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直到阿莱尔被押解着走出船舱的时候,方南差点直接动手,可他看见了阿莱尔脖颈上的束缚颈环,瞬间懊悔充斥他的胸膛,方南意识到他因为犹豫和误判错过了最佳行动的机会。一旦阿莱尔失去作战能力,他们几个绝对无法对抗γ70星庞大的军警体系将温特救走。
  他可以被捕,他们谁都可以,但阿莱尔绝对不行。
  所以即使阿莱尔选择发难的时机非常诡异,戴着束缚颈环,在大庭广众之下,方南还是毫不犹豫跟着动手,挟持副指挥,他想要至少一换一,用自己把阿莱尔送出去。
  不出所料行动失败了。阿莱尔受制于束缚颈环,被折磨得陷入极端绝望的痛苦中,没有任何反制办法,方南也无能为力。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诧异地转过眼珠。
  方南想他终于知道所谓的‘信号’究竟是什么了,确实不需要提前说明,因为再明显不过,北极熊精神体在海底用力地顶撞船体,造成甲板侧翻,方南立刻架着副指挥躲进船舱,另一边,不知何时也跟着混上船的文桦扑过阿莱尔,抱着人一起跃进了海里。
  他会有办法的。
  冥冥之中,方南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文桦会有办法的。
  ……
  闻礼确实有办法,毕竟阿莱尔脖子上的这枚束缚颈环就出自他手。
  乔装打扮成翻糖蛋糕的押送队副指挥陈静,将损毁的颈环递给他的第一时间,闻礼就判断出这是一枚针对高级哨兵的束缚颈环。
  毕竟他对这玩意实在太熟悉了,作为曾经的s级哨兵,他不知道多少次佩戴着这个东西,接受塔和特种人工会繁复冗杂的精神稳定测试。
  s级哨兵与a级哨兵最本质的区别,不在于武力值多高,而在于哨兵最薄弱的精神力强度。闻礼自觉醒起从未接受过任何向导的精神力梳理,即使是觉醒初期最容易五感失常的阶段,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精神狂乱的倾向,就连情绪都稳定得出奇。
  他15岁起便被列入重点观察对象,等到18岁,特种人工会专门为他开辟了一个新的等级,全星系独一无二的s级哨兵。
  临时关押在海岛监狱的哨兵囚犯、考验他好几天最终目的是让他修复哨兵束缚颈环的神秘客户、恰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γ70星的哨兵阿莱尔。
  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闻礼不动声色接下了修复颈环的工作,却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掺和进这桩麻烦事里。
  直到小巷遇袭,阿莱尔不顾自身危险出手相助,再加上方西脱口而出的那句‘见义勇为’。闻礼以小见大,下定决心站到阿莱尔的一方。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识人眼光。
  诚然他身上的秘密很多,且关乎生死,但闻礼不会因此就过度谨慎,他需要能够托付信任的盟友,虽然阿莱尔不一定是这个人,但可以先接触观察一下。
  既然做下决断,他便开始提前布局,在颈环上悄悄动了手脚。
  现如今,伏笔回收。在搂着阿莱尔跳进海里之前,闻礼还是忍不住冲着那个谎称颈环为‘情趣狗链’的副指挥陈静,勾起一个乖张挑衅的笑——正如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又无所畏惧的s级哨兵,将敌人耍得团团转时得意的模样。
  阿莱尔没想到文桦会这么莽撞,当着一众荷枪实弹的敌人面冲过来。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这是自己人,阿莱尔指不定会误以为这家伙是抱着炸弹来同归于尽的。
  他猝不及防被扑进海里,冰冷咸涩的海水涌入口鼻,差点呛水。
  束缚颈环带来的灭顶剧痛还在肆虐,但与此同时,一道令人极为舒适的气息缠绕着他,像轻柔的冰雪抚摸铁水,又很好地缓解了钻心的痛楚。阿莱尔在两股力量的博弈下艰难掀开眼缝,晃动的幽蓝海水模糊了视线,文桦的脸近在咫尺。
  向导的样貌寡淡寻常,眼瞳却极美,好似揉碎了星夜的银辉,流淌着深海的粼粼波光。他眉心微蹙,左手臂紧紧揽着阿莱尔的腰背,另一只手摸索着颈环的金属外壳,指腹倏然在某处微一用力,严丝合缝的机巧锁扣应声弹开,他顺势将壳子卸了下来,露出内部精密运转的机械结构。
  莹绿色的能源石嵌在颈环中,浅色纹路好似会流动的液体一般蜿蜒。
  在接触海水的刹那,它突然发出‘嗤’的一声,表面随即掀起激烈的化学反应,眨眼之间便覆盖上一层坚硬粗糙的结晶层,隔绝了颈环反应器。
