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原本昏昏欲睡的门卫见来人是裴郁后,立刻起身给他翻找今日的报纸。
  "慢走啊,参谋长!"
  裴郁轻轻颔首。
  白副官看向那门卫后,门卫也对他给予一个点头礼。
  白副官迈步跟上裴郁:"七爷,你不是从来不看小报社的杂志报纸吗?还说都是些胡编乱造的狗血故事,看了耽误时间。"
  "现在时局动荡,大报社的报纸不是那里打仗了,就是哪个会议刊登新的条款了。天天看,只会让人脑袋疼。"裴郁道。
  在快到办公室的时候,白副官上前几步提前推开门让裴郁进去。
  办公室的窗帘被提前拉开,清晨温暖的阳光洒进室内,金灿灿得好看。
  裴郁将手中的报纸扔在办公桌上,笑道:"况且也不都是胡编乱造的故事,也有真的。"
  白副官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报纸上最醒目的就是几个大字"霸道军阀强制爱,千金只为红颜笑"。
  白副官:"……"
  他也搞不懂怎么裴郁去听两天戏曲,就跟着魔了似的。
  如今甚至还怒砸千金,来迎娶李家园的那个什么秦先生。
  不惜得罪巡捕房的黎探长。
  虽然这黎探长也确实没什么不好得罪的。
  巡捕房说得好听是为了江城的老百姓,实则是划分在租界内给外国人办事的,真正听命的是外国人。
  司令部如何,那些人也不敢把手伸得太长。
  白副官收回视线,道:"七爷,昨夜你在李家园那一事,在场的人太多了,今天整个江城的人就几乎都知道了。"
  裴郁丝毫不意外。
  昨夜他话出口后,那巡捕房的黎探长脸色难看得就快要眼中喷火了。
  接连死了两个r国军官,就给黎平的线索太少,上头给的压力又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黎平急需要的是案情有个结果。
  这个结果能得到真相是最好,若是得不到,黎平要做的只有屈打成招。
  人一旦送进巡捕房,那么就算是白的,黎平也要说成黑的。
  所以秦申翊才绝对不能被黎平带走。
  昨夜裴郁那样把话说出口,就是在告诉黎平,秦申翊这个人他要护着。
  黎平的歪点子若是敢打到秦申翊身上,那就是在跟整个司令部对着干。
  裴郁是司令部的参谋长,如今裴总司令年事已高,司令部看似他仍在掌握,实则大权早已经倾斜到裴郁这边。
  跟裴郁作对,那黎平就是自寻死路。
  也真如裴郁所言,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用的。
  不过黎平借助职务之便,让裴郁不太舒服还是很容易的。
  这不,第二天江城的各个报社,不论大小,不论种类,都将裴郁的所为刊登。
  为的就是让江城的人知道裴郁这个留学回来的参谋长是个好男色的断袖。
  让所有人都来戳裴郁的脊梁骨。
  "裴总司令那边……"白副官欲言又止地看着裴郁。
  裴郁毫不在意地拿起那张报纸,道:"他会很生气,觉得我给他丢了面子,甚至想要撸下我参谋长的职位。"
  白副官一惊,道:"那怎么办,裴总司令岂不是……"
  "但他不会,"裴郁笑一下,道:"他不能,他也不敢。"
  裴郁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靠回椅背。
  "等他冷静下来后,他会想让我加快娶秦申翊的速度。"
  裴郁这话让白副官不太能理解。
  阳光一寸寸移动,洒落在裴郁的侧脸上,雕琢出流畅优美的线条。
  裴郁唇瓣勾起:"这个时候,三哥应该已经在裴家老宅了。"
  那明晃晃阳光下,裴郁的笑意不知为何竟然叫人觉得有几分寒凉。
  白副官想了想:"那今天不回老宅了,回帅府?"
  裴郁口中的三少爷,正是裴老爷的第三个儿子裴诚丰。
  这人在行军打仗上没什么建树,却是个心眼子很多的主。
  裴郁回国后不久就在江城军中威望颇深,甚至如今又成了司令部的参谋长,而裴诚丰只不过是个陆军团长。
  裴郁这事刚登在江城报纸上,他就回到裴家老宅了。
  狗肚子里没安好心。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
  裴郁道:"今天,就回老宅。"
  "荒唐!!"
