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莫时远。”预言家代表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问出了那个萦绕在他们的心头的,大家都最为在意的问题,“你和胧椿……?”
莫时远转过来看向她,那一双向来都漆黑而缺少高光的眼睛当中,似乎亮着一些异样的神采。
“s级诡异.【胧椿】。”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莫时远似乎稍微的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他的舌尖打了一个转,然后又被青年给重新咽了回去,“已经被我抹除了。”
这大抵并非是谎言,毕竟那一株巨大的椿树可是就在他们的面前消失的,根本做不得假。
啊……
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面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了的青年,当今世界上的八大s级诡异,单只是他自己一人,就已经抹去了两位?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其他人看向莫时远的目光,都已经隐隐的发生了一些改变。
自然,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朝莫时远询问,他和【胧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方会称呼他为“弟弟”。
——那得是多缺心眼的人才会去询问这种问题啊!这和嫌自己日子过的太好了上赶着没事找事又有什么区别!
拜托,这个可是才手刃了两位s级诡异的狠人,不把对方给供起来就不错了,难道还要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去和对方结仇结怨吗?
能够活到现在、并且还将自己的异能力锤炼至这般地步的,可全部都是聪明人。而既然大家都不笨,那么当然不会有谁没事找事的去探究。
不但不会探究,甚至这二十个人还全部都会把这件事情直接拦在自己的肚子里面,只当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围上来簇拥着莫时远离开了,而直到这些人类已经完全的退出了这一片湖中林地的空间,先前因为【胧椿】的消失而立刻就见势不妙隐匿了起来的【天枝】才重新出现。
一小截藤蔓扫过了【胧椿】消失之后留下来的那一个巨大的深坑,随后,【天枝】慢慢的、不解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啊。”
出于“母体”与“子代”之间特殊的联系,【天枝】能够察觉到,夏洛并没有死去。
但是显然……对方与它之间的联系,也已经浅淡的近乎于无。
【天枝】想到了那个黑发黑眸的青年,最后终于从自己的记忆深处,将当初在夏洛诞生的时候,那个被对方所特意放了一马没有吃掉的人类少年联系在了一起。
是那个时候的人类啊。
“所以……是被重新、夺取回去了吗。”
***
莫时远必须用了非常大的自制力强行按捺住自己,才能够忍耐过回程的路途、和人类方的交涉,然后才终于可以拥有单独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回到家里去。
这里依旧还是五年前的那一个家,只除了看上去格外的陈腐,充满了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其实就算是莫时远自己都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他分明恨着夏洛,但却没有从这里搬走,仍旧还是会回到这个充满了和“哥哥”相处的记忆的家中。
就像是明知道杯中盛装的事??酒,但也依然捧着不撒手,一口一口的小心舔舐的渴者,像是要赌一赌,究竟是先因为酒液终于被舔光而渴死,还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毒发身亡。
坐在客厅的正中央,他动了动手,于是有一道人影就被以近乎粗暴的方式从半开的金色空间当中拽了出来,摔倒在了地面上。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莫时远?”
