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着,爸爸拉起了夏扯,在去医院的路上,爸爸说,“夏扯,这个盒子就是你从泰国带过来的,当时呢,爸爸很忙,你忘了在哪里了,当时你还趴在地上找呢!”
夏扯摇摇头,“爸爸,你在撒谎,这是我妈妈来找我了,是我妈妈带了过来,她放在后面的假山一个缝隙里了,上面还有很多的草,还有红色的小花。”
“哦哦,我知道,你前两天犯病的时候,有些不清醒,是你自己放的。当时你还跟我说呢,这个假山真漂亮。”
夏扯不懂,爸爸为什么要撒谎,他坚定地说,“爸爸,我没说过,我没放,我也不喜欢那个假山,它好丑的。”
夏扯郑重地和爸爸说,“爸爸,我妈妈说了,不可以撒谎!你明白没有?”
后来,夏扯找不到妈妈,难过睡不着。
二哥过来了,“那是因为你今天没把全部真话说出来,你没说自己何时何地在哪里找到盒子的,
你妈妈可能觉得,你不够诚实,不够诚心,不够真诚,你不乖,所以你妈妈才不愿意出来见你。”
夏扯伤心极了,抱着盒子,深夜,他敲了大哥妈妈房门,哭着喊,“我没撒谎,我很诚实,我真的很诚实。”
大哥妈妈开了门,听完了夏扯的话,她勃然大怒,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往熟睡中的爸爸身上砸。
她夺过了夏扯的盒子,质问爸爸,“你不是亲口答应我,只要我让这个兔崽子回国,让他认祖归宗,你就清除他妈妈的一切痕迹吗?”
“为什么!你还背着我藏个镯子!你们的定情信物呢?为什么要骗我?一次又一次!我们别和好了!”
那一刻,夏扯的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见,盒子砸在了爸爸头上,盒子支离破碎,满床鲜红血迹,妈妈最爱的玉镯,碎了满地,唯有一个狰狞面孔的吊坠,完好无损。
故事说到了这里,樊霄的手攥着四面佛吊坠,揉搓。
他的脸庞和锁骨湿了。
第6章 同舟共济
游主任心疼极了,紧紧抱着他,轻拍他的头发。
樊霄揪着他衣领,先轻嗅一下,淡淡的野蔷薇的味道,像一剂良药抚慰他,再用来擦眼泪,“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樊霄看向了书朗,“游主任,你说,夏扯那么诚实,没有撒谎,为什么没有护住妈妈最爱的玉镯呢?为什么呢?”
游主任沉默了,想到年少的樊霄受困于此,眼眶渐渐红了。
“诚实的代价为什么是玉碎?”樊霄追问,向游主任索求答案,“我思考了这个问题很多年。”
“我后悔了无数个日夜,那一天为什么不撒谎!我恨自己没用,连妈妈的遗物都护不住。”樊霄低头,扯起了头发,
“樊霄,不怪你。”游主任抓住樊霄的手,阻止他扯头发,放在自己胸口,温柔地说,“那时候你才七岁,心智不成熟,没有阅历,没有应对这样问题的能力和思维,玉镯碎了,这不怪你。”
“我妈妈说,诚实是世间最珍贵的品质,可她没有告诉我,把珍贵封在愚蠢和弱小的皮囊里,简直,一文不值!”樊霄闭上了眼睛,头缓缓撇到一边。
游主任缓缓地说,“你大哥和二哥不是同一个母亲吧?”
樊霄转过头看着他,划了一根火柴,点了烟,
只一个问题,他便已经看到了全貌。樊霄心想,自己从没提过大哥二哥的出身,只讲了捉迷藏的故事。他是怎么推出来的?从“大哥闯进画室砸东西”那句?还是从“大哥的妈妈”那个称呼?
