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宋鹤眠竟然莫名觉得,那酒水似乎都比往日里看着,要更可口一些。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即将迎娶的“妻子”。
  第702章 番外 替嫁2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声连绵不绝,宋鹤眠的视线却总每每不自觉地被那抹身影所吸引。
  那位远道而来的“康宁公主”身着华服,在女眷席位间宛若一团绽放正盛的花朵。战丹王举杯换盏的试探客套,也尽数被巧妙地挡回。
  宋鹤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忽明忽暗的异色。
  金朝的康宁公主据传言是个温柔和顺的女子。今日得见,似乎这传言……也不全然可信。
  [槐序仙君,我觉得有件事不得不说一下。]
  光球趴在槐序肩头,有些欲言又止。
  槐序不准痕迹地戳一下它,让光球有话直说。
  [金朝的康宁公主是个落落大方的女孩,您这副坐姿做派,实在是——]
  光球[太豪迈了。]
  它指得是槐序完全不安分摆放的长腿。任高层哪个系统来了,那也是很难想象到。
  这位无尽渊泽披万物的温润仙君,骨子里藏着那么多不一样的恶趣味。
  单说这次小世界的安排。
  槐序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身份不好,还偏偏是个替妹出嫁的皇子。
  只是如此就罢了,这皇子生来体质特殊,一身血液可解世间百毒,更可“活死人,肉白骨”。
  恰好宋鹤眠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多病的主。
  届时俩人这么两只眼一对,天雷勾地火不说,当真是称得上“天造地设”,分也分不开了。
  难怪宋鹤眠那副笑颜看着叫人一股无名火,合着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槐序慢悠悠地揉搓着光球,在察觉到那至始至终都徘徊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他朝着宋鹤眠的方向,粲然一笑。
  …
  入了秋,战丹总是一月常有二十余天的风沙天。草原的夜风裹着沙尘抽打在人的身上和脸上,除了隐约间刺骨的凉意,更有一阵阵的刺痛。
  宋鹤眠从帐内走出,用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指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显然是既不喜欢宴席上的喧嚣,又觉得寒凉。
  “咳咳咳……”
  宋鹤眠掩唇咳嗽着,就是一道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砸进耳朵:“幺弟身子骨弱,怎还跑到外头吹风了?而今婚期将至,可莫要染了病,耽搁与康宁公主的洞房花烛。”
  三王子彭亨饮多了酒,解了手正晃晃悠悠地迎面而来。
  夜色里,宋鹤眠不耐烦地颦眉。
  蠢货一个。
  平日里就是再挤兑宋鹤眠,而今宴席上人多眼杂,彭亨对那位来自于金朝的康宁公主,也得懂几分眼色。
  不过显然彭亨这个蠢货意识不到。
  那也无所谓了。
  宋鹤眠在心底想着。
  反正彭亨的日子,也只会到今年入冬前了。
  草原上的苍鹰会带走他愚蠢的灵魂。
  “三哥说得是,我这就准备回去了。”宋鹤眠垂着睫羽,一副文弱模样,“只是康宁公主尚未与我完婚,还请三哥莫要开玩笑了。”
  “开玩笑?”
  另一道声音横插过来,既打断了彭亨,也瞬间砸得宋鹤眠愣在原地。
  槐序披着火红的裘衣,身上沾满了宴席上酒水的果香味儿,自远处信步而来。
  他先是把视线落在彭亨身上,最后长久地注视宋鹤眠,笑问:“小殿下,你们在开我的玩笑吗?”
  槐序的笑颜很是完美。
  愣是让宋鹤眠出神了一秒,才思绪回笼。
  宋鹤眠很是歉意道:“真是多有失礼,让公主见笑了。”
  槐序却并不介意似的,用了个灵活的方式挤开了三王子彭亨,凑到了宋鹤眠的身边。
  “?”
  彭亨迷茫地瞪大了眼睛。
  “小殿下,你跟我道什么歉?”
  槐序眨了眨眼睛,“你是我的夫君,我可巴不得听你好好谈谈我呢。”
  槐序表现得很亲昵。
  如果不是眼下的地方不太合适,又有彭亨这个外人在场。想必槐序已经环住了宋鹤眠的胳膊,迫不期待地投怀送抱了。
  中原人都这么热情吗?
  这位康宁公主,就这么喜欢宋鹤眠这个病秧子?
