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覃晓燕认同地点头:“没错,就他最轻松了,每次放月假回村里,还买奶糖,村里的小孩都馋哭了,闹着让家里人拿鸡蛋跟他换奶糖。”
许修竹笑着说:“你没吃吗?”
覃晓燕狠狠咬了一口鸡肉:“我吃啦,所以现在才能跟他维持朋友关系啊,否则谁乐意搭理他啊。”
杨远山附和:“就是,每次放假回村都闲得满村晃悠,知青所里好多人都嫉妒着呢。”
李三朵笑得都顾不上吃:“他真这么招人恨啊?”
杨远山说:“是啊,要不是他跟晓燕她们那几个女知青关系还行,我们都不乐意搭理他。”
梁月泽疑惑:“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许修竹笑道:“你一个月就回村里一次,也不怎么跟大家侃大山,你能有什么感觉。”
许老头听着他们讲以前的事情,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他和许修竹回城之后,都不怎么聊在白溪县的事情。
对于许修竹当知青时候的情况,他也是一知半解,一直以为孙子过得很苦,以为许修竹说的一切都好,是为了让他安心。
现在听着大家回忆,许老头才发现,苦是真的苦,但也有很多乐趣。
在那几年间,梁月泽对自家孙子的照顾很多,否则修竹不会长成现在这般优秀的样子。思及此,他对梁月泽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梁月泽没想到这顿饭还有这样的效果,要不是大家没那么多时间,他都想天天请人来老宅吃饭,天天跟大家忆往昔。
“我知道那几年你对修竹很照顾,我作为他爷爷,我很感激。但是你跟修竹之间的事儿,我是不可能同意的!”许老头说。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宋不凡和禾禾听着不感兴趣,吃饱了就早早到一边玩去,等散场的时候,禾禾已经趴在宋铿锵膝盖上睡着了。
梁月泽是最后走的,离开之前被许老头警告了一番。
许老头此时没了饭桌上的笑脸,肃着一张脸,但至少没再对他横眉冷目了。
见他这样,梁月泽也认真地说:“老爷子,您是修竹的爷爷,您的意见他都很重视的。您可以不喜欢我,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也许过段时间,想法会有所改变。”
许老头冷哼一声:“不管以后是什么想法,我现在的想法没有任何改变。你要真想为修竹好,就不要再跟他纠缠了,各自分开娶妻生子不好吗?”说到后面他语气有点苦口婆心了。
梁月泽说:“在一起是两个人的决定,分开也需要两个人同意,我绝对不会主动跟修竹说分开的。至于娶妻生子,您说得也没错,如果没有修竹,我就是独身主义者,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许修竹也开口:“爷爷,您就别白费劲儿了,不管我们以后感情如何,会不会分开,我也绝对不会结婚的。”
面对这个孙子,许老头气不打一处来:“滚滚滚!都滚!不结婚就不结婚,当我求着你们啊!”
说着刚缓和几个小时的脸色又怒上了,要不是梁月泽走得快,他还想再去拿扫帚。
说了要回学校住,许老头一刻也等不了,把人送走后,就催促许修竹收拾几套常穿的衣服,当晚就要回学校去住。
学校不比老宅,人多嘴杂的,平时时时有人来许老头这儿看电视,就算梁月泽找过来,大庭广众之下,也干不了什么事儿。
就如许修竹说的一样,给彼此一点时间,男人结婚不怕晚,就算再晚几年也不愁找不到对象。
许老头也想通了,现在看着两人感情好,越是棒打鸳鸯越是不愿意分开,几年后还不一定会是什么样子呢。
男人本性都是好色的,他们搬回学校宿舍住,两人没了厮混的地方,一年两年禁欲下来,他就不信两人感情还能坚定如初!
