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说谁来了?"
  办公室内的黎平豁然起身,讶异道。
  下属道:"是裴参谋长。"
  黎平:"……"
  他这阶段忙于调查r国那两名军官死亡的案子,却一直没有收获。
  第一名军官死于茶楼,杀害他的凶手伪装成一名其貌不扬的茶馆伙计。
  第二名军官死于李家园,死因是中毒而死,在场的另一名死者是江城的普通混混梁三儿。
  除此之外,再无可疑之处。
  看似没有联系的两起刺杀案,黎平却觉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两名r国军官都是来到江城不久,在任职不足一月就遇害。
  r国一直以来只给黎平施压,不给其他任何线索。
  黎平却暗中调查发现,这两名r国军官均参与过一所以医学院为名头,实则是进行人体实验的研究所。
  这两名军官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令人发指。
  黎平是气不打一处来,摔了办公室里大大小小的东西。
  这边气头还没下去,裴郁就过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黎平盯着进来的裴郁,脸色阴沉。
  裴郁挑眉:"黎探长在办公室里装修呢?"
  黎平:"……"
  他烦裴郁这个人,绝对跟裴郁这张嘴脱不开干系。
  黎平皮笑肉不笑地道:"今天是什么风把裴参谋长吹来了?我记得,裴总司令不是正苦于西街棉纺厂的爆炸案么,这个时候我还以为裴参谋长会和裴总司令一起上阵父子兵。"
  裴郁笑道:"最近手里缺钱。"
  "……所以呢?"黎平没太理解裴郁这突然开口的一句话。
  裴郁身边的白副官上前一步将请帖递给黎平。
  黎平看清了几个大字之后,认出了这是什么。
  裴郁:"所以来跟黎探长要个份子钱。"
  黎平觉得裴郁是故意的。
  故意来气他的。
  然而裴郁却伸手示意黎平打开看看。
  黎平对上裴郁那双眼睛时,从那其中看出了点儿别的情绪。
  黎平沉默下来,打开手里的请帖。
  待他抽出请帖里的东西,粗略地扫视而过后,黎平的表情凝滞住了。
  黎平狐疑地盯着裴郁:"裴参谋长,我不能理解。"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巡捕房的探长,让你来当,起码比其他人强。"裴郁道。
  黎平唇瓣动了动。
  裴郁从原身的记忆里来看,对黎平这个人还算了解,他在租界巡捕房当职,虽然也是为r国人办事,称不上多光明磊落,但他也委实不是个全无优点的。
  至少他也是真心地用自己的能力在范围内为江城的百姓办事。
  黎平是个底色不算多好,虽贪生怕死委曲求全,但绝对称不上十恶不赦的人。
  他来做这个巡捕房的探长,好过于让那些豺狼虎豹来做。
  黎平把东西塞回请帖里,退后一步,向裴郁鞠躬道:"多谢裴参谋长。"
  裴郁挑眉:"说这个没用。"
  黎平:"?"
  裴郁:"记得份子钱。"
  黎平:"……"
  李家园后院,秦申翊的房间内光影晃动。
  圆桌上摆放着婚礼要穿的喜服,烛影映衬下,好看非常。
  裴郁坐在光影里,笑问:"喜欢吗?"
  秦申翊指尖抚摸过那套喜服,看向裴郁:"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件?"
  秦申翊不是个赶新潮的,如今江城人办婚礼,多用西装婚纱,但他并不喜欢。
  在挑选喜服时,秦申翊也是选了西装。
  他本是想着,这会是裴郁喜欢的。
  却不曾想,裴郁如今送来的这套喜服,是绣工利落的长衫。
  裴郁道:"你素日里,常穿的是长衫。"
  "七爷还真是……细心。"
  秦申翊轻笑一声,过去到了裴郁所坐的那条长凳边。
  然而却没在裴郁身侧坐下,而是俯身盯着裴郁的眉眼,在裴郁的注视下坐进了裴郁怀里。
  秦申翊扶着裴郁的肩膀,自上而下地盯着裴郁的脸。
  裴郁还未开口,便感觉自己的脸颊被秦申翊用双手托住。
  秦申翊倾身过来,在裴郁的眼皮上亲了一下。
  这个突然亲近的动作,是多日以来从未有过的。
  秦申翊显然也是做出整个动作后就停下了,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裴郁耳边是秦申翊一下又一下的呼吸声。
  因为这个姿势的原因,裴郁可以听得更清楚的其实不只是呼吸声。
  "七爷,听到了么?"
