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她尾音未落,脖颈间就传来一阵凉意,随后蔓延开的是让她遍体生寒的刺痛。
第370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6
高皇后抬手一抹脖子,只摸到满手的艳红色。
她的身体脱力般倒在地上,奋力地想要仰起头去看清是什么人动的手。
一双藏青色,绣着水云样式暗纹的靴子晃动而来。
这不是太监能有的规制。
高皇后意识到这一点,奋力地想要挤出几个气音。然而她的喉咙依然被划破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她的口鼻里很快就倒灌流出了更多的鲜血。
桑槐序将血迹用锦帕擦干净,敛眸望着瞪大了眼睛,彻底断气的高皇后。
“啊……死了。”
桑槐序墨蓝色的眸底寒意翻滚:“我记得呢,皇后娘娘……你刚入宫成为太子妃那年,眼睛也瞪得这么大。”
那时萧止笙熟稔地挂起那恶意分明的笑容,呼唤着叫着还是太子妃的高氏“皇嫂”。
——“阿笙,此人是何人?”
——“北狄的那个质子……皇嫂,你瞧瞧他是不是长得跟咱们不一样?”
——“嗯,是不一样。皇嫂瞧着他的眼睛,有些像刚才御花园里瞧见的那只狗。”
——“皇嫂想不想看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阿笙,不可无礼……桑质子,阿笙顽劣,不如你就顺了他的心意?”
桑槐序永远记得高氏这句轻柔柔,却最为无情的话语。
他没有让这二人满意。
那日,桑槐序被掰断了手指骨。
大雍皇宫之中的人,都以为他会在那一年就死掉。
可惜了,质子宫的槐树都枯死了,桑槐序还活着。
这一活,就活到了第七年冬。
那些人却一个两个……慢慢地都死了。
下一瞬,桑槐序的身后贴过来一股热意。
宋鹤眠身上熟悉的淡雅香气将桑槐序包裹其中。
长绒的大氅在宋鹤眠的动作下,恰好可以让两人都笼罩在其中。
桑槐序眼中的暗潮缓缓褪去,他迟钝地眨动两下眼皮。
“……贵妃娘娘,还在凤仪宫。”
桑槐序猛然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嗓音逗哑得彻底了。
宋鹤眠用指腹擦拭过桑槐序面颊上一点血丝,道:“放心,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桑槐序沉默一瞬,从大氅内伸出双臂搂住了宋鹤眠的腰身。
暖意驱散了回忆里再次攀附过来的寒凉。
桑槐序将下巴搁在宋鹤眠的颈窝处,竟然心底升起了几分贪恋。
不想放手。
即使此刻在凤仪宫,众目睽睽之下。
桑槐序也不想放手。
即使是被发现了,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吧。
宋鹤眠会跟他一起的。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很暖。”桑槐序在宋鹤眠的耳畔道。
但不能是现在。
高氏不过是第一个。
桑槐序本以为凤仪宫如此嚣张的行径,应该是宋鹤眠从中打点过了那些由皇帝派来的太监,然而细节之处,他又想不出宋鹤眠如何在短时间内拿捏住如此多的人。
金银珠宝还是身家性命的胁迫?
这些宋鹤眠都没有做。
凤仪宫的血迹依然汇聚成了一小滩,宋鹤眠在桑槐序地注视下打了个响指。
桑槐序一愣,随即看到那些原本低眉顺目的太监,居然真得开始动了。
桑槐序:“……蛊毒?”
宋鹤眠笑一下:“哥哥,我可不会这个。”
桑槐序思索片刻:“那就是巫术?”
“我入宫之前,是文臣。”
宋鹤眠否定:“可不是什么钦天监的道士方士术士。”
那这些太监怎么听从宋鹤眠的指令,桑槐序就更搞不清楚了。
宋鹤眠一时也很难说清这事。
待凤仪宫的后续都解决完,桑槐序已经替宋鹤眠想出了一个理由。
“你生来不能习武,就是因为这种神秘的内力功法?这功法让你的内力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是吧。”
宋鹤眠在桑槐序的探索眼神下,顺着回答。
光球趴在系统空间觉得古人还是小题大做。
桑槐序要是看过宋鹤眠操纵着死人自己抛尸自己,那就更震惊了。
平王萧止笙谋反一事,自此自高家背上了最大的罪名作为终结。即使此事里仍有异议,萧止毅还是在力排民间众议后,依然选择留萧止笙一命。
萧止笙也不知是真蠢还是假蠢,还试图分辨几句自己没有错,什么也没做过。最后连萧止毅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送往岭南一带的路上。
“刘善喜,摆驾去长和宫。”
下了早朝,这些日子被琐事操劳,费心费力到除了头发不疼,余下地方哪儿都疼的萧止毅远远瞥见了长和宫。
然而萧止毅人到了长和宫,却并没有如愿见到宋鹤眠。
阿鸦跪伏在地:“回皇上,贵妃娘娘处理六宫之事忧思过度,昨日夜里就高烧不断,半个时辰前请过太医,现刚刚睡下。”
萧止毅:“……”
刘善喜一拍胳膊,道:“贵妃娘娘真是好威风,连皇上到了也不见?!还不速速去通传!”
