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柔妃只得笑容略显僵硬地再次落了座。
阿鸦压低声音,用让柔妃刚刚好可以听得清楚的音量开口。
“娘娘,皇上请了桑质子去养心殿小坐,听说秦尚书和一众大臣也在,似是要谈及北狄一事。”
“哦?既是事关北狄,那么想必柔妃的父亲作为朝中老臣,定然也会在其中。”宋鹤眠挑眉道。
柔妃搓着手指,呵呵两声:“贵妃娘娘恕罪,臣妾为后宫妃嫔,不似娘娘得陛下特允,不能议论朝堂之事。且臣妾思虑家父年事已高,想来也不曾参与此等大事。”
宋鹤眠微微颔首,语气感慨:“柔妃本自请于宫中礼佛,年前不得出宫,而后又得皇上宠幸,此事就此作罢……其中自是少不了上下打点的。”
“此事原是娘娘……”
柔妃面露诧异,随即从座位离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低眉顺目,言语恭敬地道:“臣妾多谢贵妃娘娘出手相助,保住臣妾一命,更保住了臣妾一家的性命。”
那日凤仪宫,皇后高氏所出的丑事,皇帝即刻就下令处死凤仪宫的全部太监宫女,这其中知情的两个贵人,更是很快就暴毙于宫中。
柔妃心中清楚自己即使以礼佛之事暂时可避锋芒,又因家中地位显赫,可以一时无忧。然而日子久了呢?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萧止毅这样的雷霆之君。
柔妃作为此事的知情者,待日后时机合适,随便一个什么样的罪名安在身上就是她的死期。
结果她却意外遇到“醉酒”的萧止毅,得了宠幸……然后,就此安全了。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挺挺胸脯[哼,那还不是因为我努力。]
宋鹤眠当时插空问了句有关萧止毅对原身下药的剧情,而后就再没有过动作。
光球本还不知宋鹤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再这么一联想,怪不得那天主角受三七与宋鹤眠匆匆一面就被吓得脸色骤变。
原本应该发生在主角受三七身上的ntr剧情,被宋鹤眠顺手牵羊搁在了柔妃身上,还可以在如今捞一波柔妃的好感助力。
主角受三七心里头光是合计宋鹤眠是不是也重生了这件事,估计都快把脑袋转冒烟了。
宋鹤眠倒是很镇定[反正我都是要被下药却没下成功,进而作为ntr剧情的一环,选择ntr剧情里主人公是谁的自由还是有的吧?]
柔妃眼神炙热非常,感动得热泪盈眶。
宋鹤眠微微抬手示意她重新落座。
这回还不待宋鹤眠开口,柔妃已经主动提起了有关北狄一事。
“家父是朝中主和派的其中一员,此次北狄有示好之意,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
柔妃蹙紧秀眉,道:“家父与臣妾常通家书,虽然不曾言语间明说起朝堂之事,不过臣妾自幼得以家父教诲,从字里行间看出的意思是……主战派是想借桑质子发难,挑起一个开战的理由。”
一个在深宫之中的质子,往他身上扔了什么屎盆子都可以。
桑槐序于宫宴之上怒斥的秦尚书,便是主战派之一。
此时宋家正是戴罪之臣,若是让宋家就此坐实了不仅是弃城临阵脱逃,更是有通敌叛国之意。
那么桑槐序于宫宴之上的维护,就变得格外微妙了。
然而此事反之,也亦然如此。
柔妃正在思索以桑质子于宫中忍辱负重多年,怎会如此鲁莽时,骤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宋家若并非戴罪之臣呢?
宋家可以重掌兵权,宋鹤眠这位贵妃娘娘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后宫。
那么届时,宋家以及宋鹤眠就会是桑槐序回到北狄后,最大的助力。
宋鹤眠与桑槐序本就是有合作,甚至于已经将合作推进到这种地步了?
甚至除了替宋家洗刷罪名,让宋鹤眠重返朝堂,再助桑槐序回到北狄之外……还有更多别的什么?
柔妃压下心口的震颤,把这个念头完全压制下去,不敢再深想。
“本宫需要你向你的父亲,递出一封家书。”
宋鹤眠面上笑意微敛:“让你的父亲,推动主和派和主战派的矛盾激化。”
柔妃颔首:“此事不难。”
究竟是否向北狄出兵一事,主和派与主战派僵持不下。
北狄质子桑槐序被请至养心殿连着坐了近两个时辰,待他出来时,那大腹便便的秦尚书还不忘记冷笑一声。
秦尚书盯着桑槐序,道:“桑质子倒是会跟陛下表忠心。”
“秦尚书说笑了,我虽为北狄之人,却跟大雍百姓一般向往两国和平。”
桑槐序微微一笑:“既为臣子,皆应忠君。”
秦尚书一甩袖子,冷笑更是连连:“伶牙俐齿,黄毛小儿怎知自己的小命究竟被谁抓在手里?!”
