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说得很委婉了,元帅那虫纹颜色何止不健康,简直是糟透了!
  虫纹颜色越暗,雌虫的精神状况就越差,这是常识,但哪怕是狂化的雌虫,虫纹的颜色也才只是深灰近黑。
  而元帅的虫纹呢?都快黑完了!
  医疗官看一眼都觉得胆战心惊,刚刚推镇定剂的时候腿都在抖,生怕下一秒眼前的雌虫就直接狂化,跳起来把他撕碎了。
  他都不知道西切尔元帅是怎么扛到现在的!
  看了看床上昏睡的红发军雌,医疗官鼓起勇气,再次朝虫皇劝道:“陛下,您还是尽快吧,元帅可能……撑不了太久。”
  菲诺茨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落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半晌,他慢慢开口:“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厚重的雕花大门关闭,只剩下菲诺茨和昏睡中的西切尔。
  菲诺茨站在床边,在寂静的空气中,无声望着床上的雌虫。
  雌虫两眼紧闭,英挺的眉紧紧蹙着,红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侧,两颊潮红,嘴唇却苍白干裂,虫纹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那些攀在脸颊上的纹路边缘泛红,像是从皮肤底下沁出的血,猩红瘆亮。
  镇定剂还在起效,雌虫没有知觉,身体却时不时抽搐一下,仿佛在昏睡中,也依然被剧痛折磨着。
  菲诺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由精钢制造,巴掌大一个,把手由黄金打造,精心雕刻出一朵朵象征着王室的鸢尾花,一朵朵花枝蜿蜒舒展,细长的叶片上镶嵌着一颗颗闪耀的翡翠,奢华而不失冰冷锋利。
  他垂下眼,看着这把精巧的匕首。
  上辈子,从他和西切尔结婚,一直到西切尔死,他都没有给过这只雌虫多少信息素,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次。
  标记只是他用来报复的途径。
  他折磨他,惩罚他,冷眼看着这只雌虫陷在无穷无尽的渴望中。
  只在偶尔,看他实在快要撑不住了,才施舍般地,给出一点。
  但那也不是出于好意,只是他不想让这只雌虫死得太快,所以才这么做。
  那只叫利维尔的雌虫,曾在西切尔的葬礼上质问他,为什么不肯给他信息素?
  为什么呢?
  菲诺茨冷笑一声,慢慢将匕首握在手心,匕尖下落,轻轻触到红发雌虫的眉心,停留一瞬,又慢慢沿着眉骨下滑,划过眼角、脸颊、咽喉……
  最终,停留在心脏上方。
  因为他恨啊,他恨死了。
  恨这只雌虫出尔反尔、言不由衷。
  恨这只雌虫背叛轻蔑、指控陷害。
  恨这只雌虫用得着就主动接近示好,用不着就一把丢开,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恨这只雌虫……抛弃了他。
  手掌一点点攥紧,匕首下落,锋利的匕尖刺破睡袍单薄的布料,抵在雌虫的心口。
  红发雌虫无知无觉,依然紧闭着眼,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分开,吐出一道道焦灼的热气,又时而死死咬紧,溢出一两声止不住的痛吟。
  他并不知道菲诺茨的举动。
  菲诺茨看着那被咬得染上血色的嘴唇。
  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了。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抚过西切尔的嘴唇。
  指腹多了黏腻的触感,他收回手,垂着目光,静静看着白皙指尖上染着的猩红,近乎无声地低喃:
  “西切尔,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倘若杀了这只雌虫,剖开他的胸膛,挖出他的心脏,让他的血涂满自己的手,能浇灭心中那始终熊熊焚烧着,要把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恨意吗?
  太痛了。
  被恨意烧得干枯焦裂的内脏很痛,被碾断扭曲生长的手指很痛,被记忆碎片一次次割裂、又再度愈合、再度割裂的精神域很痛,都很痛。
  痛得菲诺茨想死。
  和这只雌虫一起死!
