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孟寒舟肩膀微微一绷。
  虽然是自己叫他上来的,可孟寒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和其他人同床共枕过,更没有人跟他道过晚安。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很是生疏。
  屋里很静,静得有些尴尬,过了会:“……孟寒舟。”
  孟寒舟朝里闭着眼:“何事?”
  “这里离山很近,应该也有兔子。”林笙打了个哈欠,“到时候你再带我去捉兔子吧。”
  孟寒舟沉默。
  他蜷在里侧,别扭了一会,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说点什么的时候,憋了一会:“那个,疼吗……你那个,手……”
  “呼……”回应他的是一声平静的呼吸。
  一回头,林笙已经睡着了。
  这睡得也太快了,怎么比自己这个病人还快?
  一片昏黑中,林笙安安静静地平躺着,长而微弯的睫毛柔软地垂落。
  孟寒舟盯着他看了一阵,心中的烦躁时高时低。
  可能是真的很累了,不过这么一小会,林笙的呼吸声就变得很沉,但很有规律,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屋角处“滴答、滴答”的渗水声,像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
  孟寒舟沉了口气,唇瓣也微微一动。
  “晚……安。”
  作者有话说:
  孟柿子:老婆跟我说晚安耶
  好好养身体,带老婆去捉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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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重新开始
  夜里,春雨下得大了些,还打了几声雷。
  自来到这个世界,林笙还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如今又连着几天赶路,眼下终于背靠踏实的床板,哪还管得了在什么地方、身边是什么人,一闭上眼昏天黑地,这回并没有被这几声春雷轻易惊醒。
  而孟寒舟更是很寻常地睡昏过去了。
  翌日,林笙被远处此起彼伏的鸡鸣犬吠声给吵醒。
  田家农舍总是这点不好。
  他拧了拧眉心,一睁开眼,视线里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还有热烘烘的呼吸声洒在颈边。
  林笙晃了下神,才想起来自己与孟寒舟睡在一张床上。
  但为什么,这么大的农家床,明明宽得中间都能再躺一个人,更何况还有枕头隔着,孟寒舟还是越界了。
  此时,大少爷的侧脸正靠在他的枕旁,呼吸粗热,一只手臂还搭在了他胸口。
  也怪林笙实在睡得沉,被人抱了大半宿都不知道。
  林笙:“……”
  林笙:“孟寒舟。”
  孟寒舟没有回应,只是蜷缩起身体,感觉到周身暖和气散了一些,就忍不住往热源那边继续靠近。他脸色苍白略带潮红,眼睛也挣不开,声音含含糊糊的:“冷……咳咳。”
  林笙本想把他推开,听他开始咳嗽,又把手收了回来。
  孟寒舟身上凉得过分,竟然歇了一-夜都还没有暖和过来。
  这也太虚了。
  林笙不忍心欺负一个病人,无奈地将被子都匀给他,将大少爷又裹了一层,自己则偷偷从他臂弯里退了出来。
  结果才掀开一点被角,被外面窜进来的冷空气冻得一个激灵。
  怪不得孟寒舟挤过来,大概是被冻到了,外面真的好冷。
  但被窝已经回不去了,林笙咬了咬牙,支棱着离开了温暖的床褥。
  他搓着小臂四处一看,发现原来是昨夜潦草用来遮窗的破布松脱了,露出明晃晃一个大洞……
  山坳本就寒气重,早晚尤甚,小院又在半坡上,早春下过雨后,来来往往的风都要从这里筛一遍才走,所以吹得小屋里凉飕飕的。
  风一卷,糊窗的纸就又被掀下来一圈,窸窸窣窣的响。
  现在鸡才叫,按说时间还早,但林笙已经睡不着了,他研究了一会这窗户究竟是怎么破的,最后决定还是捡起地上的破布,先塞上那个窗洞,回头去买点窗纸重新糊上才行。
  推开房门,一阵雨后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地上还湿漉漉的没有干透。远处山岚之间朝霞万丈,细碎的金芒穿过雪白的薄云照向人间。
  “呼……”
  林笙深深地换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伸罢懒腰,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
