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哎呀!”钟宝珠推了他两把,“走开走开!魏骁,你可讨厌了!”
  “我又怎么了?”
  “我宁愿看李凌的话本,也不要看这些书。”
  吊床上的李凌抬起头:“干嘛又说我?我的话本怎么了?”
  “你的话本很好看!”钟宝珠大声说,“借我一本看看!”
  “真的?你想看?”
  “那也没有其他东西能看了啊。”
  “行。”
  李凌笑了笑,精挑细选出两本话本,一扬手,就丢了过去。
  “给,你们两个,一人一本。”
  “谢啦!”
  钟宝珠举起手,想要接住话本。
  结果话本直挺挺地飞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在他脸上。
  “啊……”
  “傻蛋。”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喊,魏骁就抬起手,拦住话本。
  “李凌,别乱丢。等会儿他脚上的伤还没好,头上又添一道伤。”
  “知道了。”
  魏骁随手分给钟宝珠一册话本,自己也拿着一册开看。
  钟宝珠瞧了一眼,就要来抢他的:“魏骁,我要看你的。”
  “为什么?”
  “你的是上册。”
  “我也要看上册。”
  “那一起看。”
  两个人肩并着肩,挨在一块儿,看起话本来。
  就在这时,温书仪关切地开了口。
  “七殿下,方才皇后娘娘找你,所为何事?是不是前几日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们可还要受罚?”
  “不用,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了。”
  魏骁看着话本,头也不抬。
  忽然,他也想起什么。
  “对了,燕窝。”
  “母后叫我带了燕窝回来。”
  一听这话,几个好友都抬起头,眼里迸出鬣狗看见猎物时,一模一样的亮光。
  “是吗?燕窝!”
  “有燕窝吃!我也要吃!”
  他们站起身来,就要出去找提着食盒的宫人。
  魏骁提醒道:“那是给钟宝珠吃的。”
  “有两碗呢!宝珠吃一碗,我们几个吃一碗,怎么样?”
  “宝珠,你应该吃不下两碗吧?”
  “我吃不下,但是另一碗应该是皇后娘娘给魏骁的。”
  魏骁道:“我无所谓。甜不拉几,又黏糊糊的,我不爱吃。”
  “好啊好啊!”
  两碗燕窝,就这样分配好了。
  钟宝珠这个小伤员吃一碗,剩下几个人分一碗。
  魏骁不爱吃,就没跟他们抢。
  钟宝珠端着燕窝牛乳,吃得高兴。
  趁着几个好友在吃东西,他也舀起一勺,送到魏骁面前。
  魏骁一怔:“我不吃。”
  “吃吧吃吧,可好吃了!”
  “勺子……”
  钟宝珠又把燕窝往前送了送。
  魏骁到底还是屈服了。
  他低下头,凑近前,张开嘴,把小小的花瓣勺子含进嘴里。
  钟宝珠问:“好吃吗?”
  “好吃。”
  “你现在应该说不好吃,然后你只吃一勺,剩下的全都给我吃。”
  “不懂。”魏骁故意道,“我还要吃。”
  “没有了!”
  钟宝珠大喊一声,就抱着碗勺,转过身去。
  魏骁凑上前,探出脑袋,来到他面前。
  “钟宝珠,我还想吃。”
  “不行,你刚刚还说不好吃的。”
  “我现在觉得好吃了。”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闹成一团。
  魏骁想,上天薄待于他,叫他有这样一个父亲,叫他不能享受皇兄皇姊受过的宠爱。
  叫他父子缘浅,叫他父子情薄。
  可要是真叫他与兄长对换。
  叫他早出生几年,去受所谓的宠爱。
  他还真不情愿。
  上天已经在旁的地方,竭力弥补他了。
  他的母亲,他的兄弟姊妹,他的好友,还有……
  他的钟宝珠。
  样样都好,样样都叫他喜欢。
  第74章 偷溜出门
  下棋看书,说笑打闹。
  吃点小零嘴,喝点小甜水。
  虽然不能外出打猎,但几个少年待在帐篷里,照样能玩得有滋有味,嘻嘻哈哈的。
  只是有的时候,他们看话本看得眼睛酸了,吃零食吃得嘴巴腻了。
  下围棋,下着下着——
  钟宝珠忽然伸出手,想要悔棋。
  魏骁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偏偏不许。
  两个少年互不相让,争执不下。
  “魏骁,你就让我悔一个子嘛!”