  "嗯?"
  秦申翊将指腹擦过裴郁的脸颊,道:"我的心跳的很快。"
  "看来你的金子花的不亏。"
  裴郁笑了,搂着秦申翊的腰身让两个人凑得更亲近一些。
  裴郁:"万两黄金,换你自由身,从来就不亏。"
  第396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17
  裴郁的语速缓缓。
  如珠落玉盘,悄然在秦申翊的心口敲响了一扇门。
  秦申翊倏地莞尔:"七爷真会说情话。"
  裴郁:"有吗?"
  秦申翊在裴郁肩膀上一推,动作轻巧地离开了裴郁的怀抱。
  "何止是有,分明比那听曲儿的纨绔子弟,豪绅富商们还要油嘴滑舌。"
  裴郁顺势握住秦申翊那身侧晃动的手腕。
  裴郁将秦申翊的手腕攥紧在手心里,把他的手搁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一下一下的动作缓慢。
  秦申翊感受着自己掌心下裴郁脸颊传递过来的温度,甚至那指腹因为裴郁的动作,可以触碰到他脆弱的脖颈。
  脖颈处血管的跳动那样的清晰,同裴郁抬眼望向他时那眼底的情绪交织成无声却震耳欲聋的交响曲。
  这样的触碰,可以轻易地感受彼此,也无比清晰地知晓。
  裴郁将自己的弱点递到了秦申翊手中。
  秦申翊的喉结滚动两下,垂下的睫羽遮住眼中的情绪,那眼底里多了几分无奈。
  裴七爷何止是青年才俊,又何止是在军事上颇有能力。
  如他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勾魂摄魄。
  叫人心里发软。
  下一刻,秦申翊指尖一抬勾住了裴郁的下巴,让他的视线彻底地跟自己的相对。
  蜡烛火焰跳动不停,光影也被晚风吹得明暗交替。
  裴郁在这样的昏暗光线下,看清了秦申翊掩盖多时,从未显示过的情绪。
  江城人都说李家园新来的秦先生是淮南水乡养出的绝色人物,眉眼之间皆是柔情。
  而来李家园听曲儿的看客们眼中,秦先生是水袖善舞,歌喉举世无双的名角儿。
  但如今,秦申翊这样不染脂粉,不挂笑意的模样展露在裴郁眼前。
  才真正是秦申翊。
  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唇瓣薄得染上了暗夜的寒凉。
  是如竹似玉的公子,也是锋锐至极的长剑。
  秦申翊嗓音缓缓响起:"七爷,可要记得只哄我一个。"
  裴郁未应答,而是前倾身子吻上了秦申翊的手心。
  吻上了寒夜中孤单只影的长剑。
  裴郁和秦申翊的婚礼很快就提上日程,李家园可以说是忙的热火朝天,司令部自然也是没有落下。
  "七爷,我手里这身好看,你试试。"
  "七爷,这是您定制的糕点……"
  "七爷,南角巷口的王师傅送酒来了!"
  "七爷……"
  忙碌声从未停过,甚至给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司令部都沾染了几分喜气,热闹得不像话。
  司令部和李家园的热闹,跟裴家老宅那边并不相同。
  裴总司令对这门亲事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也不是脸,偏偏他还不能说些什么。
  "哎呦,轻点儿轻点儿。"
  徐六姨太心疼得不行,盯着那些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人那叫一个愁。
  裴婉茹嗤一声:"呦,姨娘不嫌灰尘大呀?万一让您的贵体有损就糟啦!"
  徐六姨太:"……"
  徐六姨太一挥手:"这是哪的话,我这不是怕这些下人毛手毛脚地把小郁的东西弄坏了嘛!"
  "他们会不会把东西弄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哥留在裴家老宅里的东西,别缺斤少两就好。"裴婉茹靠着墙壁,注视着徐六姨太笑盈盈地道。
  裴婉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就是在点徐六姨太平日里偷拿偷用。
  如今裴郁成亲,不再回老宅,搬运那些东西去了帅府,谁吃进嘴里的都得吐出来。
  徐六姨太得知后,那可是偷偷地当了不少东西才把这些吃进去的给吐出来。
  那出的血是相当的大。
  徐六姨太面色一僵,勉强笑道:"这肯定不会的啦,而且小郁平日里忙的很,也没时间核对了不是!"
  "我哥没时间,我可以帮忙代劳。"裴婉茹站直身子,一步一步向徐六姨太走过去,道:"若是缺了少了,我一定会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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