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朦胧视线里,孟寒舟走近了趴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脸颊:“睡吧。”
林笙于是什么也不想了,沉沉睡去。
但孟寒舟半夜还是被一声声痛苦的闷哼惊醒,他转身起来,将林笙抱过来摸了摸,见林笙烧得浑身滚烫叫不醒,连夜去将崔郎中请了过来。
崔郎中给林笙把了会脉,收起脉枕后走出来:“高热是风寒所致,问题不大。他身体受了外伤后较为虚弱,体虚而邪盛,正是正邪搏击的时候,所以高热不散。不必担心,若烧得难受,可以拧个凉帕子为他擦擦身体。身上的外伤,今日也先用冷的敷一敷,明日再用热的。”
他从药箱中掏出一瓶退热药丸。
孟寒舟点点头,眉头拧得像刀刻一样:“那,他不会烧傻吧?”
“林小友平日身体康健,偶尔烧一次只当驱邪排毒罢了,他已大了,不会发个烧就烧傻的,睡一觉就好了。”崔郎中失笑,语重心长地说,“按时吃药,好好照料,很快就没事了。”
崔郎中收了药箱,见孟寒舟唇色也很淡:“小孟郎君,你脸色怎么也这么差,要不老夫也给你把把脉。”
孟寒舟眼睛都黏在林笙身上,无心其他,摇摇头。
崔郎中也没强求。
送走崔郎中后,孟寒舟回到屋内,将退热药丸用温水化开了,喂给林笙吃。
林笙闻到苦味,闭上嘴不肯张开。
“得吃药。”孟寒舟捏住他的脸,费了好大劲才将他唇齿撬开,怎么也没想到,林笙整日地劝别人有病就要吃药,轮到自己病了,也知道药苦,不好吃。
“唔……”林笙被孟寒舟掰过脸,眼角都红了,湿淋淋地看着他像是被蹂-躏了一样。
孟寒舟只是单纯想喂他药,见他如此,忍不住偏了下视线,片刻才又转回来,继续狠心折腾他。
奈何孟寒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再小心也还是有点笨手笨脚,药液喂不完全,有一线从唇缝流出来,顺着嘴角和下巴流下来,汇在锁骨聚成一小泊,孟寒舟忙放下勺子去找帕子。
床边全是草药味道,林笙身上也都是苦香。他面色潮红,气息微重,被喂过药后呛咳了两声,就软绵绵地躺靠在床上,睫毛也漉漉的似压了千斤一般,疲惫地坠着。
孟寒舟揭开林笙的上衣,擦去流在他身上的药汁,此时林笙整个肩膀至手臂都弥漫着青紫色,挨了打的地方都已经浮出淤血,又肿又热。
他看得眼底沉了沉,半晌才压下郁气,将手浸在冷水中冰一冰,然后拿起治外伤的药膏,倒在手心搓了会,轻轻地揉上去。
浸冷的手心可以冰镇他热痛的肿处,但又不至于太过寒冷,只是有些许刺激。
“疼……”林笙感到痛,眉心紧皱,忍不住咬住下唇,口中呢喃,又生气又委屈,“为什么已经这么难受了,还要欺负我……”
孟寒舟凝滞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下去。
“我轻点。”孟寒舟沉声。
草草涂了药,明知道没有涂到位,却因为林笙一直呼痛而不敢下手了。他爬上床去将人抱在怀里安抚,过了会,摸一摸他的额头,明明吃过药,也出了汗,但还是很烫。
高热烧得林笙头痛如裂,口鼻更像火炉一样,孟寒舟的手贴在脸上微凉的很舒服,他偏偏头追着这凉意凑上去。孟寒舟顿了顿,顺势指腹按住他的唇瓣,让他不要咬得这么紧。
“孟寒舟,我热……”林笙睁开眼睛看了看,抿唇轻哼了一声,他发烧一会冷一会热,外伤也是热痛,想要揭了身上的被子凉快一点,但孟寒舟不许,他无力挣脱开,于是一气之下,报复地将孟寒舟伸到嘴边的指尖给重重咬了。
孟寒舟手指颤了下,虽不疼,但想抽出时却第一时间没能成功。
他看向林笙,心疼之余又冒出几分贪婪,不自觉地进入更深,摸了摸里面滚烫的舌尖:“不要这样,我会忍不住欺负你的……”
林笙睡靠在他胸膛里,面容上带几分秾艳潮红。
他不喜被人频繁触碰抚摸,但高烧模糊的神志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体温偏低的身边人。
不舒服,怎么都不舒服。
林笙头痛身酸,齿关无力,咬了会泄了愤,就不得不将口中的手指松了出来,不住张开唇,偏过脸吐出一口热气。
孟寒舟被热得移开目光,赶紧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他喉中微微一滚,咽下一口冰凉,余光又不自禁地瞥向林笙。
窝在自己怀里的林笙像一团雪。
孟寒舟放下手中的杯子,伸手将林笙半垂的脸抬起来,胆大包天地吻住了。
作者有话说:
舟子持续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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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去偏房睡