阿鸦跪伏在地不动,那架势还真就是不打算通传。
萧止毅在宋鹤眠这儿屡次三番碰壁,那身火气也上来了。
他自认为自己乃是天子,给了宋鹤眠一段时间思考还不够,而今又是讨不到好。
他都已经解决了高家,顺着宋鹤眠的意思了。
宋鹤眠还想如何?
宋家人并没有死伤,宋鹤眠如今又是宫中的贵妃,高氏倒台,他与皇后没什么区别。
难不成宋鹤眠还想着让他这个皇帝,为宋家之事自下罪己状么?!
“摆驾回养心殿,朕就不信……贵妃还能一直病着!”
宋鹤眠自然不会一直病着,他会挑在萧止毅不太老实蠢蠢欲动的时候恰好生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病。
自平王萧止笙赶赴岭南,十数天过去,京中百姓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起了过年的年货。
寻常百姓如此,皇宫之中更是奢靡非常。
长和宫里的烛火跳动,将夜色都烘托得暖融融的。
阿鸦捧了红纸进到寝殿。
桑槐序捻起其中一张:“北狄不曾有中原这么多的讲究。”
“那哥哥想学吗?”宋鹤眠的笑意晃动在烛火里。
桑槐序喉结滚动:“贵妃娘娘教的,臣都愿意学。”
第371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7
宋鹤眠顺说是认真教,还真就是在教桑槐序如何剪窗花。
桑槐序那点儿旖旎的心思,在宋鹤眠的动作下还没等燃烧起来,就跟火被洒了水似的,给浇灭了。
“……”
桑槐序敛眸望着宋鹤眠握着剪刀的手指:“贵妃娘娘,手真是灵巧。”
宋鹤眠颔首:“质子一步步跟着学,自然也能够娴熟掌握。”
桑槐序抿着嘴唇。
殿内烛火噼啪,映衬出宋鹤眠侧着头的动作更加朦胧,似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釉色。
阿鸦知晓两人今日在殿内剪窗花,特意屏退了长和宫的闲杂人等,还叮嘱了长鹰一定要把宫内各处都定好时辰巡逻。
夜间烛火通明,能瞧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而今长和宫那是整个后宫的眼睛都盯着,阿鸦得了宋鹤眠的吩咐,更是方方面面都俱到。
“贵妃娘娘,此处为何这样修剪?”
桑槐序看了会儿,展开自己手中的红纸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扭过头去,便瞧见桑槐序在修剪了初具雏形的红纸后,透过红纸错落的图样跟自己对视。
光亮穿透了修剪一半的红纸,又汇聚在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
宋鹤眠却跟没收到桑槐序眼神的暗示一样,用手指压着红纸给他又演示了一遍。
桑槐序眉头蹙紧了。
“质子可看懂了?”
“没有,”桑槐序随手把红纸堆在一旁,一手撑着桌面,向宋鹤眠倾身过来:“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事看着怕是不能学会了,娘娘不如手把手来?”
宋鹤眠用指尖抵住桑槐序肩头:“质子若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那整个皇宫里,岂不是都成了笨嘴拙舌,五体不勤的傻子?”
桑槐序也没有再可怜样去演的意思,干脆也不再掩饰自己淬火似的双眼。
他盯着宋鹤眠,眼底都是包藏不住的野性:“娘娘只说,愿不愿意怜惜臣的真心就是。”
那自然是要的。
宋鹤眠可清楚得很桑槐序最近有多放肆。
如果说桑槐序曾经对宋鹤眠是予取予求,何时何地还有那么几分讨好的意味。总是会适时地摆出一副可怜样,贵妃娘娘长,贵妃娘娘短地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