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短短十几秒过去,成型凝实的精神触梢已达到三条,闻礼仍不满足,还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他见识过模拟a级向导遮天蔽日的精神力触梢印象画面,在空中如鬼魅一般摇曳狂舞,狠抽上来的鞭笞厉响,压迫力强到连昔日的他都不得不避让半步。
  三条,远远不够。
  冷汗顺着闻礼的额角滑落,他牙关紧咬,粗重凌乱的喘息仍旧控制不住地从齿间溢出,手背和颈间满是根根暴起的筋脉。勇哥意识到不对劲,指着他大叫道:“你在干什么?”
  闻礼骤然抬起眼,目光如刀刃般凌厉,五条精神触梢与主人的视线同时狠狠绞向这个令人作呕的哨兵,在对方的精神壁垒上重重一抽,霎时无形的气浪翻涌,尘土飞扬,勇哥瞬间抱着头颅大声惨叫,痛得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下一秒,绳索从闻礼手腕上滑落,他从早就挣脱的椅子上站起来,反手将座椅抡起,自上而下狠狠砸向勇哥的脑袋,给他开了个瓢。
  终端流量在这短短一分钟内锐减为0m,警告性地闪动几下归于黑暗。
  闻礼精神力透支严重,有些恍惚地踉跄半步,又连忙集中精神,强撑着意识跑到方北身边,一脚将折磨他的鱼人喽啰踹进水池里,再将方北从地上拉起来,用力推他:“跑!”
  方北被折磨得四肢无力,手腕还被反剪绑着,行动极不灵活。闻礼护着他接连掀翻两个扑上来的小流氓,又被第三个趁机从背后偷袭。他正要还击,就见一条体型巨大的土佐犬突然扑了上来,他猝不及防栽倒在地,反身一肘打过去,又抬脚要踹,小腿上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痛,就见土佐犬的尖牙咬穿了他的右腿皮肉,耳边是骨头被牙齿洞穿的断裂声,大量鲜血瞬间渗透裤管。
  断骨剧痛令闻礼眼前发黑,几乎要疼晕过去。
  他也没客气,赤红着双眼揪住土佐犬的耳朵,手臂肌肉绷紧,右手成爪,直直穿透了这条狗的左眼球,又狠搅数下。土佐犬发出凄惨的哀嚎,夹着尾巴松开口往外逃窜,与此同时,勇哥也因为精神体受重伤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闻礼喘息着从地上站起来,断裂的右腿骨无法受力,他身形有些歪斜不稳,拳头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好似血雾中走出来的修罗一般,蓝紫色眼球阴鸷地扫过四周那几个不敢贸然靠近的壮汉,眸底翻涌着挑衅和凶狠。
  艳丽女人蹲在勇哥身边,着急地想要帮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着急地大声喊道:“愣着做什么,他都废了,一起上啊!”
  黑毛小弟呼吸急促,立功心切,忽地热血上头抓住一根钢棍,嘶吼着就往前冲。
  破空的风声逼近的一刹那,钢棍忽然被一只手稳稳截停,黑毛一愣,不等他抬起头,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他的鼻梁上,力道大到将他脑袋打得弯折后仰,脖子几乎断裂,紧接着又一拳轰在面门,把他打得原地旋了两转,三颗牙混着鲜血狂喷出去。
  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逆光而立,挟着焚山煮海的杀伐戾气挡在闻礼身前。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闻礼松开心头紧绷着的那口气,身体无力地朝地面软倒。
  下一秒,一条温热结实的手臂托在闻礼后背,将他稳稳地揽在怀里。
  阿莱尔脸色可谓是糟糕至极,眼底的惊怒和后怕不加掩饰地映在闻礼瞳孔中。
  在他背后,北极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愤怒地狂奔一掌将瞎了只眼的土佐犬拍翻在地,咬住它的腰腹疯狂左右撕甩。
  仓库门口,方南小心搀着方北,方西一脸心疼地给他解绑,“阿北,阿北你还好吧?”
  “活着……”方北两边脸颊高高肿起,从唇缝间挤出了点微弱的声音安慰慌乱的哥哥们。
  阿莱尔迅速从腰间取出常备的止血扎带,勒在闻礼大腿上给他止血,“车里有小型治愈仪,还有止疼针。”他喉咙干涩紧绷,“打完针立刻就不疼了,有治愈仪骨折一周就会愈合,你忍一忍,我立刻带你到车里去。”
  闻礼不想理他,但听着阿莱尔语气中的愧疚和焦急,心底又泛上来些许酸酸涨涨针扎似的委屈,他一边唾弃这肯定是向导该死的共情力,一边忍不住质问:“为什么来这么慢?”
  “……”阿莱尔动作一顿,“抱歉。”
  闻礼气得肝疼:“你是不是怀疑今天这出绑架,是我联合外边的人骗你呢?”