  裴老爷气得一把挥开桌面上的茶杯,重重地喘气。
  他手里还握着报纸,报纸被他揉搓成一团扔在地上。
  裴老爷气得面红耳赤,他面前不远处的男人蹲下来把那团报纸捡起来,整理干净后放回桌面。
  裴诚丰道:"爹,七弟自小就在国外读书,接触到的新鲜事物多,自然眼界和咱们不一样。那喜欢个戏子,也没什么……"
  "胡说八道!我裴家是什么门厅?他堂堂司令部的参谋长,在戏园子里看上个戏子不说,甚至还跟巡捕房的黎探长起冲突闹上了报纸!!我在这地方大半辈子了,叫我之后去司令部看到那些老人,把脸往哪儿搁?!"
  裴老爷气得狠狠拍打着桌面,道:"他裴郁敢带着那个戏子进门,老子就打断他的腿!真是什么腌臜女流都让他乱了脑了!!"
  裴诚丰咳一声:"爹,那戏子是男的。"
  裴老爷:"……"
  这句话说得非常有用,裴老爷气得直接掏枪就要坐车往李家园的方向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
  "三哥和爹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裴郁拿下军帽,看着裴老爷,又垂眸看着裴老爷手中的枪。
  "呦,这是练枪呢?"
  裴老爷:"……"
  第389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10
  屋内灯光暖黄,寒凉的月色从他身上缓缓剥离,来人身着一袭军装从门外走进室内。
  裴诚丰眼中情绪翻滚,笑着说:"七弟,好久不见。"
  裴郁侧目看向他,"嗯"一声。
  裴诚丰被裴郁这不咸不淡的态度一噎。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三哥说话呢!他是你哥!"裴老爷怒道。
  裴郁:"江城军中不论亲疏,纵使是手足也如此。三哥不过是团长,见我不应该叫一句长官么?"
  裴老爷:"你!"
  裴诚丰脸上笑意僵硬,缓声道:"没事,小郁说的也对。"
  裴老爷气得眼前直晃,裴诚丰扶着他坐回椅子。
  安置好裴老爷的裴诚丰道:"小郁从国外回来后就是不一样,模样俊俏了不说,身量也高了不少。"
  裴郁:"许是国外的餐饮还算合胃口吧,嗯……这茶不错,应是三哥带来的吧?"
  裴老爷听裴郁此言,脸上多了些笑意:"没错,正是诚丰带来的,我一向喜欢这回味绵长的普洱,往日里念叨久了,你们这些小辈的离得再近,也没人家诚丰有心!"
  裴诚丰道:"哪里哪里,爹喜欢就好。"
  裴郁抿一口杯中的茶水,声音缓缓:"是啊,三哥远在军营之中,整日里忙于军队训练,行军打仗之际,仍可以关注到府中的细枝末节,确实细心远胜过我们。"
  裴诚丰乍一听裴郁这话本来神色还自如,待裴郁尾音落下后,他倏地反应过来裴郁此话中的若有所指。
  茶杯中的热气蒸腾,不远处裴郁的眉眼笼罩在丝丝缕缕的白雾中,一举一动恍若艳鬼。
  裴诚丰登时面色一僵,扭头看向裴老爷。
  裴老爷带兵打仗久了,虽然是个粗人,但小辈的那些心思在他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因而在裴郁这话说出口之后,裴老爷很快就明白了不对劲之处。
  如今时局不稳,裴诚丰乃是陆军团长,按理说此时情景,应当是一心扑在战事上。
  然而他却可以清楚地知道裴老爷喜欢什么样的茶叶,甚至是江城今日清晨才登报的新闻……
  裴老爷的眼神幽深地落在裴诚丰身上,叫裴诚丰浑身僵硬,嘴里的话都没能再说了。
  裴郁只是四两拨千斤地提过一嘴就没再说。
  裴诚丰也就不好再说裴郁那登报的新闻。
  短暂的沉默之后,裴老爷叹口气,道:"小七啊,你岁数也不小了,你三哥如今膝下都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了,你也该打算打算了。"
  裴郁笑一下道:"三哥不是已经把新闻拿给你看了么,我有要娶的人了。"
  "那是个戏子!还是个……是个男人!"裴老爷一拍桌子,道。
  裴郁:"他是南淮秦家,爱国人士秦老爷的小儿子,不是戏子。"
  裴老爷拍案而起:"那又如何?如今形势下,多少今天脑袋在脖子上,明儿就挂在城门上的了!他之前是什么少爷,什么身份,都不耽误如今他是个戏子!"
  裴郁抬眸,看着裴老爷:"我要娶他,他就是秦家的小少爷,司令部的人都会迎亲,明儿的新闻也会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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