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噜噜:“ooo!!!”
吃完‘主人的奖励’,回到房间,噜噜就看到卢克背对他躺在床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于是他迅速冲了个澡,也爬上床阖上了眼睛。
凌晨2点,卢克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他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听到噜噜平稳的呼吸声之后,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先趴在地上从床底轻轻拖出了什么东西,接着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将一条红布挂在外面。
浓重的夜色下,憧憧人影正在汇聚。
卢克将床底的东西抱出房间,小心地一小步一小步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停在阿莱尔的房门前。
他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无数黑影翻过围栏,气势汹汹地将这幢小楼包围。
下一秒,他戴上耳塞,猛地打开巨型音响,将刺耳尖利的啸叫声推至最高。
与此同时,这幢独栋一楼的所有玻璃窗尽数爆裂,碎渣倾泻。
大门被乱刀劈砍,铁棍猛砸,安全锁很快便不堪重负地崩脱,被人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开。
四十多个凶神恶煞的身影从门窗涌了进来,大多数手臂、后背上都有大范围张牙舞爪的纹身,人种各异,千奇百怪,一个大哥样的鱼人踩着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抖落披在肩头的花衬衫,让手下给自己点了根烟,随即一屁股坐到主人家会客的长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深吸一口烟,灰雾从鳃缝溢出。
他摆了下手,下一秒,所有手下一拥而上,凶狠暴力地砸开每一扇门,抽屉扯出,墙板撬开,可能藏着钱币和稀有矿的地方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啸叫响起的瞬间,阿莱尔猛地从浅眠中惊醒,他的颅腔就像被一根长针从耳道毫不留情地贯穿,搅动着神经与脑浆,后颈变得滚烫,一突一突地随着心脏收缩扩张而跳动。
浅层标记发挥了效用,那道薄弱的,来自闻礼的气息及时保护住他的精神域,让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调整听觉。
他察觉到外面出现了问题,艰难撑着床沿起身,耳鸣如潮水般退下去又漫上来,眼前倏然恍惚一下,出现了大片的血迹。
满屋都是黏稠,猩红色的血。
阿莱尔呼吸停滞,仓惶地抬起手,发现自己掌心满是鲜血。
他看到方北震惊地站在门口,看到方西在朝他大步跑来,看到方南正焦急地说着什么,嘴在动,声音却隔着深海。
他动作僵硬地低下了头……
方东躺在他脚边,一动不动,脖子青紫肿大,颈椎错位,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折向地面,眼睛还睁着,但已然没了呼吸。
冷汗瞬间漫上阿莱尔的额头鬓角,他艰涩地眨了下眼,喉咙像是被灌满了玻璃渣,单手无力地撑住墙壁。
是幻觉。
方东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被他亲手杀死,又被他亲手将骨灰洒向太空。
门外传来嘈杂的打砸辱骂声,还有卢克高声的呼唤,说都快来二楼。
粗重的喘息逐渐覆盖了这一切,阿莱尔意识到什么,立刻翻身去床柜里取出应急颈环。
那双能够一拳打出1100kg力量的手此刻竟然微微发抖,他不能在此刻陷入狂乱,他不能失控,不然他会杀了所有人,像上次那样,杀光目之所及的一切……
忽然,他瞥见到窗帘外出现一道漆黑的人影,阿莱尔瞬间放下颈环转而握住抽屉另一边的能量枪。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先一步被夜风温柔地送进房间。
阿莱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厚重的窗帘掀开,闻礼沐浴着洁白的月色,像猫一样敏捷又灵巧地沿着墙壁翻进了他的露台。
一双手温柔地盖住了他的双耳,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与此同时,大量向导素充斥整个房间。
看着半蹲在面前的向导,阿莱尔这才发现他已经保持同一个动作呆呆地看了许久,被闻礼误以为已经被噪音折磨到傻了。
“我给你一个精神链接,不要抗拒。”
阿莱尔看到闻礼用口型这么和他说道。
他眼前的血雾缓缓散去,虚影消失,变成了眼前这个瘦削高挑的男人。
阿莱尔点点头,倾身想要去吻闻礼,可是紧接着,他就得到了闻礼一个疑惑的眼神。
细长的精神触梢礼貌地敲了敲他的精神壁垒,阿莱尔愣了下,敞开精神接口,触梢扎进去的同时,他的脸颊瞬间涨红,像一颗被水煮过的软烂番茄。
标记加上链接,阿莱尔这边的情绪闻礼一点不差地全部接收到了。
“咳。”他一本正经地清了下嗓子,“这些天我在房间里一边养病,一边潜心钻研精神力,以后精神链接和浅层标记都不用借助体/液接触了。”
“知道了。”阿莱尔神情十分平静地点点头,只是两颊的灼热始终散不下去。
啸叫声被精神力屏障过滤成遥远的风声,他耳边是从未有过的静,甚至可以捕捉到窗外虫蚁摩擦触角的细微动静,以及身边人胸腔内并不算规律的心跳声。
第41章
这些天,小鱼人噜噜和卢克都同住一间房。分明之前卢克拖音箱出来的时候,房门还是开着的,但等这群不速之客冲进来准备大肆劫掠的时候,这扇门却莫名其妙锁上了。
冲在前面的恼火地拿刀疯狂剁门,又撞又踹,后面的暴徒们等不及,骂骂咧咧直接转向隔壁房间,这次倒是握上门把一拧就开。
昏暗的房间里,隐约可见床上被褥隆起,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为首的纹身壮汉顿时嚣张地大笑,吼道:“死到临头了还他妈的睡呢!”
