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于芳附和:“就是,上次你已经给过了。”说着就要把奶糖还回去。
江丽跟着点头:“这奶糖我们不能拿。”
梁知青就算再有钱,也是家里给的,总有用完的一天,她们可不能占便宜占上瘾了。
梁月泽后退一步避开了,轻笑道:“就两颗糖,也不多,我这儿还有呢。”
剩下的奶糖,就算一天吃一颗,也够某人吃到过年了。
他看覃晓燕于芳江丽三人,就跟看以前大学时候活泼可爱的学妹一样,有吃的投喂一点儿,对方开心,他心情也不错。
见三人还有些不好意思收下,梁月泽选择转移话题:“你们刚才说,谁要给谁介绍对象啊?”
覃晓燕的注意力直接转移了,她笑着说:“说到这个,是许知青,他昨天去吴维修员家做客了,跟人家姑娘相看呢。”
“你是说……许知青?许修竹?”梁月泽心脏有一瞬间停跳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怎么就突然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了?”
于芳听着有些不对劲儿,疑惑地看了看梁月泽,没在他脸上发现什么异常,才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昨天下午吴维修员来接许知青到县里,说是要请他吃饭,刚刚才回来,比你早一点儿到村里。”
覃晓燕也说:“刚才我们问他是不是去相看姑娘,他没否认,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人。”
得了两颗奶糖,梁月泽一问起,覃晓燕都忘了许修竹让她保密的事情,一骨碌全说了。
梁月泽扯了扯嘴角,跟三人说了告辞,就拖着腿走回去。
许修竹说是肚子饿了也不假,早上没好意思在吴家多吃,只吃了一碗木薯粥就放下了碗。
他才刚十八岁,正是能吃的时候,还没到村里就开始饿了。
梁月泽到家时,看见的就是袅袅升起的炊烟,许修竹坐在土灶前,给灶里面添柴火。
一如之前几个月的每一天,每次收工回来,许修竹都会坐在土灶前烧火煮饭。
梁月泽以前只要看见他坐在那里,心里便觉得安心。
这一次却不一样,他看着许修竹,心里只觉得慌乱。
这个能让他安心的人,终将要属于别人。
他会和别人组建家庭,他们结婚、生子,幸福地度过一生。
不是早已经做了决定吗?为什么心里还会不舒服?
许修竹似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突然抬起了头,两人四目相对,却都说不出话来。
最终还是许修竹先开了口:“你回来啦?昨晚怎么没回来?”
他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梁月泽的视线,生怕梁月泽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
梁月泽声音低沉,问道:“听说你昨晚跟人去相看了?”
一听这话许修竹就知道他是见过覃晓燕她们了,而且他让她们瞒住的事儿,一件也没瞒住。
许修竹低下头,继续摆弄灶里的柴火:“嗯呐。”
“你真去跟人家姑娘相看了?”梁月泽不知自己是何心情,只觉得复杂又难受。
许修竹又应了一声:“是。”
梁月泽走到他跟前,把斜跨背着的布袋扔到灶台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如今才多少岁?就想着处对象了?”
许修竹低着头:“嗯。”
“现在就处对象,你离能结婚领证还差两年呢,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梁月泽语气逐渐冷静。
之前刘婶子给儿子准备结婚的事宜,说他儿子二十好几才结婚已经晚了,大多数男子都是二十岁左右就结婚了。
梁月泽这才知道,现在结婚的法定年龄是,男的满二十岁,女的满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
许修竹也没想到,只是顺势应下的理由,会让梁月泽如此大做文章。
此时想反口已是不行,只会让梁月泽猜到他想隐瞒的真相,只能说下一个谎来圆这个谎。
“我爷爷身体不是很好,我想让他早点抱孙子。”许修竹小声道。
想让他抱孙子,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和前途吗?
再过两年,等恢复高考了,你是要参加高考回城,还是要为了媳妇留在这里?
梁月泽冷着一张脸:“你看上她了吗?”
许修竹正害怕梁月泽看穿他,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也没敢抬头看上一眼。
他心里紧张,闻言一愣:“谁?”
梁月泽:“那姑娘?你看上她了吗?她又看上你了吗?”
