一身气。
  阮羡翻白眼,搁在以前,那是求之不得,现在,被楼折亲密地碰一下汗毛都要竖起来。
  他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这大半年的追求不仅无果,还成了极大的笑话。
  心里各种滋味麻成一团,那叫一个苦啊。
  第26章
  两只手在玻璃门上无声博弈,最终,阮羡败下阵来,忍气吞声地重新放水,然后缓慢地、笨拙地脱裤子。
  只是背后灼灼视线烧得皮肤滚烫,跟针刺似的。片刻,忍耐不了回头瞪他:“天天找机会羞辱我,有意思吗?”
  “挺有意思的,你以前不也经常这样?”
  又被堵回来,无言。
  对峙间,楼折闲着步子过去扶住他胳膊,另一只手伸向下面。
  “等会…你干嘛?”阮羡抓住裤腰,震惊看他。
  楼折面无表情:“你瞎?帮你脱裤子。”
  “……”
  “不需要!”阮羡炸毛,活像被咬了一口的猫。
  “我觉得…”楼折凑近他脸,勾唇,“你很需要。”
  说着,手就要往下扯,阮羡死死护着,似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他妈的,他也从没有被阮钰扯过裤子啊!哪怕是小时候,也没有过!
  但楼折似乎一点就不在乎所谓的狗屁兄弟关系,依旧我行我素,在阮羡眼里,就快蜕变成了一个无耻流氓。
  就欺负他在意那点伦理道德。
  “别动,你腿再伤了别怪我。”楼折架住他一只胳膊,半蹲下去,小心翼翼地褪去裤子。
  阮羡一边注意着自己的腿不受磕碰,一边心里煎熬地想远离楼折,两头为难。
  “行、行了,内裤不用你脱。”阮羡耳朵红透了,还咬着牙推开他。
  话落,听得楼折一声短促哼笑。
  门外阮钰经过,突然听到弟弟房中杂音阵阵,似两人在讲话。
  他疑惑地抬手敲了敲:“阿羡,还没睡?跟谁说话呢。”
  阮羡此刻还半窝在楼折怀中,猝不及防听到哥哥的声音,刺激得他一股异样激流直冲脑门。
  他脑子一抽,伸手就捂住了楼折的嘴巴,怕他再出声。随后,朝门外喊道:“没什么,我在跟江朝朝打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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