  但是——但是……
  紧握匕首的手指慢慢松了力道。
  菲诺茨缓缓垂下头,轻轻慢慢的,像一片虚虚浮浮留不下痕迹的羽毛,将一个吻,轻轻落在了西切尔的唇上。
  第23章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长长的喟叹从灵魂深处发出。
  好像他已经等待了很久,忍耐了很久,固执地守在泉眼旁、忍到喉咙干裂、嗓子冒烟,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直到此时终于靠近,亲自俯下头,啜饮那清冽的泉水,焦渴的咽喉被泉水滑过,才终于知道,终于承认,那就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甘霖。
  菲诺茨贪婪地吸吮着,用力捏紧雌虫的下颌,啃咬那丰润饱满的唇珠,撬开那紧闭的牙关,粗鲁地闯了进去,掠夺一切渴求的甘甜。
  大量信息素从他身上释放出来,浓郁到几乎粘稠,将红发雌虫严严实实包裹在其中,密不透风。
  红发雌虫抖了起来,双手蓦然攥紧床单,红眸一瞬间被冲击到失神,迷离又涣散。
  被繁复虫纹爬满的脸颊迅速染上潮红,每一次喘气,都会吸入更多信息素。
  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又在弥漫的信息素中瘫软下去。
  像是快要承受不住一样,他颤抖地仰起脖颈,喉结不住滚动,呼吸凌乱急促,难以抑制地发出有些呜咽的鼻音。
  “嗯……唔……”
  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来说是最好的催晴药,几乎不到一秒,底下黑色的床单就迅速泛起潮湿,几乎快被洇透。
  身体不住扭动,腹肌一下一下收缩着,呜咽声也变得短促又高昂,透着急迫和难耐。
  菲诺茨用力吻着他,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充满所有空间,让整个寝宫都变成信息素的容器,笼罩着西切尔,将他完完全全泡在里面,不留一丝空隙。
  一直到肺里的空气逐渐消耗,胸口憋得快要爆炸开,才蓦然抬起头,剧烈喘气。
  两手撑在床头,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匕首,用力握紧了,让冰冷坚硬的花纹硌进肉里,硌得手心刺疼,才勉强压制住心里的冲动。
  那双蓝眸如同暗沉的海,翻涌着波涛,狠狠闭了一下,才稍稍平息了一点。
  床上的雌虫也在张着嘴,大口喘气,他的舌尖刚刚被亲了个遍,喉咙反射性地吞咽,却仍有来不及咽下去的唾液嘴角溢出,将下巴染得亮晶晶一片。
  眉眼间湿润泛红,神色迷蒙,透着难掩的欲色。
  饱满的肌肉上也蒙着一层热汗,像是涂满蜜汁的烤肉,散发着令虫食指大动的香气。
  让虫忍不住口齿生津,牙根发痒,蠢蠢欲动地想要咬上去。
  感受那充沛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筋道黏连的肌理在牙齿上撕裂,被一点点咀嚼透彻,香喷喷的,吞咽下去。
  大好风光落入眼中,刚刚平息一点的波潮再度惊涛拍岸,菲诺茨眸色愈发暗沉,眼底闪动着饿狼一样的幽幽绿光,他沉沉急喘了几下气,霍然站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失控。
  马上要到庆典了,如果标记时间太长,会影响布局。
  上一世因为他昏迷现场混乱,西切尔也因为抑制环重伤受限,卡洛斯的雌侍逃走了几个,这一次既然用卡洛斯当诱饵把他们都钓出来了,那就一个也不能放过。
  理智拉扯住内心岌岌可危的野兽,菲诺茨用力掐住手心,想要离开床冷静几分钟再过来。
  然而刚转身抬起脚步,衣摆就被拉住了。
  那道阻力从腰间传来,力道并不大,轻轻一挣就能扯开,但菲诺茨却不自觉停住,好像有一层厚厚的凝胶挡在他面前,贴到他的脸,把他裹在了里面,无穷的阻力覆盖在他身上,压着他的腿,让那只脚维持着抬起一点的动作,怎么也迈不出去。
  “别走……”
  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凝胶块转了方向,被裹在里面的菲诺茨也被迫跟着转了方向。
  他看到西切尔喘着气,头偏过来看着他,红眸缓慢眨了一下,依然涣散失焦,却始终追在他身上,无力的手指努力勾着他的衣角,力道很微弱。
  他微微张嘴,嘶哑的嗓音低低道:
  “菲诺茨,别走……”
  ……
  西切尔在一片黑暗中。
  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感觉到一阵阵疼痛,从胸口传来,从腹腔传来,从全身各个地方传来。
  这种痛苦他已经很熟悉了,几乎每一次发晴期,都会感受到,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
  他熟练地紧握起拳头,咬紧牙关,将那些难以抑制的痛哼咽下去,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长久地远离自己的雄虫,让他发晴期的症状几乎达到顶峰,每一秒都变得比上一秒更加煎熬。
  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儿像是在火里烤,一会儿像是在寒冰里浸泡,心跳也时快时慢,一会儿飚高到极点,好像快要炸开,一会儿又急剧跌落,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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