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宋鹤眠语气平静:“总比我在家里,三餐喝符水,晚上闻烧纸强。”
  “那是你妈她信这个……”宋昌盛猛地抬眼看向宋鹤眠,怒不可遏:“你是在怨我和你妈,没有好好给你治病?”
  “不然呢?”
  宋鹤眠轻笑一声,眼底的嘲弄分明:“你要是觉得我妈做的不对,你为什么不说呢?”
  “……”
  “因为你觉得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是日子过得好了,养出来的矫情。”
  宋鹤眠淡淡道:“哦,还是你觉得我早跟你说过,我喜欢男人的事儿,也是好日子过够了……你想借张亚琴的手,敲打我。”
  告诉宋鹤眠,任何时候都要记得应该做什么事。
  宋昌盛的脸色彻底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为人父母的,很难接受自己的孩子跟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两个男人在一起,听起来太匪夷所思,另辟蹊径了。
  至少这事儿大多数情况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还想要再说点儿啥,然而卧室门已经“咔嚓”一声被拧开了。
  霍槐序的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宋昌盛脸上肌肉抽动着,不说话了。
  霍槐序径直走到了宋鹤眠的身边,将宋鹤眠的手握在了手心。
  他在宋昌盛的注视下,朝着他鞠了一躬。然而宋鹤眠的手掌依然被霍槐序攥得很紧。
  “你好,宋伯。”他高挺的鼻梁沾染了水珠,英俊的五官锐利非常:“我是霍槐序,是宋鹤眠的……男朋友。”
  霍槐序把嘴里的几个字替换了,换成了城里人时兴说的三个字。
  宋昌盛盯着霍槐序,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他的脸色青白交替:“你就是那个翘了我主顾的?”
  霍槐序闻言一愣,点了下头。
  宋昌盛气极:“你还真敢认。”
  霍槐序:“……不然城里还有别人干我这事儿吗?”
  宋昌盛被问的噎住。
  霍槐序这话说得太坦诚,甚至眼神都清澈。
  这走货的事儿,主顾想在哪儿订货,谁也决定不了。
  霍槐序联系的厂子秉着薄利多销。
  如今又有了一大批司机运货,比货运公司的都便宜。
  宋昌盛那些老主顾跑了也实属正常。
  坦白而言,今天这一面,霍槐序推翻了宋昌盛在此之前的所有认知。
  长相好,为人坦诚,做事利索,甚至还有几分经商头脑。
  宋昌盛甚至觉得这人如果不是跟自己儿子搞在一起,他甚至挺欢迎这么个年轻人作为新鲜血液注入厂子。
  “宋伯,我知道你担心啥。”
  霍槐序攥紧宋鹤眠的手,看着宋昌盛的目光坚定:“我会跟眠眠过日子,过好日子。我现在没有啥,但我以后会让他什么都有,比之前过得还要好。”
  “我和眠眠都是男人,眠眠跟我在一起就说过会面对啥,但是我不怕,我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我说了就能做到,哪怕真有人因为这个事儿把我们当成异类,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宋昌盛没看到过这样亮的眼神。
  霍槐序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那种执着让人心惊肉跳。
  更是很难想象得到这是一个乡下走出来的人,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说出来的话。
  “眠眠跟我说好了,等我们死了以后,我们俩会一起埋在槐树底下,生死都不分开。”
  宋鹤眠没说话,而是更加用力地回握了霍槐序。
  霍槐序的话说完了,宋昌盛好一会儿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一辈子。”
  宋昌盛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鹤眠,只留下一句话。
  霍槐序盯着门的方向:“宋伯这是同意没同意?”