等两人分开了,再说结婚的事儿就容易了。
这么想着,许老头更是坚定了要搬回学校宿舍的念头,见许修竹还有点不情愿,自己直接上手帮他收拾东西。
许修竹见拖延不下去,也只能夺过衣服,自己收拾起来。
他私心里是不想住学校的,习惯了自己一间房住,再跟许老头住一个房间,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但没办法,让许老头自己去住宿舍,不仅许老头不同意,他自己也不放心。
梁正杨回去海市之后,就没再给梁月泽打过电话,梁月泽打电话回去,也最多是话几句家常就挂了。
在电话里也不能说什么,怕被别人听见了。
打电话没办法说,梁月泽索性就写信回去,梁正杨对同性恋的认知还停留在这是一身精神病的阶段,他觉得有必要给他爸科普正确的观念。
从华国古代的断袖历史、典型事例,到国外的科学理论,但凡是梁月泽知道,全都写上了。
国外大部分国家虽然还是视同性恋是一种精神疾病,但在1973年,美国精神医学学会就已经把同性恋从官方疾病诊断手册上移除了。
梁正杨对国内的断袖历史不了解,他主要关注国际,只要国际上有一个支持点,梁月泽就能源源不断地向他输出。
梁正杨毕竟远在海市,平时工作忙可以写信慢慢说,眼前的许老头才是需要攻克的难关。
梁月泽见许老头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一些,趁着项目还没正式开始,只要有空就积极去他学校报到,理由都是现成的,来蹭电视看。
面对宿舍里乌泱泱来蹭电视看的人,许老头也说不出赶人的话,隔着一屋子的人,许修竹和梁月泽也说不上几句话。
许老头既有心塞也有得意。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西风
“……你给我老实呆在北城, 别再想着把工作卖了回海市!现在国家对投机倒把……”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语重心长的声音,覃晓燕抿着唇靠着电话亭,左手不自觉地把玩着电话线。她心中黯然, 但也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
这一两年来北城各处多了不少电话亭, 大家联系人都方便了很多, 只要有钱就能打电话, 不用再申请用工厂或单位的电话。
“……行了, 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 电话费贵,反正你只要敢回海市, 我就打断你的腿!”覃母说完,就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覃晓燕拿着电话筒看了一眼, 皱着眉头长长吐了一口闷气, 她话还没说完,却也只能接受被亲妈挂了电话的事实。
这一两年来,越来越多的下乡知青返城,待在城里没有工作, 整日无所事事到处溜达,闲人多了就容易生事端, 城里的治安都变差了很多。
不仅是北城, 全国各地都多了许多治安案件。
这样的治安环境, 哪怕海市的经济再繁华,覃父覃母也不敢让女儿卖了北城的工作,回海市自己接活给人做衣服。要是往严重了说,那可是投机倒把的事儿。
没有爸妈的同意, 覃晓燕也不敢擅自卖了工作回海市。
电话亭外面还有人等着打电话,覃晓燕不好耽误别人, 把电话筒挂回了机子上,转身推开门出了电话亭。
“怎么?你爸妈还是不让你回海市啊?”李三朵等在外面,见覃晓燕出来便关心地凑了过去。
覃晓燕双手扣着水壶的带子,一脸烦闷:“是啊,说我要是敢回去,就打断我的腿。”
她们在一个工厂上班,下了班吃完饭之后一起结伴去许老头宿舍那儿看电视。
禾禾跟宋不凡急着去看电视,宋铿锵便先带两个小孩过去,李三朵陪覃晓燕去电话亭打电话。
邀请了禾禾她们到自己宿舍看电视之后,许老头就去行政科给她们申请了通行证,平时下班之后可以进学校到教师宿舍看电视。
两人边说边往北城中医学院走去,李三朵安慰道:“你爸妈说得也有道理,多少人想有一份正式工作还找不到呢,你就知足吧。”
覃晓燕叹气:“我当然知道我这份工作好,可我就是想回海市,想回我爸妈身边。”
李三朵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整日忙着一家生计,对儿女的期望就是能长大就行,她对家里人没有覃晓燕这样浓烈的依赖。
在李三朵心里,什么都没有她现在的小家重要,所以不太能理解覃晓燕对家人的依赖。
不过如果让禾禾跟不凡离开她身边,她也是不能接受的,将心比心也能理解覃晓燕的心情。
覃晓燕对父母的感情大概就跟她对自己生的两个孩子一样吧。
“别想这么多了,你烦也没用,这份工作就先干着呗。电视剧快开始了,咱们快点吧!”李三朵拽着覃晓燕的胳膊快步往前。
想到喜欢的《神雕侠侣》,覃晓燕心中的烦闷顿消,跟着加快了脚步。
反正她已经在北城工作两年,一直想回海市也没回成。
两人到的时候,教师宿舍楼下已经围了好几圈的人。
禾禾跟宋不凡在最前排给她们占了两个位置,一看到她们就招手唤她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