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解槐序哼笑:“我是开车回来的。”
  半秒钟后,段昶弘忍无可忍地勃然大怒。
  “解槐序,你成心拿我逗乐是不是?”
  “好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很挑的。”
  解槐序脚尖轻碾地面:“我不想将就。”
  “你是不将就,我也没让你将就。这不是给你找个伴,年轻漂亮还干净,好舒舒坦坦地放松放松。”
  段昶弘那边嘈杂的声音不断,偶尔还有几声黏腻发甜的男孩撒娇。
  “我也还没这么饥不择食。”
  解槐序道。
  段昶弘毫不避讳地在身边揽过来一个人,照着不知道那个地方很响亮地亲了一口。
  巨大的“啵啵”声隔着话筒都清晰可闻。
  “你这位大龄优质钻石王老五,小心哪天别被人骗得苦茶子都剩不下了就行。”
  段昶弘呵呵地笑:“我这儿的宝贝可说了,他们的梦中情人就是解总呢,是不是……嗯?”
  偶尔几声“讨厌”和“哎呀,不要摸”的嗔怪声越来越清晰,解槐序也算是明白了段昶弘这个电话的目的。
  段昶弘是想来邀请解槐序隔空参加一场巨大的游戏play。
  解槐序换做平常倒是能笑骂着挤兑段昶弘几句,然而就在声音变得越来越过分时。卧室内的浴室门却突然开了。
  宋鹤眠赤脚踩在木板地面,隔着一段距离同解槐序对视。
  “……”
  时隔多年,解槐序鬼使神差地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
  “喂?解槐序,你那边有人啊?藏着什么……”
  解槐序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
  “洗完了?”
  宋鹤眠视线几不可察地停留一瞬,动作却依然拘谨。
  青年穿着新的家居服,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一头黑发也被随意地吹得乱糟糟。
  真是个怯懦且青涩的孩子。
  完全看不出跟他父母半点儿相似度。
  解槐序默默地在心底想。
  他信步过去,将一双拖鞋扔在了宋鹤眠眼前,一副好好长辈的姿态。
  然而不论是解槐序明显不够精心的细致举动,还是他的肢体语言,都呈现出一种隐藏得极好的疏离。
  真是个会在小孩子面前装好好先生的坏长辈呢。
  宋鹤眠在心底叹一声。
  明明并不习惯这种照顾人的亲呢,却还要时时刻刻伪装起来。
  解槐序的假面就像那段戛然而止的通话。
  匆匆来去。
  若是被抓住了尾巴呢?
  宋鹤眠抬起小腿踩进了拖鞋,又在抬起另一条腿时,手掌微微借力撑了一下解槐序的肩头。
  湿润的水渍很快就在西装外套氤氲出一朵深色的花。
  解槐序眉心轻动。
  他还没说什么,宋鹤眠却很慌地退后两步。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忘记了……”
  青年垂着脑袋,漂亮的唇瓣都被他咬得变了形状,甚至连肩膀都在瑟缩。
  他声音很轻,又哽咽着道歉:“叔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可怜得刚刚好。
  解槐序站在原地,凝视着青年轻拱起一道漂亮弧度的肩颈。眼底蓄积起的隐隐躁郁,又似乎是被什么勾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隐去。
  宋鹤眠肩头被男人宽大且温热的手掌抚过。
  “只是湿了而已,叔叔当然不会生气。”
  解槐序视线灼热,反问:“小宋从前在家里,也喜欢咬嘴巴吗?”
  他温热的指尖隔空一点。
  “你的妈妈似乎,没有跟我说过小宋的这个小习惯呢。”
  第622章 非斯文狩心关系2
  ——滴答!
  一滴水珠沿着青年尖细的下巴颏滴落在解槐序的指腹。
  与此同时宋鹤眠的身体也僵在原地,他动作缓慢地抿着被咬得发白的唇瓣。
  从解槐序这个视角看过去,甚至还能瞧见一圈浅淡的牙印。
  这么紧张呢?
