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当然, 主要是他们今天来得比较晚, 平时许修竹是来得最早的一批人, 少有艳阳高照还不见人影的情况, 她们便多了几分关注。
  许修竹没回头,也能感受到后背那灼人又温柔的视线, 脸上变得更加燥热。
  他冲覃晓燕摇了摇头:“没事,干活吧。”
  说完他便走到覃晓燕旁边的花生地, 蹲下身去开始拔草。
  今天出门确实是慌乱了些, 连帽子都忘了拿。
  梁月泽看着那道慌张害羞的身影,不由轻笑出声。
  许修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明明梁月泽要准备去市里了, 他们将会越来越疏远。
  却在一夜之间,从普通的同志关系, 变成了追求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许修竹只要一想起早上起床时的画面, 就忍不住脸红, 一上午的时间,脸红了好几次,全程都背对着梁月泽。
  这时候的他反而庆幸,早上出门时忘记戴帽子了, 还能有个借口。
  早上醒来后,许修竹面对那样的姿势, 整个人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梁月泽意识模糊中往他腰间捏了捏。
  手指间柔软又细腻的触感,梁月泽没忍住多揉捏了几下,就是觉得这手感不像是棉被,倒像是人的皮肤。
  等等——皮肤?
  梁月泽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揽着许修竹的腰肢,两人贴得很近,好像刚在一起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
  许修竹的脸靠在他的颈侧,梁月泽只要稍稍低下头,就能吻上他的额头。
  而对方微颤的睫毛,脸上不正常的红潮,蜷在胸前攥紧的拳头,梁月泽也一览无余。
  醒来后不把他推开,而是在他怀里装睡,也太乖巧了,显得尤为诱人。
  梁月泽不是傻子,明摆着让他来调戏,他又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许修竹小心地放缓呼吸,全然不知自己露出的破绽有多明显,他不敢面对清醒状态的梁月泽,只能选择闭上眼睛企图蒙混过关。
  本以为梁月泽醒来后,会把他给放开,没想到覆在他腰间的手不仅没有撤离,反而搂得更紧了。
  略带茧子的手掌,在他腰间摩挲揉捏,带起阵阵颤栗,从腰间传至四肢百骸,许修竹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他犹豫是睁开眼阻止,还是继续装睡时,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
  放在腰间的手移到了他的脖颈处,下一秒唇上多了一抹柔软,温热的鼻息和他的呼吸交错纠缠着。
  许修竹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撬开了齿关,口中空气被一扫而空,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猛地睁开眼睛,想要把人推开,手脚却无力推开,焊在脖颈上的手,也控制着他无法动弹。
  无奈之下,许修竹伸出舌头想要抵抗,不料却是羊入虎口,一去不回。
  等梁月泽终于把人放开时,许修竹已是气喘吁吁,有过一次亲吻的经历,他还是没学会怎么呼吸。
  “你你你……你怎么能随便亲我?”他还没答应他呢。
  就算他喜欢梁月泽,但不代表他是个随便的人,还没确定关系呢。
  梁月泽挑了一下眉:“不能亲吗?”
  许修竹红着脸:“当然不能亲!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可我在追求你啊。”
  “我还没答应!”
  “你也没拒绝啊。”
  有这种道理吗?没拒绝就可以随便亲人家吗?
  见许修竹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梁月泽笑了一下,倾身凑近他,许修竹下意识要往后退,但后面是一堵墙,他退无可退。
  “所以,什么时候答应和我处对象?”梁月泽收起调笑的神情,一脸认真地问。
  许修竹抬眸撞进他满眼都是自己倒影的眼睛,拒绝的话一时无法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他有点怨自己,明明眼前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就不能爽快答应呢?为什么要这么拧巴呢?
  可他身上背负的太多了,远在农场的爷爷,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冒险行医,走不出扶柳村的无可奈何。
  这样的他,怎么和前途一片光明的梁月泽相配。
  梁月泽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沉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心软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阻碍,但他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再任由对方退缩,他会等许修竹向他走来。
  梁月泽掀开被子下床,没有再说处对象的事情,看向外面耀眼的晨光,说道:“太阳出来了,你还做早饭吗?”
