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看,被点明出来之后,薛申翊还是免不住害臊地轻咳一声。
  薛申翊声音惋惜着说:"阿郁,我还没来得及陪你过一次元日节。"
  "我们还会有很多个元日节。"
  余生漫漫,他们会有很多个今天。
  裴郁同薛申翊对视,薛申翊望着他的脸,眼眶发烫:"奴才想亲一亲你。"
  裴郁没吭声,他扯动着马头,倏然直起了身。
  随后,一袭火红色大氅的少年抬手搂住了一袭铠甲的男人,在飞散落下的初雪之中拥吻。
  离别时薛申翊眼中有不舍难过,却唯独没有惧怕,仿佛此一去不是凶险万分的战场,而是自在逍遥。
  薛申翊夹紧马腹,狠狠地抽了一下缰绳,咬牙道:"驾!"
  裴郁手中攥紧缰绳,于原地目送军队浩浩荡荡地远离。
  此一去山高水远,望君此去,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薛申翊奔赴前线的第一个月就传来了捷报,一举拿下三城,迅速将战线向前推移。
  距离拿回魏国所失全部城池,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系统却显得有些慌乱[宿主,天道已经开始修正剧情了。]
  距离原文时间线中薛申翊原本的死亡时间越来越近,眼下发生的战争一事,在原文中本是没有的事情。
  但裴郁来了之后,先是弄垮了丽妃,随后李归意被老皇帝发配前往边境,这就从源头上避免了原文故事的剧情发展。
  原文中南蛮二王子阿鲁入京后便同小皇帝意外相遇,随后看对了眼,自愿成为了小皇帝后宫中的一员,这其中也是有李归意的推波助澜。
  换句话来说,这一次裴郁完全把剧情扯到另一条线上发展了,系统根本不知道原文中薛申翊本来的命运会如何被天道强行扭转修正。
  眼下薛申翊奔赴战场一事乃是原文之中不曾有过的剧情,因而临近原文中薛申翊的死亡时间时,系统免不得开始担心。
  裴郁放下手中的棋子,气定神闲[所以我这不是来寻小皇帝了么。]
  轩辕明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一眼脸色平静的裴郁,手上悄悄动作。
  啪嗒
  一把玉扇轻敲一下轩辕明渊的手背,轩辕明渊吃痛地收回手。
  裴郁捏着玉扇:"陛下,怎么还玩儿赖呢?"
  轩辕明渊揉着自己的爪子,斯哈着说:"裴哥你让一让我嘛!下了小半天了,朕还一次没有赢过。"
  他没想过裴郁下棋也这么厉害,每一步都像是可以预料到轩辕明渊接下来的十步。
  裴郁淡笑道:"陛下,既然这样可要答应我的要求了?"
  轩辕明渊手指间夹着棋子,似是早就心里有准备:"裴哥,你若是想前去汴梁城,朕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陛下莫不是言而无信?"裴郁扬眉问。
  "并非如此,只是汴梁城的情况瞬息万变,掌印离开之前嘱托过朕要照顾好你,朕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风险。"
  裴郁平静道:"陛下若是不让我去,你接到的只会是掌印的尸体。"
  轩辕明渊闻言脸色大变,抿着苍白的嘴唇:"怎会!"
  "陛下不信?"裴郁打开折扇,在眼前轻晃道:"容我推算一下,陛下出生时便与常人不同,身怀异象,具阴阳两气,是为独特之人。"
  轩辕明渊闻言更是浑身僵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鼓动着腮帮子,不知道如何应对裴郁的言语。
  而裴郁则是老神在在地扇着风,不禁让轩辕明渊心中有些信服了他的推算能力。
  良久,轩辕明渊颓唐地道:"裴哥所言极是,朕稍后便会拟圣旨送你前去汴梁城。"
  裴郁笑道:"多谢陛下。"
  系统暗戳戳地爬上线[你这算不算开天眼?]
  系统啧啧称奇[你说要是小皇帝恼羞成怒把你宰了怎么办?]
  裴郁[不会,他是薛申翊信任的人。]
  而且轩辕明渊是原文中的核心人物,是整个世界气运的集大成者。
  天道不是瞎子,不会把气运给一个心术不正之人。
  系统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若是他还是不同意呢?]
  裴郁勾唇轻叹[那我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系统懵逼[什么方法?接着开盲袋?]然后开出核弹炸了南蛮吗?
