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隔着一层玻璃门,宋鹤眠站在门外看着远处。
  冷硬的白炽灯光线下,盛郦脸上脖子上都是被贾凤霞抓出来的血印子,她的头发也乱的不行,只是被她用手胡乱地抹平了。
  盛郦看向不远处的盛槐序,站起了身。
  盛郦:"……"
  "对不起。"盛郦唇瓣干裂,道:"我不知道他们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饭局而已。"
  盛郦是在今天早上接到贾凤霞的电话的,她在电话里说盛江山开了工资,想要请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一开始盛郦并没有同意,是盛江山说到他只有自己这个亲人了,盛郦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姐姐,于她而言,弟弟盛江山再怎么窝囊没用,那也是她的骨血至亲。
  盛江山提出要让盛槐序一起来的时候,盛郦也没有多想。
  直到饭桌上,盛江山和贾凤霞一唱一和地和盛槐序说话,贾凤霞不小心说漏了嘴。
  盛郦才那瞬间意识到,这个饭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是个想要榨干盛槐序所有价值,抢夺他房子的鸿门宴。
  盛郦本身就是个暴脾气,怒火中烧之下和贾凤霞撕扯起来。
  最后才导致如今这个局面。
  盛槐序道:"不怪你,我也没有说。"
  他的声音平静,盛郦确实没有在盛槐序眼里看到怨念。
  当然同样的,也没有对亲人的依恋。
  这很正常。
  毕竟盛槐序十四岁那年,是她亲手把他撵出家门的。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苏市的雨总是这样,一下就不会停。
  盛郦开车把盛槐序送回那个"家",她姐姐盛绮留下的房子。
  盛槐序那个时候就很乖很听话,不用盛郦多说什么,他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从此以后,除了逢年过节,两人再无联系。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了。
  "你小姨夫不赞成你报警,先走了。"
  盛郦看着盛槐序,才发现他原来已经这么高了。
  "我知道了。"
  盛槐序点头,对此没什么意外。
  盛郦的丈夫崔琪言是个按部就班过日子的老实人,他的思想不封建,也不够开放。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一直养着死去姐姐的孩子,今天也不能接受大庭广众之下的家丑外扬。
  盛槐序对此没什么感受。
  就算他不报警,在场围观的人也会报警,店家也会报警。
  这样的闹剧,总要有一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来画上句号。
  盛槐序看着那满目疮痍的一幕时,在按下手机屏幕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不用再看着那用亲情为由头,拉扯在金钱利益之上的遮羞布。
  他不再需要维系着那本就不曾存在过的可笑亲情。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好或者坏,只需要坦荡。
  第25章 清冷学长他超爱25
  宋鹤眠站在警察局的门外,隔着玻璃门,听不见里面盛槐序和盛郦的对话。
  远处的街道两侧路灯明亮,光线晃照在刚刚积雪的地面。苏市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如今已经是晚上快九点的时间,路上散步的行人依然很多。
  宋鹤眠注视着一走一过的人,放在兜里的手机叮一声,传来新的信息。
  顶着黑色夜空头像的人发来了消息:[宋少爷,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让今天刘记面馆的所有人都已经删除了视频,他们签了合同,不会外传。]
  [眠眠不觉晓]:好。
  盛槐序跟着盛郦一起出来时,宋鹤眠刚刚把手机放回兜里。
  宋鹤眠走向二人,点一下头:"你好,我是宋鹤眠,是盛哥的朋友。"
  盛郦:"你好。"
  她落在宋鹤眠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盛郦已经四十多岁了,该有的阅历还是有的。
  宋鹤眠的身高气质长相没有一样不出众的,他身上的穿搭虽然看不出牌子,但看剪裁布料也是可以知道绝对价格不菲。而宋鹤眠垂在一侧的左手手腕处露出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一款,全球只有十八只。
  这个叫宋鹤眠的年轻人,显然不仅仅只是有钱。
  他的身价,普通人而言只是想象恐怕都难以企及。
  盛郦收回视线,看向盛槐序:"我开了车,不如我送你朋友回去吧?"