一边是理智告诉孟寒舟不应该这样, 偷偷亲一下就算了,另一边却是身体不自觉地想要与他更近。
退热药中有安神之物,林笙眼皮灌了铅似的, 疲惫得只想睡去, 但胸口却闷得喘不过气来。很快他感觉到, 有微凉的东西湿漉漉吮着自己的嘴唇, 便有些困扰地皱紧了眉头。
小狗为什么又跑上-床来乱舔……
林笙唇瓣翕动,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孟寒舟暗流涌动的炽热眼神。
他脑子里糊涂地想, 不是小狗,是孟寒舟。
孟寒舟没防备, 视线相对, 他一个激灵将齿尖闭合,咬住了林笙的唇-瓣。
下一刻,被扯痛了的林笙抬起手,拍了孟寒舟一巴掌。
孟寒舟被直接拍到床头上, 呜的一声捂住了撞疼的脑袋。
挨了这一巴掌,他心头瞬间提了起来, 心虚地别开脸, 如果林笙生起气来, 将他赶出去,他以后恐怕都只能和小狗睡一个窝了。或者让林笙再打几巴掌,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在床上睡觉的资格……
不过等了一会,林笙也没有动作, 孟寒舟有些紧张地偏回去看了看。
林笙已经睡过去了,左下方的唇肉略肿起来, 殷色格外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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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吃了药又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好多了,他身体本来就没什么大毛病,高烧退去之后基本已好了大半,只是流了很多虚汗,身体还有点无力,烧后的头和身体很酸疼。
退烧后一些风寒的症状才慢慢表现出来,他嗓子哑了,鼻子也有些堵。
林笙坐靠在床头,将旁边的窗开了半扇透气,上午明艳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肩头,照得他病后苍白的面色如洒了一层金粉,眸色也被强烈日光映得浅了几分。
一早二郎、秋良还有方瑕他们都跑了过来——昨日他们几个都被安排留在了方瑕那里,有家丁看护着,以防再出事——现在几人知道林笙安全回来了,都围着林笙床前你一句我一句,争相描述昨天发生的事情。
方瑕胜在嘴快且趴在床边凑得近,二郎强在嗓门大,秋良优势在于读过书说的更加生动。
林笙被吵得脑袋瓜子里嗡嗡的,咳了一声止住三个人,喘了口气道:“你们一个一个说。”
“我先我先!”方瑕立即举起手来,他带来了一尊小木偶,让林笙多摸一摸,说是可以驱灾辟邪。
他把塑偶塞进林笙手里,叽里呱啦将昨日林笙失踪后的事情说了,从医馆和六疾馆都派人去询问林笙为什么没有去,再到众人发现掉在巷子墙根底下的挎包、摔坏的灯笼,又到有个早起干活的脚夫看到一群混混扛着个麻袋鬼鬼祟祟。
又说翻了整个县城都没有踪迹,只好去求助巡缉司,好在是李佑当值,听到有人光天化日就强掳百姓,二话不说就点了两队弓兵去找人。
二郎插不上话,一直“嗯嗯”地点头应和,秋良则小声地在旁边补充细节。
说到最后,方瑕口干停顿了一下,二郎赶紧挤到前面说:“林医郎你不知道,可把大舟吓坏了呢!知道你失踪了,大舟吓得直接就——”
林笙抬起眼,二郎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猛地把嘴捂上,眼珠子转了一圈,撒腿就往外跑:“我好像听见小鱼在叫我,我先去隔壁看看!”
方瑕终于得着机会背刺孟寒舟,忙不迭喜笑颜开地凑上来,抱住林笙的胳膊添油加醋地道:“笙哥哥,我早就说他不是个好人,你还是和我在一起,快将他赶出去吧,他……唔!你干什——唔唔!”
秋良捂住他的嘴,讪笑了两声将他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两人在院子里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窗户,秋良拽着不许他再进去,好声劝道:“人家的事人家自己说,方少爷不要胡说八道。”方瑕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没多会,李佑也来了。
由这起绑架案,牵扯出了一堆事,县衙一时轰动。后来抓了一打混混流-氓,塞进衙门大牢里都差点关不下。这么大的动静,上岚县百姓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见,瞧见这一批一批的恶霸往牢里押,一时间大快人心。
一堆人的口供要录,李佑也没怎么睡,忙活了一宿出来便直奔林笙这里,例行公事来看望一下“受袭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