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卢江支吾:“额……你这个收音机的问题比较严重,今晚时间不够,要不你先回去,我明天再给你?”想到了理由,他说话越来越顺。
  收音机的主人半信半疑:“我这收音机你确定能修好吗?”不会拆了就装不回去了吧?
  卢江脸色一正,一副要生气的模样:“我是什么人?还能修不好你这收音机吗?”
  有技术的人都是这副不容怀疑的态度,收音机的主人倒是放下了心来,把已经拆了的收音机留下,自己先回家去了。
  卢江确认他真的走了,找了个箱子把零件都收进去,抱着箱子就要去找外援。
  以他的傲气,是绝不肯去找梁月泽和钱文武他们帮忙的,而且他相当于抢了他们的生意,去找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帮忙。
  所以他找的是王力,王力的技术比他好,之前带他的师傅就是王力,他心想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王力一脸为难:“这我也不会修啊?”
  他之前知道卢江真的学梁月泽他们去帮别人修东西之后,就劝过他了,可惜卢江当时正膨胀着,没听他的。
  现在这情况,还真被他说中了。
  卢江心里慌成一片:“师傅,你帮帮我,这收音机要是修不好,那人能撕了我。”
  这时候王力也没心思骂他了,思考了片刻,说道:“不然去找小梁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风波
  “好笑, 你不告知我们一声,就悄摸着抢我们的活儿,现在修不好了, 倒是想到来找我梁哥来了?”钱文武嘲讽道。
  卢江抱着箱子一脸难堪地站在梁月泽面前, 面对钱文武的嘲讽, 他是真的想出门而去。
  但怀里的箱子提醒着他, 要是不能把这收音机修好, 他肯定要大出血。估计修自行车那几单得到的东西全部吐出去, 都没法抵这一单的损失。
  “梁哥,我知道你技术好, 之前是我态度不好,以后你就是哥了!”卢江讨好道。
  梁月泽坐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一本化学书, 没有理会卢江。
  旁边技术组的其他两个室友,本来已经躺下了,此刻正从床上探出头来,围观着这难得的一幕。
  卢江咬了咬牙, 可恨梁月泽不把他当回事儿,否则他也不会跟他们学给别人修东西。但终归是他有求于人, 他不得不忍下这份屈辱。
  正待卢江准备继续开口时, 钱文武推了他一把:“去去去, 谁是你哥啊?卢工你可是比梁哥还大几岁呢!”
  卢江后退了一步,舔着笑脸说:“在咱们技术组,一向都是谁技术好,谁就是哥!梁哥技术这么好, 我这一声哥他受得起!”
  钱文武被他肉麻得起了鸡皮疙瘩,搓着手臂凑到梁月泽耳边:“梁哥, 要不要帮他啊?”
  梁月泽在心里默念一遍氯化铜的反应化学式,才合上书本,今晚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卢江。
  要按他自己的性格,他是不想管的,别人的烂摊子,他没必要义务去收拾。
  但前两天钱主任找他谈话,郑重说了卢江的事情。
  “小梁啊,我知道这事儿有点委屈你,但小卢到底也是我们技术组的人,要真因为技术问题,闹出问题来,丢的是咱技术组的脸。”
  “要是他求到你头上来,你就帮他一把,否则闹大了,对你和小武他们也没好处。”
  钱主任也是后悔,当时为了维护梁月泽和钱文武,对卢江他们说,他也可以去给别人修东西。
  但卢江真付出行动了,他又开始担心了。
  他管理技术组十几年,技术组里每一个人的技术如何,他都一清二楚。
  卢江在机械方面的天赋平平,兴许运气好能修好一些简单的小问题,但遇到复杂的问题,大概率是修不好的。
  万一修不好,人家闹到厂里来,他这个主任也要被领导批评,纵容手底下的工人乱给别人修东西。
  但他说出的话不能收回去,只能等卢江先受挫,才能劝他放弃给人修东西。
  不过他的底线是,不能闹到厂领导面前,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梁月泽了。
  自从梁月泽进了这个厂,钱主任就一直提携他,他不能不考虑钱主任的处境。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团体、是组织的荣誉,所以钱主任会维护卢江,梁月泽不能只顾自己,凡事都要入乡随俗。
  卢江还在继续说:“我肯定不会让梁哥你吃亏的,这个月的肉票发下来,我那一斤肉票……”
  “把收音机拿过来吧。”梁月泽打断了他的话。
  卢江先是一愣,接着是狂喜,赶紧把装着收音机零件的箱子抱到梁月泽跟前。
  ……
