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没再提让梁月泽和方青青处对象的事情,大家也只能顺着话揭过。
方青青只在梁月泽说这辈子不结婚时,挑了一下眉毛,除此之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丝毫不为自己被拒绝而感到羞愤,反而在梁月泽的推荐下,一口一口品尝起菜肴来。
全场就梁月泽和方青青这两个当事人表现最淡定,许修竹本来低着头保持沉默,被梁月泽薅起来给他夹菜。
忙着给梁月泽夹菜,许修竹都没功夫想东想西了。
一顿饭结束,梁正杨什么目的都没达成,回去的路上,车上一片寂静,林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有眼色没有开口,把人送到招待所就溜了。
梁正杨没有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早点睡,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四月即将结束,广城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晚上盖被子冷,不盖被子又热。
梁月泽和许修竹也不知是心里有事,还是被这气温折磨的,翻来覆去就是没睡着。
许老头倒是睡到半夜被冷醒了,应该说是被冷水滴被子上,泅湿的被子盖身上,就给冷醒了。
他拉开电灯,才发现屋里有两处地方都漏水了,外面下着雨,屋里也滴答滴答的。
他开始后悔了,之前许修竹让他找人来修缮一下房子,偏偏舍不得钱,一直没修缮,这回下雨遭殃了。
被子都湿了,许老头出去把床上的被子挪到安全的位置,找了两个木盆接水。
然后他去许修竹的房间,他的屋子也漏水了,好在床的位置没漏水,晚上还能睡人,许老头索性在许修竹床上将就一晚,有什么事儿只能等明天再说。
这时候在南方已经准备入夏了,在北方却是种植的好时节,一场春雨带来了无数的生机。
春雨一连下了两天,许老头就在许修竹的房间睡了两天,等天晴了才叫人来修补瓦片。
“老爷子,就补这两间屋子的瓦片吗?”瓦工师傅问。
许老头说:“前院还有一个屋子住人,我去看看漏没漏水。”
“行,您先去看看,要补我们就一并补了。”
这两天突然下雨,不少小孩都冻感冒了,医馆里走不开,下雨都得出门去给人看病。许老头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平时给梁月泽住的客房。
里面有梁月泽的一些东西,可别漏水给泡发了。
梁月泽住的客房也漏水了,许老头刚打开门,一股潮气就扑面而来。
进屋检查了一下,他的床也漏水了,床上的被子都湿了。
许老头赶紧把被子枕头抱出去晾晒,没留意有东西在床头,不小心被扫地上了,他放下被子去捡东西。
是个小瓷瓶,好奇梁月泽把什么东西放床上,许老头一边捡一边拔开塞子闻味道。
闻着闻着,他顿住了脚步,这气味怎么那么像脂膏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送行
“你要实在不喜欢方青青同志没关系, 想要为国家的科研事业奉献一辈子我也不反对,但是有一件事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梁正杨苦口婆心道。
梁月泽和许修竹正在收拾行李,他们今天就要离开广城了。
梁月泽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 广城天气热, 伤口不能一直闷着, 容易发炎化脓, 伤口稍微愈合一点, 就没再缠纱布了。
只是被划了一刀不是骨折了, 动作不大别崩开伤口就能自如活动,梁月泽一边叠衣服一边问:“什么事儿啊?”