  一切事态都朝闻礼预想中的发展,他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托着阿莱尔浮出水面。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率周二入v,届时万字更新看个爽宝贝们
  第21章
  浪潮翻涌的海面,两人奋力仰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阿莱尔身体里还残存着钻心的痛感,尤其是腺体部位,犹如被电流反复穿刺一般,一突一突地抽痛。他四肢酸软得厉害,只能无力地靠在闻礼怀里,随海水起伏。
  “别动。”闻礼环顾四周,观察他们所在的位置,确认暂时不用担心被发现,于是又转过头,“我帮你把颈环摘下来。”
  “这枚颈环也出自你手?”阿莱尔问。
  “嗯。”
  “怎么做到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阿莱尔闭上眼,颈环虽然已经失效,但内侧弹出的细针仍旧扎在他的腺体上,闻礼任何轻微的移动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凌迟,还是钝刀子剁肉那般的折磨。
  但他不愿露怯,死咬着牙关不肯泄露一丝呻吟,“……押送队的指挥长是帝国法务部的军官,没那么好糊弄。”
  “其实还挺简单的,”闻礼勾起唇角,“因为颈环的替代驱动能源和核心构造全都是真的,是现有条件下的最优选择,挑不出一点毛病。我只是在它无关紧要的装饰外壳上加了个易拆解的活扣,顺带隐瞒了这款稀缺能源防水但不防海水的事实。谁让他们验收的时候太着急,不够注意细节呢?”
  他用对话转移阿莱尔的注意力,双手稳得出奇,很快就干脆利落地将颈环从阿莱尔脖子上摘下来,随手抛进了海底。
  阿莱尔后颈腺体整个都肿了起来,红了一片,还隐隐泛着血丝。哨兵最为脆弱的部位遭受这般惨无人道的折磨,向导该死的共情力令闻礼光是看着,都仿佛已经切身到了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电子芯片在颈后鼓胀发烫彰显着存在感。
  他于心不忍,从所剩无几的流量里又拨出了15m,收敛着一点点细若游丝地散发出向导素,缓解阿莱尔的不适。
  “你还好吗?”闻礼问。
  两人是面对面搂抱的姿势,他说话时地热气不经意间擦过阿莱尔红肿的后颈,立刻引起身上人一阵不受控制地生理性颤栗。阿莱尔呼吸一滞,咬紧下唇握住闻礼手臂,皱眉和他拉开距离,“我很好,没有问题了,谢谢你。”
  “真的吗?”闻礼不太信。
  “相信一名a级哨兵的体质。”阿莱尔没有和他纠结这个问题,转过头,望向远处的巡逻船,“方南还在船上,跟我来。”
  说罢,北极熊便追随着主人的意愿出现在二人身边,口中还咬着那根束缚带。阿莱尔没有看到之前绑在它背上的人,急忙问:“南极,让你保护的那个哨兵呢?”
  “放心,”闻礼打断他,“人在战舰上躺着了,没死。”
  阿莱尔愣了下,知道现在不是追问具体细节的时候,只再次朝闻礼道谢,随后让他骑到南极背上,自己也跟着翻身上去,扯过束缚带。不需要任何言语命令,精神体生来便与主人心意相通,北极熊转身径直朝着目的地快速游去。
  ……
  或许是闻礼的突然杀出令押送队指挥官察觉到事态脱离掌控,他竟然没有选择捏着那枚已经无用的遥控器原地等死,而是在短时间内意识到危险,十分惜命地果断下令撤退,只留下那艘被方南控制驾驶舱的巡逻船,和几艘摩托艇还停在原位。
  他的判断无疑是明智的,阿莱尔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确实没有问题,鬼魅一般独自翻身跃上巡逻船甲板,掐住一名狱警的脖子,劈手夺过对方配枪,像扔麻袋一样将人丢进海里,接着示威性地朝空中鸣枪。
  “我很累,不想动手,给你们15秒的时间。”阿莱尔全身湿透,海水从发梢和衣摆往下淌,他懒懒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洁白似圆月的眼瞳,“15秒之后还留在船上的人,我就默认你们将生死置之度外,要为你们伟大的职业精神奉献生命。”
  甲板上零零散散站着十余名狱警,其中多数都围在驾驶舱门外,看上去是正在想办法营救他们来自域星的副指挥官。听到阿莱尔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们面面相觑,全都拿不定主意。
  闻礼在北极熊的帮助下,也勾着围栏爬到了船上,刚跳上甲板,就听阿莱尔拖长了尾调:“5——”
  下一秒,一名狱警转身就跳了船,有人带头,就见船上的其余狱警一个二个跟下饺子一样,争先恐后地往海里跳,等倒数到4的时候,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周围的摩托艇也老早跑了个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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