桑槐序笑意不变:“我的命,自然在自己手中。”
待回了质子宫,桑槐序踏入殿内的一瞬,脸上的笑意就已经荡然无存。
长鹰跟在桑槐序身后,垂首不发一言。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主子于宫宴之上为宋家直言,在秦尚书以及一众主战派眼中已然是递出了一把刀子。”
长鹰道:“依属下看来,他们恐怕会对宋家下手,坐实宋家通敌北狄,进而将主子扣上联络北狄,似有起兵之意的帽子。”
这样大雍就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向北狄出兵。
“嗯,你猜的很不错。”
桑槐序站在殿内的明暗交错处,叹了一声:“可惜了,被我先猜到了呢。”
有些时候,一把刀也可以是双刃的。
有些人可以是握刀的。
更可以是被刀反刺的。
第382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48
“哦,哥哥原来是这么计划的。”
入夜后,长和宫的寝殿内,床幔遮掩下的床榻,有两道人影交叠。
宋鹤眠用指尖轻点桑槐序的喉结。
桑槐序喉头发紧,立刻否认:“宫宴之上,我说的话是诚心的。”
宋鹤眠指尖微微用力:“难不成……哥哥还想说些假话?”
“……臣不敢。”
桑槐序吞咽着翻滚的欲,盯着宋鹤眠的眼神跟淬火似的。
宋鹤眠被他用这样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盯着,不慌不忙地画了个圈圈。
夜色正浓时,不过正合该鸳鸯绣被翻红浪。
朝堂之上,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皇帝萧止毅为此更是在早朝之际,发了几场怒火朝天的大火。
每个朝臣都各执一词,丝毫不曾惧怕地各抒己见。更是有武将提出了,自愿以首级担保,自己若是不踏破北狄城门,便提头来见。
萧止毅气得大发雷霆,几乎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有朝臣提出再次彻查宋家,称其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秦尚书,你可知在说什么?!”萧止毅额头青筋直跳。
秦尚书高声道:“回陛下,依臣拙见,宋家似与北狄质子桑槐序,来往密切……且贵妃娘娘更是曾对北狄质子多有照拂,不惜责罚平王殿下。”
“放肆!!”
萧止毅大喝一声。
秦尚书自知失言,立刻跪伏在地,整个肥胖的身体都不自主地轻颤。
然而他依然咬紧了牙关,道:“还望殿下,明察秋毫,切莫让怀有异心之臣,再入朝堂!”
“请陛下,明察秋毫!”
“请陛下,彻查宋家!”
“请陛下……”
萧止毅面对满朝文武,脸上神色铁青。直到最后,他面上多了几分颓然。
待到早朝结束,皇帝再度下旨,以宋家镇守边关仍有诸多疑虑为由,再度彻查宋家临阵弃城而逃一事。
“宋家弃守边关之际,已然疏散了城中百姓,此事不是已经盖棺定论,闻得突然又要旧事重提?!”
“宋翰将军为国为民数十年,怎会临阵而逃?依我看,分明是军营里出了奸细!”
“是啊,宋翰将军前不久疏散流民,还开仓放粮!是个大好人啊!”
“再怎么样,宋家也是临阵脱逃,将大雍颜面踩在脚下的小人……”
“天子已然下令重查此事,难道还不够足以证明宋家之事尚有异议吗?”
“你怎知不是陛下发现,宋家已然在此之前就行通敌一事。”
“……”
朝堂和京中的纷纷扰扰,倒是半分都没有惊扰到长和宫。
宋鹤眠甚至还有心情跟桑槐序一起商量开春时,应该种些什么东西。
“我宫中,有一棵槐树,早在我在大雍不过几年后就死了。”
桑槐序摇头道:“我不适合养东西,会被我养死的。”
宋鹤眠挑眉:“谁说的?”
他指尖划过桑槐序发间的狼耳,笑着摇头。
“哥哥分明可以养得很好。”
桑槐序盯着宋鹤眠的笑意,眸色微暗。他的手悄无声息地钳制住宋鹤眠的脖颈,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最后在吻上宋鹤眠唇瓣前,被一道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