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虽然没有流血,但也紧张后怕了一路,又压抑地哭了一场,耗费的精力并不少,一旦确认是安全地带,放松下来疲惫就涌了上来。
许修竹没睡多久,脑袋压着手臂血液不流通,醒来时松开被压麻的手臂,顿时密密麻麻如蚂蚁啃咬般的感觉泛上来,他猛摔了十几下手臂,才缓解过来。
梁月泽还保持这入睡前的姿势,一动不动,气息平缓,看脸色也好了一点。
人受伤了睡觉是最好的养伤方式,许修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他没有叫醒梁月泽,拿着餐票去招待所的食堂买了两份饭回来。
没等许修竹叫醒,闻到饭菜的香气梁月泽自己就醒了。
“我给你要了一份青菜和一份鸡汤,你身上有伤,这几天就吃清淡点吧。”许修竹把饭摆到桌子上。
梁月泽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近一看,说道:“你怎么也吃这么清淡啊?”
许修竹给他递汤匙:“我俩吃一样的,省得你馋。”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晚饭
梁月泽接过匙羹, 喝了一口鸡汤,招待所的鸡汤是一只鸡恨不得炖一大锅汤,鸡汤的味道很淡, 不过聊胜于无。
许修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撮米饭吃进嘴里, 脸上表情平淡, 仿佛梁月泽受伤这事儿在他这儿已经过去了。
梁月泽一边喝着鸡汤, 一边小心地觑着许修竹的脸色, 对方这样肯定是不正常的。
梁月泽在心里叹了口气, 之前许修竹在车上哭了一场,还以为已经发泄完情绪了, 现在看来只是压在了心里。
他突然撂下匙羹,举着缠着纱布的手叫唤:“刚回来的时候没感觉, 现在麻药过了, 感觉伤口火辣辣地疼!”梁月泽皱着一张脸。
许修竹没有反应,继续低头吃他的白米饭,仿佛这白米饭的味道是天下一绝似的。
梁月泽伤的是右手,他用左手托着右手, 故作不堪忍受的模样:“好疼啊~怎么才能缓解一下啊~真的好疼,还没人心疼~”
“唉~”
“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医院让人家再给我打一针麻药?”
这下许修竹保持不了平淡了, 他撂下筷子, 瞪向梁月泽:“疼你就忍着, 麻药是能经常打的吗?”
梁月泽可怜道:“可是我真的好疼啊,受伤了男朋友还不理我~”
许修竹继续瞪他:“不是给你打饭了吗?”
梁月泽歪头:“可是我疼啊,又不是吃饭就能不疼了。”
许修竹冷笑:“这点疼你还怕啊?你不是挺能忍的吗?受伤了不先去医院,还能来先来银行奔波一程!”说着他的眼睛就泛起了红。
今天的事情是意外, 人老老实实走在路上,都有可能会天降横祸, 许修竹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他不能忍受,梁月泽没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他应该第一时间去医院的,自己就算在银行等到天黑又能怎样?
梁月泽知道,他这样做许修竹肯定会不满,但他也不能把他放在银行里,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心里发慌。
他认真地看着许修竹:“我一路回到招待所,估算过这段路程的时间和出血量,而且伤的不是要害,有充足的时间去医院,所以才先去银行的。”
“我有自己的判断,如果是严重的伤势,我必不会坚持先去银行接你,一定会以自身为重!”
许修竹吸了一下鼻子,又重重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判断,可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梁月泽站起来,走到许修竹身侧,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今天这是意外,我很快就会好的,也很快就会回北城。”
他打趣道:“北城可是你的地盘,到时候我就住在你家,让你金屋藏娇,除了你,没有人能见到我,也就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许修竹扫了他一眼:“谁要金屋藏娇你啊,还不赶紧吃饭,早上就吃了两碗粥,不饿吗?”
