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目前星网公开平台视频底下的留言中,还真有数目不少的民众对小奥布文表示心疼和支持,认为闻礼和小奥布文青梅竹马,是一对门当户对的璧人,不管哪一个闻礼都应该珍惜小奥布文这么好的向导未婚妻。
甚至有部分激进的网民认为瑟兰提斯方的闻礼如果是真的,那根本就是个爱慕虚荣的渣男,分明就是看到阿莱尔是a级哨兵,还是异国王储,身份高贵,这才脸都不要了倒贴阿莱尔。
这条评论简直看得阿莱尔七窍生烟,怒气冲冲道:“我,我……我这就将我只是c级哨兵的事情公之于众!”
闻礼:“……”
闻礼生怕阿莱尔这个恋爱脑真的付出实践,“别别别,他说的确实也是实话,不用生气。”
“什么实话?”
“我爱慕虚荣,倒贴你。不然为什么当年在订婚夜,我会执意抛下小奥布文,偷偷跑到偏院,去到矜贵的瑟兰提斯太子的寝室里,躺在殿下的床上,还故意不穿衣服,勾引你?”
阿莱尔:“……”
阿莱尔:“你听我解释……”
“嗯,”闻礼笑眯眯地说,“你解释。”
阿莱尔思索片刻,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可解释的,“你当时就是没穿衣服,哨兵里衬都脱了,是不是故意勾引我?”
“不要欺负我没有那段记忆就胡说八道,我当时累得半死,睡一会就要走,怎么可能真的脱精光钻你被窝里?”
“敢不敢叫闻丽儿出来对峙?”
“阿莱尔你怎么这么幼稚!”
……
北部帝国最高审判庭所在的大厦,如同一柄冰冷的巨剑,笔直扎在帝都铅灰色的晨雾之中。
大厦外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媒体悬浮平台和警戒无人机包围,闪烁的警示灯和摄像头将这片庄严肃穆的区域映照得喧嚣无比。
正门高达十数米的巨柱下,人群泾渭分明。
左侧,wanric奥布里族长带着小奥布文以及‘闻礼’,三人被一大群记者簇拥。奥布里脸色沉凝,努力维持着世家家主的体面,对媒体的追问一概不答。小奥布文则紧紧挽着‘闻礼’的手臂,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脆弱与坚贞的神情,眼眶泛红,一副‘我愿以我柔弱之躯陪伴爱人面对世间一些风雨’的姿态。
‘闻礼’面无表情地站着,蔚蓝色的双眸平视前方,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假人。
同一时间,右侧不远处,人群的喧嚣声似乎自动降低了一些。
闻礼和阿莱尔并肩拾阶走来,二人都没有选择过于隆重的礼服。闻礼一袭立领正装,肩宽腰窄,没有多余的装饰,浅灰色的长发高束脑后,露出清晰利落的侧脸弧线,发丝随着行走微微飘扬。
阿莱尔则是一套深色瑟兰提斯皇室常服,袖口和领边绣着繁复暗纹,脸上佩戴着哨兵合金竖栏面罩,白色瞳孔扫视人群时,仿若一头在阳光下悠闲巡视领地的雄狮。
方南、方西和方北等其余近卫为他们隔开过于靠近的人群,形成一堵移动屏障,而闻礼和阿莱尔没有刻意躲避镜头,只是步伐一致地向上方走去,二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这段距离又绝对无人可以插入其中。
小奥布文不由自主地侧过脑袋,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恍惚间,好似时光倒流,他竟然看到了数年前的两个影子。
他又仿佛变成了曾经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向导,听闻家族为他安排的s级哨兵未婚夫从塔归家,匆匆催着司机将他送到住宅,怀揣着隐秘的欢喜和矜贵的姿态,推门而入,却只听到老管家说闻礼少爷去了偏楼,去找阿莱尔小少爷了。
偏楼别院,wanric庄园最远的地方,只有一栋孤楼,留给那个由一个平民女人所生,只有c级的废物表弟居住的地方。
他不明白,那时的他不明白,现在的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闻礼总是格外偏爱阿莱尔?就因为阿莱尔可怜,弱小,没用,所以闻礼可怜他,心疼他?