  许修竹一愣,紧接着看向窗外,迟到的紧迫感让他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梁月泽淘洗大米,许修竹则赶紧生火,一顿匆忙的早饭后,两人就去花生地干活了。
  早饭过后,暂时消退的害羞,又涌上了心头,时不时折磨着许修竹。
  中午回去休息时,刘婶子过来了,手里拿还拿着两个小鸡仔。
  许修竹在烧火做饭,现在是田里的农活不是很多,天气也有点凉下来了,中午有时间做饭,早上就不用连着午饭一起做了。
  梁月泽则继续捣鼓他的鸡舍,围栏已经编好了,他正在弄鸡舍顶上的竹条,之后再铺上稻草,一个简单的鸡舍就能做好了。
  “这两只鸡仔已经换毛了,今天刚好有空,就给你们送过来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想八卦一下。
  这几天她家二儿子娶媳妇,家里事情多,过了几天才知道许知青跟人相看的事情。
  昨天她儿媳妇回门,今天儿子儿媳都去县里上班了,她一闲下来就找了个理由过来跟当事人了解内情。
  梁月泽放下手中削好的竹条,迎向刘婶:“您怎么亲自送过来了,麻烦您了。”
  刘婶子把两只小鸡仔塞到他手里,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寻思我有空就给你们送过来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手里突然多了两只小鸡仔,梁月泽慌得直接蹲下来护着,生怕小鸡仔没站稳,从手里摔了下去。
  还是放低一点好,摔了也没事。
  许修竹也看得心惊,撂下案板上的木薯,走向两人。
  他蹲在梁月泽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梁月泽手心里的小鸡仔,小鸡仔在手心里站不稳,一戳就东倒西歪的。
  两人玩着小鸡仔,刘婶子则打量了梁月泽做到一半的鸡舍,认可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围栏间隙编得还行,小鸡仔钻不出去。”
  那是当然,梁月泽特意去请教了书记,知道应该编多大的。
  许修竹玩着小鸡仔,头也不抬地说:“书记指点过的。”
  虽然鸡舍的棚顶还没做好,但可以先让小鸡仔住进去了。
  刘婶子指挥着两人把小鸡仔放进去,又跟两人说了一些养鸡的注意事项,希望两人把小鸡仔养大的几率能更大一些。
  两人听得很认真,有了小鸡仔的出现,延续了一上午的尴尬气氛,终于消失了。
  但他们还没平静多久,就被刘婶子的话拖回了尴尬的处境。
  说完正事后,就可以说点八卦小事了,比如她昨天听到的消息。
  “许知青啊,听说你前几天去县里跟人姑娘相看了,昨天吴石那小子还来找你了,怎么样?有戏吗?”
  许修竹尴尬地看向梁月泽,指望他给自己解围。
  这要怎么说啊?昨天还没商量好说辞,吴家人就被梁月泽的冷脸吓走了。
  接下来要怎么编,才能让吴家人有借口再来村里,吴母的病还要再针灸一次。
  梁月泽能怎么办,两方对外的说辞确实合情合理,仍然还有些漏洞,他要把这些漏洞给补上。
  他看向刘婶子,指着许修竹笑道:“他长得还算俊俏,又跟我学了一些维修的技术,人姑娘确实看上他了。”
  “昨天吴维修员到村里来就是跟他说,人姑娘同意跟他处对象了。”
  刘婶子的眼睛顿时亮了:“我就说嘛,许知青长得好看,为人又老实勤快,哪家姑娘能不喜欢。跟婶子说,她是哪家的人啊?”
  吴家的亲戚,兴许她认识呢。
  许修竹这个小辈,她是挺喜欢的,之前农忙的时候,看见他在田里那勤奋样儿,就让人喜欢。
  要不是顾忌着他是知青,随时有可能回城,村里可有不少人想把女儿嫁给他。
  现在被吴家人看上了,吴家跟村里人有亲戚关系,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村里人是祝福居多。
  梁月泽笑道:“他俩现在刚处对象,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结婚,女孩子的身份不能随便说,万一不成,就坏了对方的名声了。”
  刘婶子一想也是,之后又八卦了几句那姑娘的身高相貌。
  对外的说辞里,梁月泽是没见过那姑娘的,所以只能许修竹自己来回答。
  许修竹瞄了梁月泽一眼,说道:“长得挺高的,相貌也挺好看的。”
  刘婶子问:“到底是多高啊?”
  许修竹支吾:“比我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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