梁月泽知道这一茬算是过去了,连忙说:“饿饿饿,肚子都饿扁了,就是没肉,要是有肉就更好了。”
“你想得美,还想天天吃肉啊,能有碗鸡汤喝就不错了。”许修竹嘴上还是没有好语气。
尽管是这么说,许修竹还是去找人换了一只鸡,去附近的小饭馆帮忙加工,一半煲汤一半炒着吃。
改革开放之后,徽省有公社偷偷搞生产承包责任制,包产到户,农民的积极性有了显著的提高,中央就出台了文件大力推广。
现在的农村,农民不仅种田的积极性提高了,养牲畜也不限制了,养猪的成本和时间都太高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增养鸡鸭鹅等牲畜。
有些农户家里急缺钱,就会提着家里养的牲畜到城里来卖,许修竹才能这么轻易买到一只鸡。
“还是改革开放好啊,大家不说都过上了好日子,总归想吃口肉不用等到过年过节了。”梁正杨感叹道。
梁月泽看梁正杨说话手上动作还不停,一直往炒鸡的盘子下筷,奈何自己右手不好动作,左手又拿不稳筷子,都想让他别吃了,给许修竹留一点吧。
“是啊,您别吃这么快,容易呛着了。”梁月泽说。
梁正杨扒了一口米饭,又吃了一口青菜,说道:“我一会儿还要去开会,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仪态竟然还不错,完全没有粗鲁的感觉。
“对了,电视机的钱我已经让林秘书给厂家那边了,还有你们买的东西,跟电视机一起,全部寄到北城去了。”
现在寄东西可贵了,还是这么多大件的东西,许修竹还给梁正杨的一百多块钱,为寄这些东西就花得差不多了。
许修竹问:“梁叔,寄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梁正杨笑道:“也没多少钱,别惦记着给我运费了,当是我给你们这些小辈的礼物了。”
除了电视机,其他的大件就是那几台电风扇,要算运费还得算上宋铿锵杨远山覃晓燕他们的份儿。
梁月泽说:“行吧,咱父子就不计较这么多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北城,我让杨远山他们请你吃饭。”
“请你吃饭就行了,都是你的朋友。”梁正杨说,“说到朋友,晚上你俩先别着急吃饭,我给你俩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
梁月泽举起他的手展示他的伤口,企图拒绝:“爸,我手还伤着呢。”
他以后又不会接梁正杨的班,基本只会在北城,不需要接手他的人脉。
之前梁正杨也有提过,让他毕业后回海市,以他北城大学毕业的身份,要进海市的大学继续搞研究完全没问题。
梁正杨作为海市经济局的局长,不会给他开后门,但作为他的儿子,绝对不会被人卡科研资金。
梁月泽对此一贯是拒绝的,就算北城没有许修竹在,他也是要留在北城的。况且他在北城挺好的,学校和上面都没有卡过他的资金。
梁正杨这次没有妥协,吃了碗里最后一口米饭,把碗筷放下,说道:“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让林秘书回来接你们。”
没给梁月泽再拒绝的机会,梁正杨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出了门。
梁月泽看着关上的门,无奈地看了许修竹一眼:“你怎么也不拒绝啊?”
许修竹眼神无辜,拿筷子指了指他的饭碗:“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梁叔叔的话,他哪里敢拒绝,那可是他没有名分的老丈人。
梁月泽低头,那盘炒鸡肉还剩下一半,梁正杨吃得很快,却很有教养地给许修竹留了一半。
梁月泽吃的是鸡汤里的鸡肉,又拿不了筷子,他的鸡肉直接盛进了碗里。
他叹了口气:“行吧,过两天我们就回北城了,和爸也没几顿饭能一起吃了。”
这两天梁月泽就没出过门,许修竹出去买饭还出去过几回,他天天窝房间里也不烦,开始琢磨着他下一个项目要研究什么。
他来广城的日子也不短了,回到北城学校估计就要他提交新的项目申请,他得提前想想。
他们在会场买的东西都让林秘书寄了回去,两人没什么东西要拿,许修竹没有东西要整理,便天天寻摸着怎么给梁月泽搞好吃的养身体。
今晚不用操心晚餐,许修竹找了本书在房间里看了起来,和梁月泽共处一室,彼此做自己的事情,不说话也很安心宁静。
到点了林秘书来敲门,两人放下手里的书和笔直接就能走了。
“……你们的衬衫呢,怎么不穿啊?头发也不整理一下。”林秘书说。
梁月泽一顿:“我爸不是说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就是吃顿便饭,还要这么隆重啊?”
他和许修竹穿的是比较舒服的背心和外套,也不算失礼,就是没有衬衫西服那么体面。
林秘书笑了笑:“你们俩还是去换件衣服吧。”说完他退出了房间,把门给关上了。
梁月泽和许修竹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许修竹说:“去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