“嗯,我们兄弟三人,三个妈妈,“樊霄说,”大哥妈妈是爸爸的原配,曾经对整个家族企业的贡献极大,现在母家没落了,二哥的妈妈一直被养在外面,我没见过。”
游主任轻轻抚摸了他的头发,“你二哥是想阻止你爸爸和原配和好,他妈妈才有机会,所以利用你,骗你拿着玉镯,引起他们争吵,“
他顿了顿,”是他的错,不是你的。”
樊霄微微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死亡,是一种解脱和救赎,而留下活的人面对死亡,才是最可怕最无助的真相。”
“她没来找我,”樊霄叼烟的嘴唇微微颤动,“捉迷藏是假的。我根本找不到她。”
七岁那年不懂的事,长大后懂了——但懂了比不懂更难受。
樊霄叹了一口气,低头抚摸着画,“我妈画画很有天赋,长得很美,但运气不佳,没有什么机会,直到,她给我大哥当家庭教师,被我爸看上了,这就是瞎扯的开始。”
樊霄哼笑了一声,仿佛在在嘲笑自己
“我大哥把他父母的离婚,家庭不幸,都算在我们母子的头上。他恨死我了。”
游主任皱着眉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当然我也没那么惨,”樊霄吻了游主任眼角一颗泪,“我的父亲允许我独立门户,让我带了大把的资金过来,我那两个哥哥眼睛都妒忌红了。”
“我目前来看还是占了上风的,不过…”
“我随时都可能被他们扳倒,干掉。我的家族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游书朗浅声问:“被扳倒、被干掉,最终会怎样?”
樊霄耸了一下肩:“一无所有呗。”
“你不会一无所有的,“书朗说,”你还有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养你。”
这句话,他说得比上一世更加认真,郑重。
他蹲在樊霄的腿边,看着他的眼睛,“我愿意养你,但我不愿意你输,我也做不到,看你独自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
“你知道的,药品这一行业我也很熟,如果,你觉得我可以帮到你的话,我想和你并肩作战。”
上一世,游主任没有说过这一句。樊霄记得很清楚。
樊霄捧着他的脸,“书朗,我不想把你卷入这狼潭虎穴里,这场腥风血雨,吞噬我就够了。”
游主任的声音坚定无比,“我不忍心看你孤军奋战,我自认为,我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
我认为,我和你一样,是一个能在残酷和绝境中杀出来的战狼,我是一个能与你并肩作战,共抗风险的伴侣。”
一股火焰燃烧在了彼此的眼底。
樊霄伸出了手,游主任握住了。
彼此的拳头用力抵在了一起。
无声的对视,不宣的默契。共生死的决心。
樊霄猛地抱紧了游主任,游主任撞上了他的唇。
两个人用力的拥吻,像要把彼此融入身体。
快窒息了,也没有人放手,肩膀,脖子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
两个人都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游主任的办公室里有一个隔间,现在是个档案室。有人敲门来找游主任,樊霄躲在这里,等待他空闲。
游主任的开会,他也要时不时去打扰一下。
“什么时候在博海辞职,和我一起去曼谷,“樊霄问,”这样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口服液的项目快接近尾声了,快了,“书朗点点头,”已经安排工作交接了,这段时间,我会了解你公司的情况,还有许忠,才好接手。”
“嗯,有个徐刚,行政的,处处和我作对,是许忠的人,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要不了多久,徐刚的职位就会空出来。”
樊霄凑近,“我已经迫不及待,等待天降神兵的游主任了。”
话没说完,樊霄吻上来了。
游主任对待工作总是一本正经。
他越正经,樊霄越是兴奋。
樊霄拿出了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副羊皮军用手套,戴上,在游主任面前晃他的手,“我新买的这副手套怎么样?”
“好看吗?”
游主任看直了,敲键盘的声音停了,手指悬在键盘之上,眼珠子随着樊霄的手左右晃动。
樊霄的手背轻轻拂过游主任的侧脸,似触非触。
羊皮微凉。
游主任的身体不受控的躁动了起来。
这时,樊霄突然停下了,手插进了裤兜里,不让看。
樊霄用下巴指了指袋子。
游主任拿过来,眼睛都大了-----一堆破烂。
“你是不是欺负我孤儿身份,故意搞点破烂给我穿?都是洞。”游主任拿起一件毛衣,胸口的地方有洞。
往下翻,各有各的破烂。
“啊,你带入角色这么快吗?“樊霄微微伸头,贱兮兮的,”你一看到,你就想穿了?”
游书朗无语了一瞬。
“我明白,主要是游主任心疼我,知道我怕冷,破烂衣服,舍不得让我穿呢,怕我冻着。”樊霄亲在了书朗的脖子上,
手指勾起一件钉滋酷,“这个,没洞的,几千块的破烂,喜欢吗?”
“这个没洞,”书朗舔舔嘴唇,“但,也没有布。”
“那周末,你穿不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