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阿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声音吓得脸都白了。
  在她听清了宋鹤眠身后还跟着桑槐序,阿鸦立刻甩甩脑袋一脸苦涩。
  “……你这是什么表情?”长鹰咋舌。
  阿鸦冷笑:“我劝你还是早些回质子宫去。”
  长鹰疑惑:“因何?”
  阿鸦老神在在:“今夜乃是年夜,娘娘和质子过的第一个年夜……你觉得他们两个还会回宫吗?”
  长鹰深吸一口空气里的凉气。
  那恐怕还真就是不会了。
  而且这俩人要去的地方……
  也应该蛮炸裂的。
  宋鹤眠沿着宫墙,顺着寒夜微薄月光照射下,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走过去。
  宋鹤眠慢悠悠地在雪层踩出一串串的脚印,最后在脚尖刚刚落地那一瞬,他整个身子一侧猛然下陷。
  下一瞬,宋鹤眠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顺着力度往后摔去。
  宋鹤眠并没有急于做出反应,而是等着黑暗之中伸出的那只手。
  果不其然,宋鹤眠不过刚刚视线陷入一片黑暗,一双手已经自后拥住了宋鹤眠的腰身。
  熟悉的淡淡血腥气混合着地道内潮湿的霉味。
  宋鹤眠肩头一凉,价值连城的狐裘已经滑落在地。他对此轻啧一声。
  那人却很是受伤似的,用獠牙隔着衣裳叼着宋鹤眠肩颈处的皮肤。
  桑槐序慢悠悠地吐着热气:“贵妃娘娘真是无情,这处分明是你我之间初次见面之地,娘娘却如此不耐烦。贵妃娘娘可是不记得了?”
  宋鹤眠戳破他的委屈泡泡:“这么说来,本宫不应该先问一句,质子为何将本宫的狐裘掷在地上?”
  “老东西送的,碍眼。况且臣觉得,这狐裘的皮毛不够油亮,摸起来也不顺滑。”
  “这件是我兄长送的。”宋鹤眠道。
  桑槐序抿一下嘴唇,又重新拾起来给宋鹤眠披好。
  桑槐序:“如今摸起来,也甚是不错。虽然不够油亮,但好在足够轻盈蓬松。”
  宋鹤眠的笑声在一片黑暗里短促地响起。
  桑槐序却根本没有被戳破小心思的慌乱,他拥着宋鹤眠往地道的深处去。
  直到整个空间再度变得豁然开朗,桑槐序才终于停下来。
  “贵妃娘娘,这里你还记得吗?”
  桑槐序扣紧宋鹤眠的手指,将其压在自己血液潺潺流动的脖颈动脉血管处。
  宋鹤眠眸色微暗,指尖擦拭过他滚动的喉结:“自然记得,质子还在这处给了我一口。”
  “……那是你先阴我。”
  桑槐序道。
  宋鹤眠动作加重了些:“哥哥怎的还不承认自己轻敌误判。”
  那是不可能的。
  男人就不会自己说自己不行。
  桑槐序到了如今,也不会真就承认了自己在宋鹤眠当时不过是流泪,就一时晃神。
  他擒住了宋鹤眠的手腕,在宋鹤眠指尖顺着滑落至掌心,落下一连串的吻。
  “贵妃娘娘就不好奇,今日来此是为何?”
  “……为何?”
  宋鹤眠倾身过来,在吻上了桑槐序的嘴唇时,抽空问了这么一句。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有些不稳。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光亮闪烁不停,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眠眠只需随我来就是。”
  他又在宋鹤眠这儿切换了称呼。
  宋鹤眠任由桑槐序扣紧了他的手掌。
  在桑槐序的牵引之下,宋鹤眠越过了黑暗幽长的地道。
  最后直到一抹微弱的光亮出现,然后变得越来越亮……
  天际是刚刚绽放的铁树银花。
  近在咫尺的是喧嚣热闹,人群涌动的热闹街景。
  这是一条通往宫外的地道。
  悄无声息地存在于这个皇宫之中。
  哗啦——
  桑槐序抽去了宋鹤眠发顶的华贵发冠,在他一头墨发散下落在肩头时,又为宋鹤眠换上了崭新的玉冠。
  “宋公子,年夜你可愿……与我一同度过?”
  宋鹤眠的手指被桑槐序紧紧地握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话说得漂亮,獠牙可是半点没收。
  宋鹤眠笑一下:“既然哥哥如此邀请,我怎有拒绝的道理?”