  解槐序在心中暗自道。
  “我……从前是不咬的……”
  宋鹤眠声音细如蚊呐。
  他垂着眼睫,睫羽犹如受惊的蝴蝶,在厚重的镜片后扇动柔软的翅膀。
  解槐序眸色不动,好整以暇地等着青年给出自己答复。
  宋鹤眠像可怜的雀鸟般嗫喏道:“爸妈出了事之后,我一个人在医院。手术和换药很疼,我怕打扰到护士。”
  啊。
  真是可怜的孩子。
  解槐序品味着宋鹤眠的这几句话,平静却似烙铁般的视线在青年瘦削的肩头滑动。
  重大创伤后遗症。
  他忽得想起自己匆匆赶去米国,在vip病房内第一次看到宋鹤眠的样子。那真是个清瘦到了极点的孩子,甚至连背后的肩胛骨都犹如振翅而飞的蝴蝶般凸起。
  宋鹤眠穿着明显宽大许多的病号服,呆呆地凝视着窗外的飞鸟。
  因为目睹了双亲被当地恐怖行动者残忍杀害并肢解,他几乎再也不能正常进食,住院短短半个月就瘦了近三十斤。
  这是宋鹤眠所住医院给出的就诊记录。
  解槐序千里迢迢跑到国外,当然不是因为想做什么善事,比如说接受宋鹤眠这个大“麻烦”什么的。
  而是宋鹤眠已逝双亲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财富,若是没有这场意外,解槐序本应该在三个月前就拿到自己应有的部分。
  宋鹤眠的父亲真是个好的商人。
  解槐序还恶劣地想过,或许那个老东西算作了自己会被报复惨死,所以早早立下了遗嘱,然后留给解槐序一个不得不接手的“麻烦”。
  “以后若是不舒服,不用忍,跟叔叔说。”
  解槐序收回思绪,声音依旧温和:“还有,要记得穿鞋,地上很凉。”
  他说着话,已经牵起宋鹤眠的手腕,牵引宋鹤眠往床的方向走。
  即使已经养了快一个月,这个可怜的小孩依然没有长多少肉。
  解槐序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压着宋鹤眠的肩膀坐在了床上,又小心地帮宋鹤眠脱去脚上的拖鞋,替他掖好了被角。
  “睡一觉。”
  解槐序侧过头,注视着宋鹤眠的眼神晦暗不明:“等睡醒了,叔叔让人带你去准备转学用的资料。”
  宋鹤眠却在这句话后,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解槐序的袖口。
  解槐序微微低头,看着那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
  “还有事?”
  “叔叔可不可以……”宋鹤眠黑白分明的眼底澄澈一片,犹豫着道:“陪我一起去?”
  解槐序没有说话。
  倒不是这点儿小事他也不想做。
  毕竟既然把“麻烦”带回来了,解槐序这么大的岁数,还不至于把十多年前的恩恩怨怨算在宋鹤眠脑袋上。
  他只是有点儿意外,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宋鹤眠还是第一次向他主动提出要求,似乎是将解槐序当做了真正可以依赖的长辈。
  这样吗?
  解槐序眉梢微扬。
  宋鹤眠指尖蜷缩:“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
  “可以。”
  解槐序眉眼带笑地道:“叔叔明天陪你一起去。”
  他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替宋鹤眠捋平了被角,又叮嘱了宋鹤眠几次要早点儿睡,身体还需要好好休养。
  “晚安。”
  门缝合拢的下一瞬,解槐序面上的温和瞬间隐去,犹如死水般古井无波。
  这一次,当解槐序再度抽出那支雪茄味卡比龙时,打火机缭起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仁前。
  “呦,爽着呢?”
  视频接通不过一秒钟,段昶弘大咧咧地裸着上半身出现在镜头内。
  解槐序幽暗的视线自段昶弘身上或是牙印或是青紫的痕迹上扫过,吐出了一个烟圈。
  “你这么快?”解槐序哼道。
  段昶弘:“?”
  段昶弘低头扫了一眼,拽过来外套囫囵穿好。
  “解槐序你他妈没有实战总有理论吧,你丫管半个小时叫快?”
  “不然呢?”
  解槐序视线下移,抖抖烟灰:“小视频都只看十五分钟。”
  “……草。”
  段昶弘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你个老臭不要脸的,你还黑我的账户?!”
  “查你流动资金的时候顺手看的,我本来还以为你拿去做海外生意去了。”
  结果确实是拿去给“海外生意”做贡献了。
  从亚洲到欧洲,遍布全球。
  段昶弘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发视频的正经事:“刚才那个动静,是宋家那个小子?”
  “嗯,上个月十三号带回来的。”
  “还真是他……这么一算,也快一个月了,姓宋那王八羔子也死了快两个月了。”
  段昶弘啧一声:“你不会真就认可了给他带孩子吧?拜托,以后等你找人都得是拖家带口的第一档王老五了。哎,话说那小孩长得带劲不带劲?我记得他妈长得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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