  裴郁指尖抵在唇瓣上,眼中波光流转[嘘,山人自有妙计。]
  第60章 成为替嫁的男扮女装太后30
  汴梁城位于南蛮和魏国的西北交界地,正处于寒冬,冷冽非常。
  满天大雪整日整夜地飞落,地表积雪已经埋到了人的小腿,这无疑给久在气候湿暖地区的魏国军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同时,军队的取暖军资经过大幅度消耗已经远不足以支撑军用。
  钟繁汇报着军资情况,即使在军帐之中都有些冷得手脚发麻:"爷,我军的军资只够撑过年后了。"
  汴梁城位置偏僻,如今又遇到常年不逢的大雪,军资运输困难。眼下虽然魏国军屡战屡捷,但军资供应不上,捉襟见肘不过是时间问题。
  薛申翊穿着厚重的大氅,说话时有白气从嘴中呼出:"那就在年前拿下。"
  他神色平静,吩咐着接下来的行军准备。
  钟繁看出他眼底下的青紫,心疼道:"爷,你就休息休息吧,你这几日睡眠时间加起来还不过四个时辰。"
  薛申翊摇摇头:"无事。钟繁,京中可有来信?"
  又是这句话。
  每日薛申翊都会问京中那位的状况。
  说到这个,钟繁不禁气闷道:"来了来了!爷,你在汴梁城吃苦,宫里那位可是享福的很,听宝钞司的属下汇报说,太后娘娘那可是整日吃香的喝辣的。"
  薛申翊面上展现出一抹笑意:"他无事便好。"
  "爷!太后娘娘这分明就是不在乎你,你还念着他做什么!"
  "好了,"薛申翊挥挥手示意钟简不要再多言,冷声道:"从今以后,咱家不想听到你口中半句说太后的不是。"
  钟繁咬牙点头,随后他从襟怀里递出一个烫金刺绣的东西塞给薛申翊。
  薛申翊愣了下,热气在掌心迅速蔓延,驱散了寒意。
  薛申翊心中温热,嘴上却道:"军中还有多少柴火可以烧热水给我抱汤婆子?钟繁,以后有这些柴火,不如去给将士们烧些热汤喝。"
  钟繁扣着手,快哭了:"可是爷,你帐中是最冷的。"
  "钟繁。"
  见薛申翊直呼自己的名字,钟繁不再多言,一跺脚转身离开了薛申翊的帐篷。
  钟简正在外面大锅里烧着热汤,见钟繁眼眶通红的样子,诧异道:"你又何处惹掌印不高兴了?"
  "没有。"
  钟繁用手拍两下落满雪的石头,抬手擦着眼角的泪花。
  钟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递给他一块黑乎乎的烤红薯。
  "给我?"钟繁呆住。
  钟简点点头,脸颊的刀疤似乎染上了笑意。
  这哄人的方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高明,钟繁心里想。
  钟繁把烤红薯掰开,另一块大的还给钟简:"都是兄弟,要懂得分享。"
  钟简对钟繁这种借花献佛的行为不解:"本就是我的。"
  "……吃吧你。"
  薛申翊坐在桌前咬下一口干粮,干涩噎挺的滋味儿不太好受。
  他把汤婆子放在怀里感受着那点儿温热,不知怎么就想起方才钟繁的话,心口一阵收缩,强行压抑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
  难以忽视的冰冷似密不透风的冰水将他层层包裹,让他开始觉得无比的委屈。
  口中难吃的干粮就显得越发酸涩,薛申翊鼻子一紧。
  小骗子。
  他自己在军中啃干粮,他却在宫中过得好不快活。
  他才走几日啊?
  不想他就算了,还过得这么滋润。
  哪怕……哪怕想想他呢。
  薛申翊想着,脑海中过了一遍裴郁在宫中对他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又觉得心疼得不行。
  于是,薛申翊盯着自己手中的大饼把它想成了裴郁在啃,一边啃一边忍不住在心里骂裴郁是个小骗子。
  "我怎么不知道,掌印牙口这么不好?吃个干粮都吃出了撕肉的力度。"
  清冷好听的声音在薛申翊身后响起。
  薛申翊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裴郁着一袭火红色大氅,墨发上还带着雪花,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薛申翊含着嘴里未咽下去的干粮,愣在原地:"我不是在做梦吧?"
  裴郁忍俊不禁道:"那掌印掐一下自己,看看疼不疼。"
  随后裴郁就看到薛申翊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薛申翊发出一声闷哼眼睛中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花。
  裴郁眼皮跳动一下,走过去抓住薛申翊的手,给他揉腿。
  "用那么大力做什么?疼不疼?"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