  "不用了,他住在我家,跟我一起走就行。"盛槐序拒绝道。
  盛槐序这话倒是令盛郦有些诧异。盛郦是看着盛槐序长大的,对他的性子算是了解一点儿。
  能让盛槐序接受到可以同住的朋友,这样的关系实在是过于亲密了。
  盛郦不由多看了几眼宋鹤眠:"那……路上小心。"
  她没再坚持送宋鹤眠和盛槐序,叮嘱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我开车来的,走吧。"
  宋鹤眠带着盛槐序去了路对面,找到了提前停在停车位的车。
  盛槐序看了一眼这辆车,上次在校外接宋鹤眠的并不是一辆,这辆车低调了很多。
  直到回到家里,盛槐序都没有说话。
  宋鹤眠道:"盛哥,你去洗漱吧,我把饭菜热一热。"
  "……嗯。"
  洗手间里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宋鹤眠一边热菜,一边点开手机。
  ——宋少爷,盛江山醒了。
  ——他说什么了?
  ——警察去了,盛江山最开始还不承认是盛柏敲得他脑袋,后来被问急了,才说出来。现在贾凤霞正嚷嚷着闹呢,夫妻俩都不接受警方的结果。
  ——继续看着他们,有什么一举一动,立刻告诉我。
  ——是。
  宋鹤眠敛眸,指腹摩挲过手机背面。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膀上[宿主,原文之中这个剧情点,并没有影响盛槐序什么事,你为什么还要看着盛家的人?]
  原文之中,盛江山贾凤霞夫妇为了将要结婚的儿子盛柏,将主意打到了盛槐序的房子上。盛江山有两个姐姐,盛绮和盛郦,自小就受到偏宠,性子木讷窝囊,脑子也不灵光。活了大半辈子,连套房都没有攒下来。
  盛江山的老婆贾凤霞是个地地道道,没有什么文化的妇女,她和盛江山结婚的时候,盛绮还没有死,那个时候她就撺掇老太太想要让盛绮买房子给弟弟盛江山。
  后来盛绮和老太太都死了,留下的房子房产证上竟然不是盛江山的名字,而是盛槐序。贾凤霞多年来一直怨于盛江山窝囊没出息,眼看着儿子快要结婚了,房子还没影,就又想到了盛槐序。
  元旦这次饭局,实则就是为了要房子的鸿门宴,却美其名曰是借房子。原文之中盛槐序也没有同意,顺势就争吵了起来。
  盛柏拿起啤酒瓶就砸了盛槐序,盛槐序因此住进医院将近半个月,最后依然选择报警处理。
  此事没有让盛槐序受到太多影响,不过之后他在面对多次来找他的霍邵仁时,对于霍邵仁伪装出的慈父形象,更加信任和依赖了一些。
  而今天,那酒瓶没有落在盛槐序头上,是盛江山。
  正是宋鹤眠从中做了手脚。
  光球也没有看见宋鹤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时候宋鹤眠让张管家送来了车,开车连着闯了几个红绿灯,才堪堪赶上。
  最后在盛柏举起酒瓶的那一刹那,盛柏骤然改变了方向,向盛江山猛砸下去。
  宋鹤眠扒拉着锅里的菜,没有回答光球的话。
  他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下一瞬,是带着湿润水汽的热度传来。
  宋鹤眠转过身,就看见头发半干的盛槐序,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盛槐序瓷白的肤色被热气蒸腾出淡淡的红晕,甚至眼角处都有些红,驱散了许多他平日里身上的冷淡。
  "怎么不穿拖鞋?还没供暖,再感冒了。"
  宋鹤眠刚刚开口,他的手腕就被拉住了,紧接着盛槐序带着濡湿水汽的身体靠了过来。
  盛槐序把脑袋搁在宋鹤眠的肩膀处,唇瓣贴在宋鹤眠的耳垂,翕动着吐出几个音节。
  "让我抱一下吧,宋鹤眠。"
  盛槐序的声音很轻,在寒夜里夹杂着难以察觉的颤动。
  宋鹤眠看不见他的神情,却可以感受到他贴近的身体在发颤。
  盛槐序垂下睫羽,感受着从宋鹤眠身上传来的热度,正要起身,却倏地感受到背后被一双手抱紧了。
  那双手的温度那样清晰地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宋鹤眠道:"抱吧。"
  嘀嗒——
  一滴水滴落在宋鹤眠的肩颈,他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泪水。他能感受到怀里拥抱着的盛槐序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那难以察觉的轻颤。
  以及,那贴近的,不再能忽视的心跳声。
  宋鹤眠睫羽垂下,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宋鹤眠呼唤光球[我听见他的心跳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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