说罢他打开灯,大步上前,抡起手里的铁棍冲着那团被子狠狠砸下。猛砸了两下他就感觉手感虚软,不太对劲,猛地掀开被子,就发现底下躺着的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一团胡乱堆叠、伪装成人形的衣服。
有人察觉到情况异常,悄然向后挪动,萌生退意。但还是有脑子不太灵光的仗着人多势众,认为这只是兔子们的负隅顽抗,抖着脸上的横肉暴吼:“人呢!给老子滚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蛰伏在阴影下的猎豹,从衣柜顶部一跃而下,蓄满力量的飞踢挟着凌厉的劲风,如钢棍一般踹翻这张恶臭的嘴。
方北落地时又收了力气,轻盈地踩在地面,在他身后,是一个鼻梁歪斜塌陷、门牙缺了两枚满脸是血的横肉男,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然顺势转过腰,戴了指虎的右拳便狠狠打在另一人的臂骨上,骨裂声被响彻别墅的音响啸叫声掩盖。
在无数惊恐的视线下,他甩了甩手腕,活动一下在床上躺了一周快散架的骨头,又慢条斯理地歪过头调整塑型耳塞的位置,随后抬眼看向这群蠢货,露出个杀气四溢的笑来。
隔壁房间也是别无二致的景色。一群人持着刀冲进房间,就看见窗户大敞,夜风卷着窗帘轻柔飘动,一个红发男人坐在一顶棺材样式的长箱上,双腿交叠,随着耳机里的歌曲韵律摇晃着身体,五指间随意把玩着一把匕首,刀锋寒光流转。
铁艺栏外,幽光暗影组和怒海狂牙帮的两名老大坐在车里,装模作样地举杯对饮,说些虚伪的客气话,又伸长了脖子观察别墅里的情况。
忽然,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弟回来汇报情况,车窗缓缓降下,下一秒,一眼黑漆漆的枪口探进来,稳稳抵在了其中一人的眉心。
方南站在圆月之下,唇角带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二位,晚上好啊。”
二楼走廊,十多个持枪的地痞仗着有热武器冲上来,围在卢克身边。音响里的啸叫声还在继续,卢克指指面前紧闭的门,比了个手势,意思这就是今晚的重头戏——那名哨兵的房间。
最为棘手,也最值钱。
动手之前,三名帮派老大放出话,谁能头一个制伏这名哨兵,生死不论,谁就分走最多的赏钱。
重赏之下,人人眼红,可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房门,就是没人第一个上前。既想立头功,又怕做了垫背的,哪怕听说这名哨兵精神域受损,如拔了利爪尖齿的老虎,可‘哨兵’两个字本身,就足够让人忌惮。
“上啊!”卢克着急地大喊。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把手忽然自己往下压去。
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没人走出来,只能看见内里无尽的黑暗。
空气瞬间凝固,几支枪口齐刷刷地抬起,指向那条拉开门缝。
突然,不知道是哪个人脑子里神经崩断,嘶吼着猛地一把将门推开,“给老子——”
下一秒,一个赤膊纹身男倒着从二楼飞了出去,砸过一楼的吊灯,重重地摔在大厅地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小流氓们接二连三翻滚着从二楼摔出去,砸到楼下,惨叫声被啸叫音浪吞没,只剩下扭曲狰狞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