  正如昨天所见,屋前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院子,用半高的泥墙围着,墙边东倒西歪着一些农具,像是锄头、农铲、小石磨之类的,看得出以前孟家也殷实过一阵,只是如今工具都生了一层薄锈。猜想大概是孟父染上赌博,很久没有好好劳作过了。
  这些工具拿去磨一磨,也应该还能用。
  放下农铲子,转头就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一棵杏树,正努力地钻着芽。
  杏树旁边,沿着矮墙另搭出来了小半间夯土房,屋檐被熏得发黑。土房门口放了只掩盖的水缸,旁边堆着几层柴火,矮檐下挂着晒干的辣椒,想来就是做饭的灶房。
  林笙提溜着裙边进去瞧了瞧,锅是农家的柴火大铁锅,脏腻腻的。他左右翻了翻,陶罐子里还储了一点没吃完的碎米糁和黄豆,但也都差不多要见底了,倒是盐和腌菜都还剩了一些,还有两头干瘪的老姜。
  但是装菜油的小瓦罐被老鼠掀翻了,一滴不剩,厨房里连颗鸡蛋都没有。
  这时太阳缓缓升起来,微风拂面,林笙望着水洗过的蔚蓝天空,再看看空空荡荡的厨房,不禁坐在灶房的小凳子上叹了口气。
  真的是家徒四壁啊,比想象中还要拮据一些。
  孟寒舟这个“假世子”虽然没有像原书中那样“病逝床榻,埋骨荒山”,但这命也只是暂时吊着罢了。
  想要恢复身体,好汤好药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一路过来,先前叫雨珠买回来的药材几乎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仅剩一些聊胜于无的参片,只够泡泡茶。
  何况人参这种猛药,救急尚可,久服也是不对症的。孟寒舟身体太虚,吃多了容易虚不受补,反而会加重病情,还是得正经用药重头开始调理才行。
  到了这种境地,真要是丢下孟寒舟不管,无异于叫他等死,林笙于心不忍。
  一个人过也是过,两个人不过是添双碗筷,还能做个伴。
  只是日子肯定会苦一些了。
  “好歹是相识一场,也算难兄难弟……”
  林笙如此想着,拿出那只红木嫁妆盒子,抱在膝上仔细盘算了一下。
  他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物价。
  脑海里模糊的记忆告诉他,原主以前在家时也是娇生惯养的,一顿饭就能花出去好几两,买个零嘴糕点都是直接拍银瓜子的,也并不清楚外头菜价几何、米钱几两。
  林家还只个是不入流的京畿小官,俸禄有限,都能如此消费,更不提曲成侯府这等钟鸣鼎食之家了。
  可见这个朝代物质应当比较丰富。
  盒子里这几个碎钱,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的。
  林笙光是想一想,米面油粮要花钱,衣物交通要花钱,买药更是一大笔支出。更不提初到此处,要花销的地方简直数不胜数。就比如这窗户、这门、这瓦,也该修一修……就觉得头疼。
  他阖上红木盒,看了看一无所有的家,又瞥了一眼屋内奄奄一息、爬都爬不起来的假世子。
  唉。
  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林笙无奈地放下被老鼠舔空的油罐,想着再找找有什么存粮,先做顿早饭出来,再商量谋生的事。
  却意外发现灶房另一头有一扇格栅,似乎是个小门,只不过被凌乱的杂物遮掩着,所以之前才没有发现。
  他伸手推了推,里面被堵住了没有推动,不知是通往何处的。
  林笙一时好奇,把杂物清理到一边,终于露出了小门的全貌,打开木栓探头出去看了看,发现是一条参差扭曲的小路,穿过这道小门往后头走,能径直走到了屋子背面去。
  令林笙惊喜的是,屋后竟然是一小片菜地。
  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是很规整,用竹篱笆围着。只是大概很久没人照看了,已经半荒废,凌乱地长着些杂草,几只灰啾啾的鸟儿正蹦蹦跶跶地在里面啄草叶吃。
  正所谓春雷响,万物长。此时小田里面也冒出了朵朵绿茬儿,林笙趴在篱笆旁,满怀期待地望着,果然发现野草里面混杂着小簇小簇的荠菜。
  荠菜是春天最早生出的小野菜,一下雨,田边路边到处疯长,很常见,而且刚冒出来正是最嫩的时候,又不用花钱又好吃。而且这里的荠菜都不用担心打了药,是纯天然的鲜美滋味。
  正不知道吃什么呢,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林笙赶紧到灶房拿了个筐儿,又寻了一截麻绳,把碍事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个马尾,便钻到小田里面去挖荠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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