此时此刻,记忆中那个弱小寡言的c级废物,已经长成了眼前这名高大挺拔的瑟兰提斯王储,与真正的闻礼并肩而立。
而他身边……哪怕长相一模一样,哪怕穿着更华丽,但只要那个闻礼站在那里,小奥布文的目光就忍不住追随他,这是假‘闻礼’永远无法做到的。
‘闻礼’缓缓低下头,看着身侧紧紧抓着他手臂的小奥布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浅灰发向导,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收回目光,继续注视前方。
……
半球形审判庭内座无虚席。阶梯型旁听席上,帝国政要、特许媒体,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得资格的公众代表鸦雀无声,无数光屏投影在高空,背后坐守着无法亲赴现场的各界代表。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调查听证会。基于瑟兰提斯王国与北部帝国达成的最新司法协作框架,针对“wanric家族涉嫌非法特种人改造、伪造‘a-gf’药剂、及相关欺诈与危害公共安全系列案件”,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与特别听证庭。
奥布里家族律师团队的核心策略,依然集中在攻击“闻礼”身份的真伪上,试图将此案拆解为独立的“身份冒认纠纷”,从而将性质更严重的非法实验与欺诈案剥离。
他们反复要求对两位“闻礼”进行当庭生物信息认证比对。
然而,联合调查组出示的证据链,远远超出了身份之争。
科莫的认罪口供与内部交易记录,揭示了wanric家族如何通过收买塔内高级督导,长期掩盖闻礼体检数据异常、并利用塔的渠道物色潜在实验体。
鱼人格雷恩·弗里斯纳教授博士的证词,结合总特工会档案室特种人等级改造案的证据,清晰地勾勒出wanric重度参与非法改造实验的脉络。
而瑟兰提斯王国药监总局与枢王星数家独立实验室,均给出了一份与北部帝国药监局完全相反的复核报告,指出“a-gf”药剂核心成分不稳定,所谓“诱导进化”的数据几乎全都是伪造。
证据环环相扣,在一片哗然声中,奥布里族长脸色铁青,要求中场休庭。
林野有点不放心,在休息室里不停地来回转悠:“他们不会还有什么后手吧?”
平头焦躁地抖着脚,不停拿湿毛巾擦脸:“我真是听了你们的鬼话,来给你们做污点证人,不会出了门我就被灭口了吧?我当初就不离开7号星,我好后悔……”
给平头做了一晚上心理工作,慷慨激昂陈词成功把老咸鱼说燃了,答应出庭作证的舌灿莲花伊莱亚斯·温特:“冷静点,铁证如山,他还能有什么招?最多就是弃卒保帅,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那个仿生人身上,说是被蒙骗了,小奥布文不就是在这么做?”
闻言,阿莱尔冷笑一声,没说话。
坐在最中央的闻礼倏然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我上个洗手间。”
“等会。”林野跟着站起来,“马上审判庭就要裁定了,你这时候不准一个人行动,不然很容易出意外,剧情都这么演。”
“哈?”闻礼好笑地看着他,“你这又是熬夜打了哪一部旮旯game得到的灵感?”
说罢,他出门绕过回廊,进入公共洗手间,探出手,感受冰凉清澈的清水流过手指,抬起眼,就从光洁的镜子中,看到了身旁出现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两人都没有开口,直到‘闻礼’也伸出手,在他隔壁洗手。
倏然,闻礼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很羡慕你。”
闻礼低头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没说话。
‘闻礼’似乎也指望他的回答,凝视着镜子里二人完全一样的面容,“为什么,我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命运?”
闻礼终于转过了脸,蓝紫色的双眸直视那双蔚蓝色的眼,“原来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液么?那我问你,我的名字是闻礼,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闻礼’一怔,闻礼却不再看他,侧过错过他,径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
没能走出去。
阿莱尔、林野和伊莱全部严阵以待地守在洗手间门口,三头精神体也全部在备战状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里的两人,阿莱尔更是紧张地问:“没事吧,他没动手吧?你有受伤吗?”
闻礼:“……”
闻礼把阿莱尔脑袋按了出去,回头对‘闻礼’颔首,“见笑了。”
片刻后,‘闻礼’也确实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休庭结束后,下半场。
林野担心的奥布里扭转局势的后手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始终一言不发的仿生人‘闻礼’当堂翻供。
“我不叫闻礼。”他说。
“我没有名字,我的编号是pn-00re。”
一只小小的猫咪装饰对话框出现在闻礼的终端上方,虽然听不见语气,但也能从字里行间看到闻丽儿的笑意:
(=你是pn-00闻礼,我是闻丽儿,他是pn-00re,就给他取名叫闻礼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