  “没有。”
  宋鹤眠直言道。
  宋昌盛一根筋的毛病,十头牛都扯不回来。
  三言两语想把他的思想改变,那纯属是痴人说梦。
  霍槐序刚才那一番发言,让宋昌盛再说下去就下不来台了。
  他这才灰溜溜地走了。
  霍槐序已经伸出手来,把宋鹤眠紧紧地搂住了。
  宋鹤眠的后颈被霍槐序用手不轻不重地捏过,带着哄孩子的意思。
  “没事儿,我会证明给宋伯看的。”
  霍槐序的话说得坚定。
  宋鹤眠埋首在霍槐序颈窝处,吐息间染上热意。
  下一瞬,霍槐序就感觉自己胸肌上一阵濡湿的热意。
  “……别。”
  宋鹤眠束缚着霍槐序的腰,抬起眼皮盯着他:“槐序哥给我看就行。”
  那次之后,宋昌盛都没再来找过宋鹤眠,甚至连张亚琴来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霍槐序为此有些担心宋鹤眠。
  然而宋鹤眠却并不在乎,甚至早就有所预料一样。
  光球大概能明白宋昌盛和张亚琴为何会如此。
  因为他们两个真得意识到了,宋鹤眠不再是他们能束缚得了的。
  春天匆匆而过,一眨眼就到了夏季。
  当最后一声铃声打响,熙熙攘攘的人群踏着夕阳余晖走出校门。
  宋鹤眠早早就站在了树荫下。
  他朝着姗姗来迟的霍槐序招手,笑道:“槐序哥,这里。”
  第334章 八零糙汉他超爱31(完)
  等成绩的这段时间,霍槐序焦虑得不行。
  宋鹤眠不太需要睡眠,所以霍槐序每一次唉声叹气地翻过来覆过去,他都能感觉到。
  夏季的夜燥热,霍槐序心里头有事儿,就更觉得热。然而当他身后贴上熟悉的身体,他却觉得那热意消散了不少。
  “我把你吵醒了?”霍槐序感受着脖颈间的吐息。
  宋鹤眠亲吻着霍槐序的脖颈皮肤:“没有,我本来就没睡。”
  霍槐序“哦”一声,没话了。
  宋鹤眠:“哥哥不想跟我说啥吗?”
  他把手压在霍槐序的腰间,慢慢地揉搓着软肉。
  霍槐序喉头有些发紧,半天才开口:“我怕……成绩不够理想。”
  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那么几个月。
  霍槐序给自己定的目标也没那么远大,只要能考上,勉勉强强能够到和宋鹤眠一个城市就行了。
  虽然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但人心就是容易盘算这儿,盘算那儿。
  他这段时间闲下来,看得杂书也多了。
  那些情侣之间“异地恋”的故事,确实是把霍槐序吓得不轻。
  白天看了心里难受,晚上想了心里更难受。
  宋鹤眠冷不丁这么一问。
  霍槐序又不知道咋说。
  难道说自己是看闲书看的?
  “哥哥……”
  宋鹤眠抿一下霍槐序的耳垂。
  霍槐序闭上滚烫的眼皮,哼一声:“哎……”
  当宋鹤眠的手彻底不老实了,霍槐序也没工夫想这想那的了。
  俩人在半夜里折腾到了快天亮,又一起洗了澡,才重新躺在床上。
  霍槐序嗅闻着宋鹤眠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味道,心里头最后那点儿不安也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宋鹤眠:“槐序哥,白天别看杂书了。”
  霍槐序身子猛然一僵:“……你都知道了?”
  宋鹤眠笑着道:“你看书喜欢折角,家里头那些书你看过了,都挺明显的。”
  霍槐序:“……”
  霍槐序脸上臊得慌,有种偷看不该看的,还被发现的感觉。
  “我就是看看。”他干巴巴地道。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是因为需要波澜才显得感情难得。”
  宋鹤眠用额头抵住霍槐序的额头,小声说:“我们不需要波澜了,槐序哥。”
  “……为什么?”
  霍槐序在陷入困顿中之前,问了这么一句。
  宋鹤眠用指尖捻几下霍槐序的发丝,眸色沉沉。
  因为……
  于宋鹤眠而言,只是遇到就已经很难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宋鹤眠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省状元。还没等他看到成绩,那排着队的电话就顺着座机打过来了。
  “喂,你好……对,我不是宋鹤眠,我是宋鹤眠的家属……抱歉,这个学校我们先不考虑了。”
  霍槐序挂断电话,就看到宋鹤眠倚靠着沙发,沐浴在阳光下歪头看他。
  宋鹤眠那架势一点儿也不急。
  霍槐序却还是挺着急的:“眠眠,你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宋鹤眠想了想:“没有。”
  霍槐序:“……”
  成绩足够有底气,那说话力气就是充足。
  最后宋鹤眠和霍槐序一起去了首都,住处还是霍槐序找的。
  俩人收拾行李那天,霍槐序神秘兮兮得一直没说确切的地址。
  这还是等宋鹤眠和霍槐序人都站在首都大地上了,霍槐序才将一串钥匙给了宋鹤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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