  “不行,钟宝珠,落子无悔。”
  “有悔,有悔!我很后悔!”
  “那也不行。”
  “就一个子!就这一回!”
  钟宝珠竖起食指,摆在魏骁面前。
  “你让我悔了这一子,我就再也不悔棋了!”
  魏骁瞧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方才就是这样说的。”
  “我……”
  钟宝珠一噎,还没来得及说话。
  只听魏骁又道:“昨日也是。”
  “嗯?”
  “前日也是,大前日也是。”
  “啊?”
  “钟宝珠,自从你开始下棋,就没有一日不悔棋。你每时每刻都在悔棋。”
  “我哪有?!”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对着魏骁,怒目而视!
  “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哪有时时刻刻都悔棋?”
  “我顶多……顶多是……”
  魏骁就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都坐在小榻上,中间摆着一张小案。
  小案之上,是一个棋盘。
  棋盘之上,显然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其实钟宝珠和魏骁的棋艺水平,都差不多。
  两个人都是由兄长教导出来的,两个争强好胜的小臭棋篓子。
  钟宝珠迟疑多心,致力于用自己不大的小脑袋,考虑到方方面面。
  所以他爱悔棋。
  往往是棋子刚落下去,手还没收回来,就要悔棋。
  魏骁倒是果断,但却是果断地下错地方。
  他脾气倔,跟狗一样。
  就算事后发现自己错了,也梗着脖子,犟着嘴不承认。
  非说这是自己的策略,输了棋局,不能输棋品。
  他们和各自的兄长下棋,都不要紧。
  钟宝珠会撒娇,钟寻会让着他。
  魏骁不留情,魏昭也不让着他。
  可他们两个,要是凑在一块儿,那就……
  那可真是天崩地裂,天塌地陷。
  只这一会儿,两个人又闹起来了。
  钟宝珠大声嚷道:“我哪有一直悔棋?我顶多是一日悔一回!”
  魏骁淡淡道:“不可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魏骁的左手,仍旧紧紧握着钟宝珠想悔棋的右手。
  他探出右手,从衣袖里,摸出一张叠成小块的宣纸。
  魏骁把宣纸放在案上,单手展开。
  钟宝珠凑上前去,只见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正”字。
  “这是什么?”
  魏骁淡淡道:“钟宝珠,昨日七月廿九,你悔棋十八回。”
  钟宝珠哽了一下:“十八……”
  “前日七月廿八,你悔棋二十三回。”
  “二十三……”
  “大前日七月廿七……”
  “够了!”钟宝珠大喊一声,打断他的话。
  魏骁抬起头,面不改色地看向他。
  “有……”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周身气焰蔫了下去。
  “有那么多回吗?”
  “嗯。”魏骁颔首。
  “这不会是你乱记的吧?”
  “不是。”
  “那……”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吗?”
  魏骁皱起眉头,别过头去,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钟宝珠往前凑了凑,整个人趴在棋盘上,挤到他面前。
  “魏骁,我今日还没悔几回呢,对吧?”
  “这是第八回。”
  “对啊,都还没十回呢。”
  钟宝珠摇晃着身后,并不存在的小狗尾巴。
  “你就让我再悔一回嘛。”
  魏骁转过头,看着他:“既然如此……”
  钟宝珠又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要是让我悔棋了,我会很高兴,很感谢你的!”
  魏骁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不行。”
  “谢谢你……”
  话音未落,钟宝珠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你说什么?”
  “不行。”
  “凭什么?!”
  钟宝珠气得不行。
  他一抹衣袖,就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打乱。
  魏骁低头看去,不敢置信:“钟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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