  彭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尴尬得酒劲儿都散干净不少。
  “公主殿下与我幺弟好好说,我就先走了。”
  槐序余光瞥一眼,“嗯,你走吧。”
  彭亨:“……”
  这位近在咫尺,模样一等一,身条也一等一的中原女子,对彭亨这样的草原王子没有丝毫在意,反而全心都在宋鹤眠身上。
  彭亨比划了两下肌肉,确定了槐序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顿时憋着一口气走远了。
  “……多谢。”
  宋鹤眠轻声说。
  然而下一瞬,槐序的指尖已经戳在了宋鹤眠的脑门上。
  宋鹤眠:“……”
  槐序:“刚才那个人,明明就是在挤兑你。你怎么不还口?”
  宋鹤眠语气难辨:“你都听见了?”
  这位康宁公主,果然是故意凑过来与自己表现得亲近。
  那他的目的又是为何?
  “我当然听见了。”
  槐序又点了下宋鹤眠的额角,道:“人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身子骨好坏,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难不成只因为你病了,就是要低人一等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宋鹤眠当然清楚。
  他自己也从来没因为身体,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
  康宁公主这一副“长辈开导小辈,莫要自怨自艾,看低自己”的神态和语气,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宋鹤眠心下思绪万千,面上却淡然一笑:“公主此言,我记得了。”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的肩头就已经被一股新的细微压力覆盖。
  来自于槐序所披的裘衣,被他抬手一挥罩在了宋鹤眠的身上。
  槐序仔细拢紧了裘衣,虚虚握住了宋鹤眠温度稍低的手。
  “知道就好。”
  槐序还没觉得自己多像是在哄小孩,他道:“衣裳穿紧,过几日我们入洞房,我可不想守着蜡烛过。”
  “?”
  宋鹤眠被槐序的口出狂言惊了下,随即没憋住呛咳出声。
  “……哎?!”
  常言道,人应该时时刻刻都注意避谶。
  新婚之夜,烛火晃动。
  槐序扒拉开床幔,拿来热毛巾到宋鹤眠的身旁:“夫君起身些,我替你擦擦。”
  第703章 番外 替嫁3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床幔上。
  宋鹤眠身子歪歪斜斜地倚着床榻,任由槐序用热毛巾替他擦拭过颈间的细汗。槐序动作轻柔,仿佛早已经做过千百万遍。
  “新婚之夜,让公主为我操劳,实在惶恐。”宋鹤眠声音很低,还透着几分久病缠身的虚弱低哑。
  槐序动作未停,指尖撩起宋鹤眠的衣领,语气坦然自若:“我既嫁于殿下,就是要与殿下过一辈子。而今不过是一夜罢了,我们往后还有许多日夜。”
  “一辈子?”
  宋鹤眠声音情绪难辨。
  “自然是一辈子。”
  槐序抬眸看向他,翠色的瞳仁晃出摇曳的烛火,似笑非笑地发问:“难不成殿下还想纳妾什么的?”
  “公主莫要……哎?”
  槐序那只撩开衣领的手,已经灵活地往深处探去。
  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的动作,望着槐序的眼中写满惊诧。
  饶宋鹤眠过往二十余年,还从未见过槐序这样的“女子”。
  难不成中原“女子”都是如此豪放?
  虽说是新婚之夜,然而宋鹤眠和槐序也不过几面之缘而已。
  槐序对自己身份的转换,是否有点儿适应得太快了?
  “……公主金枝玉叶,余下的我自己擦拭就好。”宋鹤眠隔着单薄的里衣,挡住了槐序意图向下的手。
  “我与殿下夫妻一体,殿下怎还如此羞涩?”
  槐序眨眨眼睫,歪着头与宋鹤眠对视,面上堆起一个十足无辜的神态。
  宋鹤眠:“……”
  宋鹤眠别开了头,道:“公主有所不知。我自幼就体弱多病,父王为我遍访名医,也没有准确的方子能够治愈。父王虽嘴上不说,战丹王室的每个人都清楚,我大概是注定早夭。”
  因此王位与宋鹤眠并没什么关系,甚至这与金朝公主联姻的事,也把他推在了最前面。
  战丹王大约是想为自己这年幼的孩子寻求一个庇佑。如此一来,不论其余几位王子日后如何相争,也好保住宋鹤眠的一条命。
  然而只是一条命而已。
  这可并不足够。
  他想要的可不只有这么多。
  宋鹤眠长睫下的瞳仁闪烁着凛冽寒芒。
  “小殿下,你不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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