梁正杨一脸认真:“认真考虑一下回海市发展, 对比起北城,海市的环境更开放, 和世界接轨的机会也更多, 对你的研究没有任何坏。”
“最重要的是——”梁正杨笑了一下,“你爸我在海市,你二婶堂弟堂妹他们都在海市,等你二叔退下来了, 也会回海市,一家人在一个地方, 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梁月泽叠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梁正杨, 嘴上却应承着:“我会好好考虑的。”
梁正杨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句话是在哄他,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丝希望。
梁正杨已经不放心梁月泽一个人留在北城了,他迫切地想要把人留在海市, 留在他的跟前,能够随时见面, 能够互相照拂。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再一次不顾梁月泽的意愿,安排了方青青来火车站送行。
“陈教授他们听说你们今天就回北城了,不过他们还有翻译工作要忙,就让方青青同志和李建设同志来送送你们。”梁正杨笑道。
火车票是提前买的,为了不错过火车,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火车站等着。
李建设带着方青青热情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的教授都比较忙,就派了我和青青师妹过来送行。”
梁月泽心里有些烦躁,但碍于梁正杨在场,不好给人使脸色。
前两天那顿晚饭结束之后,那天晚上他和许修竹都没睡好,他们都能猜出梁正杨的意图,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拒绝。
现实的压迫不是几句安慰的话语就能化解的,如同许老头时不时逼婚一样,都会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陷入情绪低谷。
饶是梁月泽也不知道这个局应该怎么解。
两边都是爱护他们的亲人,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一次次让对方失望,他们心里难免会产生愧疚。
而且世俗的环境也不容许他们在一起,现在不是后世那个开放的社会,一旦被别人知道了,不说拉去关大牢,也要被人天天吐口水,恨不得离开三米远。
他们现在只能使用拖字诀,等到他们三四十岁了,等到社会认可同性恋不是病了,等到家人都接受了他们单身一辈子的事实。
那天晚上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后,两人都没有讨论当晚的事情,只是在两人都睡不着的情况下,梁月泽摸着肚子感慨了一句:“国营饭店的菜就是好吃,都吃撑了,害得我都睡不着了。”
一句吃撑了,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揭过去了。
没有谁说对不起,也没有谁说任何抱怨的话。
只要他们还坚定要在一起,这些烦恼就避免不了。
这不是谁的错,只是世俗不容罢了。
梁月泽点了下头:“多谢你们来送。”
李建设笑道:“不客气,你们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吧?”
他客套了一下,不等回答就转向许修竹:“许同志,听说你是学中医的,我奶奶常年风湿疼痛,想跟你请教一下治疗的方法你看方便吗?”
他一脸诚恳,许修竹知道,他只是想支开自己,让方青青有机会和梁月泽单独说话。
可他不能拒绝,因为梁正杨就在旁边看着。
许修竹没有拒绝,顺着李建设的话,跟着他走到一边去。
李建设倒不是随便找个理由拖住许修竹,他奶奶是真的有风湿病,而且挺严重的。
许修竹余光看着梁正杨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只有梁月泽和方青青两个人在,他收回视线,专心回答李建设的问题。
梁正杨一走,梁月泽表情就淡了下来,对着方青青点了一下头,没打算说什么。
“梁月泽同志,你真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吗?”方青青开口。
梁月泽点头:“对。”
方青青挑了一下眉,看来梁局长的儿子很有个性啊,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你不如考虑一下我,我也不想结婚。”方青青勾起唇角。
这话吸引了梁月泽的注意力,他终于正眼瞧了方青青一眼:“既不想结婚,为何又要我考虑你?”
方青青说:“我学的是法语,现在是一个翻译,计划以后去国外大使馆工作,我需要一份婚姻。”
“你不想结婚,但梁局长希望你结婚,而我以后是要出国的,只要你跟我结婚,我以后肯定在国外离得远远的,绝不会打扰你。我跟你的关系,只有结婚证上的联系。”
本来方青青对老师给她介绍的人没有什么感觉,对她来说,婚姻并不重要,甚至没有婚姻更好。
但她的家人、朋友、老师、工作的领导,都对她的婚姻状况很关心,未来的前途更是需要稳定的婚姻做基础,才能有进一步发展。
之前她对婚姻的计划是,找个看得顺眼的人结个婚,但看得顺眼的人太少了,她也就一直没点头。
那天晚饭看见梁月泽,外貌和行事之间她倒是挺看得顺眼的,所以才会半推半就说对梁月泽有意。
不料梁月泽拒绝了,还说准备为国家奉献一生,孤独终老。方青青突然就起了心思了。
梁月泽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顺眼,也更适合她。
回去后她认真考虑了一晚,就改变了自己的计划,结婚应付丈夫,不如领一张有名无实的结婚证,互不干涉,她还更加自由。
所以今天才会主动来给梁月泽送行,想借着这个机会两人好好聊聊。
梁月泽愣住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失笑道:“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就敢对我说这些话,不怕我跟我爸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