  “不是。”阿莱尔反驳得很快,甚至反应有些失态,“……是我的错,我将终端静音了,没看到消息。”
  静音?做什么去了要将终端静音?
  闻礼狐疑地看着他,倏然注意到那个叫勇哥的b级哨兵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能量枪。
  不需要闻礼提醒,a级哨兵脑后自带第三只眼睛。阿莱尔瞬间打横抄过闻礼的后背和膝窝,身形如同瞬移一般飞速闪到一边,躲开背后袭来的子弹,接着轻轻地将闻礼放到安全的地方。
  下一秒,他已然欺身至勇哥身前,攥住枪口猛地发力,直接将能量枪捏了个对折。又一重拳打向勇哥的下颌,接着是右上腹,招招都往人体最疼痛的部位打,没两下这名b级哨兵就被打得一脸是血,不成人形。
  勇哥快被打蒙了,视线被鲜血模糊,好不容易找到阿莱尔没有防护腹部的机会,反出一拳,却又被阿莱尔单手制住小臂,右臂重重击打他的肘弯,然后顺势屈拳直冲他的颈后三角区,那是人体极为脆弱的密集神经区,连带着波及到腺体,勇哥瞬间跟断了线的傀儡一样,全身都瘫软了。
  阿莱尔立在原地,如同一尊浴血的杀神,透明眼球底端渗开细密的血丝,映得整颗眼球都覆上一层猩红血色。他阴沉地缓缓转过身,凡是视线所及处,皆是一片寒颤。
  第37章
  不过短短十分钟,一个近二十人的黑恶势力就被阿莱尔仅凭两只手清扫干净,头目落网,小弟一字排开等候发落。
  闻礼跟太上皇一样被供起来,他半躺在靠椅里,右腿上架着治疗仪,椅子后面垫着阿莱尔的外套,舒舒服服地观看这场私刑审判仪式。
  方北和他差不多的待遇,就是治疗仪罩在脸上,就显得有些死不瞑目。
  方西用终端扫过勇哥歪七扭八的脸,确认这家伙是个在逃通缉犯,背负着不止一条人命之后,直接一枪送他上了西天。接着,他又微笑着将枪口移到旁边哆哆嗦嗦的情妇额头:“这位……?”
  女人努力挤出一个魅惑的笑容,刻意夹了夹胸脯:“帅,帅哥,我跟他就是混口饭吃……”
  方西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子弹洞穿女人的耳朵,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冒着硝烟的孔洞,鲜血喷涌而出,女人捂着耳朵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随即白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方西跨过她,走到下一位黑毛面前,“你呢……?”
  “大哥!大哥饶命!我也是混口饭吃啊!”黑毛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啵噜ooo呜呜咕啵啵!!”一个激动的声音在从角落里传来。
  闻礼抬眼望去,就看到那群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小孩冲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模样,两颊的鱼鳃因为激动而充血扩张,有点像撑开皮膜的伞蜥。他愤怒地指着黑毛,叽里咕噜地大声控诉些什么。
  “他在说什么?”方西一个字没听懂。
  方南尝试使用终端的通用翻译器,但小孩的鱼语大概带了点口音,翻译出来竟然是一串鱼唇不对熊嘴的乱码。
  小鱼人快急哭了,指指黑毛,又以手为掌比划了一个刀,再虚拟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瑟瑟发抖的小孩形象,再用手刀做出砍杀的动作。他吐了半天泡泡,方南终于连懵带猜地还原了真相:“这人杀了个比你小的孩子,是不是?”
  小鱼人听不懂通用语,还在不停地比划,闻礼打断他:“我感觉是这意思,说不定还不止杀了一个。”
  “冤枉啊!”黑毛连忙大声讨饶,“他骗人!他胡说八道的!不要信他!”
  方南没有犹豫地持枪对准他的眉心:“那就去地下反思一下,为什么人缘这么差,有小孩非要在这种关头冤枉你。”
  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黑毛瞪着眼睛倒了下去,鲜血在他脑后蔓延开来。
  小鱼人也被枪响吓了一跳,鱼鳃和胸脯同频率地翕张起伏着。恨之入骨的仇人死去,他堵在胸口的那股气也散了,又畏又惧地偷瞥了方南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杀人不眨眼的可怕来。
  反倒是角落里的一个半大女孩又站了出来,手里牵着另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还有他,他!”
  她哀求地看着方南和方西,“他们杀了我们父母!”
  说完她直接拉着妹妹跪了下来,泪眼婆娑地磕头。
  方西叹了口气,又是两声枪响。
  明明他们也是帝国通缉的逃犯,在这里避难,自身难保,本就想给方北和文桦出口恶气而已,结果现在倒是扮演起了青天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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