许修竹瞄了他一眼,表情还挺严肃的,当即支吾道:“看、看上了吧。”
梁月泽脸色变得更冷了,把布袋里的奶糖拿出来扔到许修竹怀里,攥着空荡荡的布袋进了屋里。
许修竹不明白他脸色为什么变得这么差,但他还沉浸在说谎的紧张中,没空细究。
这次去给吴母治病,许修竹没打算让梁月泽知道,以他性子,肯定会阻止他的。
好在距离梁月泽去市里上班的日子也不远了,他要瞒下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多注意一些就行。
回到屋里梁月泽,怎么也想不明白,就一天没在家,竟然就有人要给许修竹介绍对象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吃香了?
一个刚成年的小年轻,就要处对象了,他处得明白吗?
还要不要前程了,就不能等两年回了城再谈吗?
才刚成年,能有什么责任心?
不行,他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许修竹自毁前程,也是为了那姑娘着想。
万一他们真结婚了,不管是许修竹留在村里,还是那姑娘随他到城里,都要互相妥协将就。
许修竹还年轻,看在他给自己煮了几个月饭的份上,他还是提前替他斩断这份还没开始的缘分吧,免得以后为难。
正在庆幸瞒过去的许修竹,全然不知有人已经决定要替他斩断那不存在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施针
梁月泽是想过要拆散许修竹和那姑娘的好事儿, 但他又不是许修竹的谁,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这到底是许修竹自己的事情,又关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什么事儿。
他没有身份去对此事置喙, 就算打着替对方好的名义, 也不行。
接下来的两天, 梁月泽感觉看什么都不爽。
水田里的杂草太多了, 感觉怎么拔都拔不完;青蛙的叫声从他到扶柳村开始, 就一直没停过, 太烦人;南省的夏天太长了,时间已经进入十月, 太阳还是那么炎热,燥人得很。
当然, 最让他不爽的是, 他买回来的奶糖,许修竹竟然一颗未动。
早上剥好放在桌上的奶糖,直到晚上收工回来,依然纹丝未动。
梁月泽手上编着竹编, 不经意地问:“这两天怎么没吃奶糖?”
农忙结束后,许修竹就一直琢磨着想养一只鸡, 以后生蛋了, 可以自己吃, 也可以存起来,让人送到农场给爷爷。
之后他便去找书记去了解养鸡需要准备什么,除了小鸡吃的东西,最好要准备一个鸡舍。
刘婶子知道他们想养鸡后, 大方地表示可以送一只小鸡仔给他们,并且给他们挑一只母鸡。
反正往年也是要送人的, 家里可不敢养太多鸡。
许修竹哪好意思直接收下,但他没什么东西能给对方,便把从山上采的一些补身体的药材送过来。
梁月泽也给刘婶子的孙子孙女送了几颗奶糖,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扶柳村这边的鸡舍,都是用竹子编一些围栏,再在围栏上方盖些稻草遮雨。
梁月泽想在离开扶柳村之前,替他把鸡舍给搭好。
刘婶子家的小鸡仔,刚破壳没多久,要母鸡带上一段时间,才不容易死。
他还有时间慢慢弄这个鸡舍。
许修竹摘着青菜,头也没抬地说:“你买的奶糖,你自己吃吧,我最近吃糖有点吃腻了。”
梁月泽掰竹条的手一顿:“腻了?”他怎么没看出来?
许修竹点头:“嗯,吃太多糖牙齿容易得蛀牙。”
许修竹菜篮里的青菜摘好,便抱着菜篮子起身,要到溪边去洗菜。
他们来村里也有几个月了,村里帮忙建了这间屋子后,他们就在旁边的边角地上开了一块菜地。
移栽了刘婶子好意提供的长到半大的菜苗,没多久就能吃了。
梁月泽看着许修竹的背影,不禁疑惑,一天才吃一颗糖,这算多吗?
而且之前吃得那么珍惜,含半天都舍不得嚼一下,这叫腻了?
许修竹单纯是不想再接受他的好意了,梁月泽帮他已经帮得够多了。
对方很快就要去市里上班,以后会越过越好,他欠他的,可能永远也还不清。
他们以后会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为好。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他怕自己习惯了梁月泽对他的好,会当做理所当然。
以后但凡遇到困难,梁月泽没有来帮忙,他会心生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