  这件事儿看似是帮了卢江,梁月泽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
  宿舍里的那两个技术员,看到梁月泽不计前嫌帮了卢江,知道了他这人大气,倒也有几分敬佩。
  之前技术组里对他不服气的老工人,经过卢江的事情后,大家也慢慢认可了他。
  梁月泽在厂里的日子过得越发顺意,他每天除了上班修东西,就是看书学习。
  唯一的烦恼就是,总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尤其是齐姐,导致他每次看到齐姐,远远的就躲开了。
  许修竹和江丽的课程结束了,他们不用再去镇上上课,顺利拿到了结课证明,正式成为了一名村医。
  村长和书记都很高兴,村里人生病了,再不用跑到隔壁村或者是镇上,他们扶柳村就有村医可以给他们看病。
  为了欢迎许修竹和江丽学成归来,书记特意带着人把公社的一间空屋子打扫出来,专门用来当村医的办公场所。
  镇上卫生所给他们发了村医证,凭借这个证,镇上卫生所给他们配了一些基础的药物,像是抗生素、退烧药这些,是每个村医必备的。
  许修竹向书记提出了要打柜子的要求,以后他会经常上山采药,用到中药材的数量不会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几个竹筒装着。
  很多药材是要单独存放的,放在一起药效会发生改变。
  面对许修竹的要求,只要是村里能办到的,书记都尽量满足了他,除了柜子,还让人做了两张桌子,方便他和江丽看诊。
  村里这时候正值农忙,除了做柜子桌子的木匠,只要是能干活的,基本都下田去干活了。
  连学校都只上半天课,下午放假让孩子们去田里干活。
  扶柳村虽地处南方,气温较北方会高一些,但春天时常下雨,只要不是大雨,为了抢时节,大家都会穿着蓑衣冒雨干活。
  不仅是天上随时飘下的雨滴,脚下的田里也基本都是水,双脚整日泡在冷水里,等农忙过后,再强悍的身体也会病倒。
  往年春耕过后,村里都会有不少人生病倒下,一个是累的,一个则是凉气入体。
  所以许修竹和江丽也没闲着,两人经常上山去采一些驱寒解乏的药材,炮制好之后,用公社里的大锅熬汤药给大家喝。
  村里人傍晚记了工分休息之后,就可以回家里带上碗,到公社来排队分汤药。
  看着村里的人喝了这个汤药后,基本没怎么有生病的,村长和书记都乐得不行,也越发看重村里这唯二的两个村医。
  村里的大人也对许修竹和江丽很感激,不过对比于村里的大人,小孩子们就不同了。
  许修竹和江丽开始被村里的小孩子们讨厌了。
  尤其是许修竹,之前过年的时候去他家里拜年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受。
  每天都要喝一碗又苦又黑的水,没有一个小孩子会喜欢,都要家长逼着,他们才能喝得下去。
  “许知青啊,自从你和江知青成了村里的医生,村里生病的人都少了。”书记看着排队的人群,乐呵呵地说。
  许修竹和江丽正拿着一个长勺,给排队的人舀汤药,一人一勺。
  领汤药的人群排了两队,有给家里人代领的,许修竹往一个大碗里舀了七勺,那人才端着碗离开队伍。
  “这都是应该的,我们是村里的村医,自当为村里人的健康着想。”许修竹一边舀汤药一边说。
  书记没有再说什么恭维的话,拍了拍许修竹的肩膀,说道:“总之,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公社提,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
  许修竹点头应下,书记才背着手进了公社里面。
  明眼人都能看出,许修竹和江丽之间,明显是许修竹的医术更好,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许修竹做主导,江丽做副手。
  江丽也不在乎,她才学了几个月,也就学了一点皮毛,现在还要时不时跟许修竹请教。
  有领了汤药的大人,为防路上洒了,直接就在这里把小孩拉过来,或是哄、或是命令、又或是直接硬灌,都要让孩子把汤药喝下去。
  有孩子不愿意,四处逃窜让家长追,也有被硬灌完哇哇大哭的,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
  因为每天一碗免费的汤药,许修竹和江丽很快就在村里站稳了脚跟,村里人也不觉得他们年轻就医术不好,有病第一时间是去找他们,而不是去隔壁村或者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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