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梁月泽抽回手,说道:“行了,我尽力。”毕竟他也确实想要那两张鞋票。
  *
  自从江丽那一番话之后,齐慧她们又恢复了斗志,只要还有一位妇女受苦,解放妇女就是她们要一直做的事情。
  那几天许修竹和梁月泽在家里,也不是什么话都不说,偶尔倾诉一下两人分开的时间里,都在做什么。
  许修竹模糊了人名,把李二莲的事情以及他和几个女同学打算帮助她的事情说了出来,也提到了她们现在的困境。
  梁月泽自小生活在信息发达的时代,他大学时候,自媒体已经很成熟了,网上见识多了,他一听就知道是什么问题。
  “王家人在对她进行精神控制,所以她才不敢反抗,也不敢说出来。”
  “精神控制?”许修竹疑问。
  梁月泽点头:“对,就是精神控制,就像一头小牛,小的时候挣脱不开绳索,长大后哪怕有能力挣脱,它也不会觉得自己有能力挣脱。”
  李二莲没有在第一次被殴打时,就告诉娘家父母兄弟,被王父王母和王大柱给哄骗住,到了后面王家人会习以为常,李二莲也会慢慢习惯被这样对待。
  加上王家人对她的精神控制,日复一日的洗脑,本就没有什么独立人格的李二莲,只会更加逆来顺受。
  “要问出她心里最恐惧的是什么,再一步步破解,她才能鼓起勇气,救自己一把。”
  许修竹若有所思,帮助一个人,要让对方自立起来,才算是真正帮助到她。
  他把梁月泽这番言论跟齐慧江丽她们说了,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决定朝这个方向努力。
  李二莲在家里避了几天,但家里的活计总是要做的,她又出来洗衣服捡柴摘菜了。
  王家父母拿着竹篾在村里一边忙活一边闲聊,王大柱也出门去了,这次大家都很谨慎,特意避开了人,悄悄和李二莲接触。
  李二莲单手捡着柴火,看见齐慧她们,吓得后退了几步。
  齐慧没有跟她寒暄什么,而是根据原先的计划,一脸愤怒地看着李二莲,她旁边的两个女同学,也是同样的神情。
  “二莲嫂子,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为什么还要上次要避而不见?”
  李二莲摇了摇头,再次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后背靠着树干。
  齐慧逼近她,再次质问:“为什么?你说啊,到底为什么?”
  李二莲哪里见过这场面,她以前疏离邻居婶子和娘家大嫂,都是避而不见,次数多了,她们自然就识趣不再来往了。
  哪像这几个女学生,直接逼到跟前,她不知如何应对,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慌张又无措。
  被三个女学生围着逼问,李二莲终于扛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带着哭腔喊道:“我不能害了你们啊,我是个丧门星,谁靠近我都会倒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闹开
  南省冬天气温不算低, 不像北方可以把食物放在屋外储存好几个月,所以大家都习惯吃新鲜的东西。
  往年村里大多都是在大年二十九杀猪,以南省的气温, 保存得当可以放到除夕这天。
  大家因为总理的离开, 仿佛过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没有往年那么热闹欢乐。
  但到底是过年, 村里养了这么久的猪, 就盼着在过年的时候大吃一顿。
  到了二十九这天, 村里低沉了好一阵子的氛围,终于松快了一些。
  许修竹和江丽并没有在村里排队等着领猪肉, 他们委托了覃晓燕和于芳帮忙领,因为这天他们还要跟着万老师学习。
  越是临近过年, 大家越是希望能够精精神神地过年, 不少有老年病的老人,都会在这段时间来找万老师开点药吃。
  不仅是本村的,附近两个村子的人也会过来看病,一忙起来, 万老师就没有太多功夫教学生。
  考较了一番后,万老师决定给许修竹一个独立看诊的机会, 再让几个学生给他打下手。
  许修竹自小学医, 除了经验不足外, 有些地方比万老师还厉害,比如诊脉辨证。
  只是在开药方面差了点,这里是南省,常见的草药和北城还是有点差别的, 他开的方子,里面的药材有一些在南省一般都比较贵。
  一开始许修竹开了单子后, 万老师都要重新看一遍,根据病人的症状修改药方。
  许修竹也聪明,跟着万老师学了几天后,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开药习惯,万老师也就放心让他独立去给病人看病。