  第379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45
  除夕之夜,京中宵禁暂止。因而哪怕是年夜之时,京中每一条街道,都充满了商贩的吆喝声。
  成衣铺的老板本来都已经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再次被天际绽放的烟火晃醒,他瞧见了两道并肩而立,一同进了铺子的身影。
  两名身量高挑的男子,又衣着华贵气质不俗。任哪个人来看,都清楚这二人绝对是有钱有势。
  老板逆着光还没看清长相,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迎接客人:“二位客官有什么喜欢的?小店都是精品,小店的东西更是每样都只此一款,整个京中绝无二家。”
  桑槐序递出银锭:“店中可还有款式简单的衣衫,拿两件来……”
  “哎呦,鹤先生。”
  老板一拍大腿,一脸震惊地盯着宋鹤眠。
  桑槐序口中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侧目看向宋鹤眠,眼底攀上些许疑惑。
  鹤先生?宋鹤眠?
  这店铺是个新开的,经营了不过两个月。
  这老板与宋鹤眠如此熟稔的态度,显然是认识的。
  宋鹤眠颔首:“两件同样规制的衣衫,按照方才这位公子所说的款式准备。”
  老板闻言点头,眼神恭敬地对桑槐序拱手。
  宋鹤眠寻了处合适的位置落座,朝着桑槐序勾勾手:“过来。”
  店内布局,宋鹤眠也很熟悉。
  桑槐序直入主题:“你与老板是旧识?”
  “算是。”宋鹤眠也没绕弯子。
  原身没入宫前,府中名为裁缝师,训马官等等的,实则都是为避免外界流言蜚语的假身份。
  自原身入宫,将军府那些曾追随者就散落了京中各处。
  此处成衣铺的老板正是其中一位。
  如此说来,算一算时间。
  “自我将那份陷害宋家的名单交付,你就已经开始联络宫外宋家的旧部。”
  桑槐序笑了,又半是慨叹:“那老东西怪不得这般忌惮宋家。”
  毕竟那个帝王也无法时刻忍受一头沉睡的猛兽存在。
  就像宋家纵使蒙冤倒台,其下旧部仍然遍布京中各处。等一声令下,又可以重新汇聚在一处。
  这样的宋家,龙椅之上的那个人可没有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鹤眠和桑槐序并肩走过街头巷尾,偶尔会有两三个,或是一群孩童你追我赶地拎着手提灯笼,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眼看着又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直冲而来前,桑槐序立刻伸出手去拽着宋鹤眠侧身向一边而去。
  然而宋鹤眠反应的速度同样很快,两人同时递出去的手在半空交握,手腕处滑落的宽大袖摆纠缠到一处。
  宋鹤眠没有松手,而是笑了:“哥哥内力深厚,反应得真快。”
  常年在深宫之中的质子,又拥有着深厚的内力,甚至还悄无声息地在皇城之下挖了一条可通向宫外的密道。
  扮猪吃虎,静待时机。
  原文之中对桑槐序寥寥几笔的勾勒,实在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的一生。
  宋鹤眠如今一步步向前,更深层触碰到的才是刨除文字。
  真真正正的桑槐序。
  那么原文前述,原身一手策划了谋反,并成功杀死主角攻萧止毅的剧情里。
  桑槐序在这“寥寥几笔”的描述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的结局又是什么?
  桑槐序眯眼:“眠眠才是,让我出乎意料。”
  宋鹤眠并不能习武,应对危机时的反应速度,却并不逊色于习武之人。
  这样的应变能力,应只有多年磨砺养出来的肌肉记忆方能做到。
  宋家旧部可以与宋鹤眠联络,即使宋鹤眠不与桑槐序合作,他想要杀死萧止毅也并非会是什么难事。
  只是……宋鹤眠却选择了与桑槐序合作。
  甚至会进一步默认了桑槐序,远超合作之外,那试探着提出的无理要求。
  宋鹤眠允许了桑槐序的放肆,甚至于是之后他更多的不知收敛。
  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
  宋鹤眠从前的思绪如何,他只要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最后让宋鹤眠全部是他的。
  那就好了。
  桑槐序盯着宋鹤眠的面庞,将两人交握的手掌更加用力地攥紧。
  宋鹤眠挑眉:“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那哥哥这么用力牵我,还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宋鹤眠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任由袖摆滑落。衣袖遮盖的两只手,在桑槐序的力度下甚至乍一看有几分恨不得将人融入骨血的架势。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