十分相似的对话,只是这一次,双方之间的身份调转,轮到夏洛来询问莫时远了。
夏洛现在的形容不可谓是不狼狈,有一看就拥有着非常不得了的力量的锁链束缚在他的身上,将所有的力量都封禁压制再加上由于愤怒而染在眼尾的一抹薄红,以至于整个人看上去带了点可怜的意味在其中。
这样的念头在莫时远的脑海中不过刚刚升起,就已经被主人立刻的强行压制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不要被那样的外表蒙骗了。
现在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哥哥……而是危险又邪恶的诡异。
在重新将自己的心肠变硬下来之后,莫时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夏洛,终于开口了。
“我想来想去,就那样轻松的让你死去,还是太便宜你了。”莫时远说。
“你应该……为了自己的罪孽和行为,付出代价的。”
在将短剑挥下去的那一刻,莫时远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就是这样的懦夫,他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夏洛死去。
他对不起自己的队友们、对不起五年前那些在林域当中死去的人,可是莫时远近乎茫然的发现,自己仍旧还是希望夏洛能够活着。
但这又是矛盾所在了。
他没法眼睁睁的看着夏洛死去,可是又不希望夏洛能够好好的活着。
所以……
他应该想个办法去折磨哥哥,去让他生不如死。
这样,哥哥才会真情实感的,为自己过去犯下的一切罪孽忏悔,并且请求亡者的在天之灵的宽恕。
对。
他早该这样做了。
第82章
诡异(十四)
在成为了莫时远的俘虏之后,夏洛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比起五年前,莫时远对于异能的使用确实是拥有了非常大的长进。
又或者,如果不是因为异能的主人相同,异能的使用载体也相同,并且和以往有着颇为密切的强相关的话,这之间的差异,几乎已经到了要让人怀疑是不是换人了的程度。
毕竟,一个昔日的辅助系如今居然爆改为了全能ace,不管怎么看都是会让人为之而感到惊讶的;那需要付出的可不仅仅只是将自己过往所有的攻击方式、战略思维都做出改变,而根本就是在把一个人硬生生的打碎,每一寸骨骼都在指间侵碾,然后再用胶水重新的黏合起来。
非是有大坚持大毅力之人,都是经受不起这样的磨砺与改变的。
而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最终所重新被拼凑起来的那个存在,已经很难说究竟还能不能算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的。
既然连这样的苦痛都能够完整的承受下来,那有这个毅力的话,想来不管做其他的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其实现在这种明显被压制、处于弱势的一方,如果还有一星半点的自己是阶下囚的意识的话,就应该立刻开始反省一二当下的处境,然后将自身的态度放的更为恭顺一些……至少也不要去和占据了上位和主导的那一方起冲突才是。
然而夏洛所求的又本来便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半点儿也没有打算活下去,反倒对于被莫时远杀死这件事情非常的迫切。
原本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顺顺利利的走了下去,当年并不加以解释、而是将原本应该落在天枝身上的仇恨全部都拉到自己这边来,夏洛以为之后的发展都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在先前战斗的时候,莫时远的杀意与恨意也绝无作伪。他绝对是真心的想要将诡异.【胧椿】杀掉,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停滞下来了呢?
夏洛不理解这当中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是过往的经历告诉他,迟则生变。
如果任由这件事情被继续放任下去的话,那么之后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新的幺蛾子。
他必须推动莫时远,尽快的杀了自己。
正是因为拥有这样谁也想不到的立场与考虑,所以,尽管已经明确的察觉和感知到了从莫时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恶意,也隐隐能够意识到对方如今情绪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像是即将要坍塌的临界点,但夏洛还是选择了迎难而上,用言语、表情和态度去挑衅莫时远。
“是么?你想要我怎样付出代价?”尽管被封锁了力量、被囚禁剥夺了自由,但夏洛却表现的极为轻松,就像是双方之间的关系与主体性都微妙的倒转过来了一样,“杀了我?”
不好说究竟是他在有意挑衅,还是确实是因为诡异的身份而拥有了一些微妙的独特加成。当夏洛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神情和语气这样说的时候,莫时远只觉得有无名的怒火在他的心头盘绕。
教训他,让他感受到屈辱,让他记住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莫时远拿出了联络器,给自己姑且还算有一些联系的、在交接任务的时候最常进行交流沟通的那位于政府在应对诡异相关事件的部门里工作的熟人,发去了消息。
【我记得,官方那边是不是有专门针对诡异建立的审讯室?】
对方似乎也正处于上班摸鱼的间隙,消息才刚发出去,都没有登上几秒钟的时间,就立刻的有了回应。
【对,是有这么个玩意儿,不过那个一般都排不上什么用场,毕竟诡异当中能够拥有和人类相仿的智力的本来也没有多少;而这一类的诡异又少之又少,并且本身还拥有着非比寻常的危险性,所以那个审讯室基本上都是处于闲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