  齐慧和江丽她们都羡慕极了,哪怕她们一开始没有想过当医生,但学了这么久,多少对当医生有一点野望。
  大年二十九这天,万老师所在的安平村,也在公社这里开始杀年猪,为了方便大家看病,万老师让大家搬了两张桌子,就在公社面前给大家看诊。
  现在的人都能忍,就算身上不舒服了,也习惯忍一忍,直到忍不了了,才会去看病买药。
  一般到忍不下去这种程度,基本都从小病拖成大病了。对此万老师也是无奈。
  她会在公社前摆摊看诊,就是因为这时候人多,身上有点病的,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劝劝,总能劝动那些舍不得钱的人来看诊。
  许修竹和万老师并排坐着,安平村的公社前,一边在热火朝天地烧水杀猪,一边在看诊,泾渭分明。
  齐慧江丽她们在给许修竹打下手,坐在许修竹前面的是一位大爷,以前当过兵,杀过鬼子,只是抗战过程中,被冻伤了腿,现在一到冬天和下雨天,就疼痛难忍。
  不过这大爷比较能忍痛,为人又犟,不管家里的小辈怎么劝,都不愿意来看病。
  这次是村里几个同辈的,强拉着他来看病,才在许修竹这个小年轻面前坐下。
  结果一坐下,就被齐慧一句“大爷你这腿是怎么伤的?”给控住了,兴致勃勃地给她们讲起了自己打鬼子的经历。
  许修竹无奈地听着,好在大爷在兴头上,面对他的触诊还算配合,他很快就诊断好了,开始写药方。
  大爷正说得起兴,突然来了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大爷不禁停了口,许修竹也抬起了头。
  看着带头人熟悉的面孔,齐慧和江丽皆松了一口气,她们等待许久的事情,终于来了。
  王父王母本来在围着看大家给猪刮毛,商量着一会儿想要什么部位。人群外突然传来几声惊呼,大家都不由自主转过身去,看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被一拳打倒在地,捂着脸在哀嚎,王父王母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家大柱吗。
  “大柱,你没事吧!”王母冲上去扶住王大柱,王父则愤怒地看向打他家大柱的人,看清楚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竟然是大柱的大舅哥和几个小舅子。再看向后面的人,都是李二莲的叔伯兄弟,一个个强壮有力,站在一起没人敢惹。
  王父想到家里的儿媳妇,开始心虚起来,但还是虚张声势,瞪着李大庆怒道:“他大舅哥,你这是在做什么?还知道我们两家是亲戚吗?还知道我们大柱是你妹夫吗?!!”
  随着他声音落下,王母仿佛在配合他,抱着她儿子的脑袋,大声哭嚎道:“我的大柱啊!你怎么这么惨!找了个媳妇,这么多年都生不出儿子来,如今竟还让她娘家大哥来揍你!”
  李家对李二莲多年来没给王家生个儿子,心里是有愧疚的,生怕王大柱这么好的妹夫会抛妻另娶。
  他们家经常给李二莲送红糖鸡蛋,平时自己家都吃不着。一是想给李二莲补身体,好早日给王家再生个儿子;二是希望王家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善待李二莲。
  往日只要王母提起李二莲没给王家生个儿子的事情,李家人在王家人面前,气势都要低三分。
  没想到这次却不管用了,王母看着李大庆越发阴沉的脸色,心里闪过不安。
  王父放缓了声音:“他大舅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我们家大柱做了什么错事儿,夫妻间偶尔拌嘴都是正常的,何至于要打人啊?”
  王大柱缩在王母怀里,突然被揍本来是想要骂人的,结果觑了李大庆和他后面的几个弟弟一眼,就怕得不敢看人了。
  他只敢在比他弱的李二莲面前耍横,一旦对上比他强壮的男人,他怂得比谁都快。
  旁边的人也跟着说:“就是,就算大柱做了什么对不起媳妇的事儿,也不能上来就打人啊。”
  平安村的人,自然是更偏向王家,而且李大庆带了一群人过来,明摆着是来找麻烦的,能劝解还是劝解为好,大过年的,大家也不想闹什么矛盾。
  “夫妻哪有隔夜仇的,不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吗,大庆啊,你们这样做,以后让二莲还怎么在王家生活啊?”一个李家远亲嫁到安平村的婶子出来说话。
  李大庆平时是个沉默木讷的人,此刻再愤怒,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所以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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