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蓝氏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掉进这池塘里,会被这些鱼咬的只剩下骨头。
  眼见着又有一只鱼扑过来,蓝氏惊恐地闭紧双眼。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蓝氏睁开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拽起又放下。
  "钟简,陪蓝夫人玩儿游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可千万不要手滑,不然蓝夫人可要倒霉了。"
  薛申翊的声音在岸边传来,仿佛一个尊敬长辈语气和善的年轻人。
  蓝氏却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彻骨。
  钟简嘴角一抽:"是。"
  薛申翊让钟简掌握的绳子长度刚刚好,放下去那些食人鱼也不会撕咬下蓝氏的肉,只会用尖锐的牙齿划伤她的脸。
  来回几下蓝氏就被吓得晕厥过去,薛申翊让钟简把人放在马车上好好地送回去,还不忘给裴侍郎写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个大字自作自受。
  入夜,乾清宫。
  裴郁对着铜镜擦拭着刚刚梳洗好的头发。
  一双手伸过来接过他手中的巾帕,替裴郁温柔地擦拭他的发丝。
  刚刚梳洗过的发丝带着木质的清香,手感如丝绸一般顺滑,从指缝之间划过。
  铜镜中裴郁的脸比刚入宫时多了几分冷冽的线条感,少年特有的攻击性逐渐显露。
  他的太后娘娘当真是长大了。
  "掌印这么喜欢翻窗?"
  裴郁压住薛申翊的手腕,声音染着笑意。
  薛申翊低声说:"娘娘的寝宫若是可以夜夜为奴才敞开,那奴才便不用次次翻窗了。"
  发丝被薛申翊用内力细致地烘干,裴郁倏然抬头看着他,眼底一片澄澈。
  "这么说,掌印是想夜夜寻本宫欢愉了?"
  裴郁用手指摩挲着薛申翊的手腕,指腹上的温度让薛申翊喉头一紧。
  他忍不住垂下头盯着裴郁的脸,无奈道:"娘娘,以后说话休要如此放荡。"
  裴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问:"同掌印不愿听,那本宫寻旁人去说?"
  薛申翊眉头蹙紧,手指掐一下裴郁的脸颊:"你敢!"
  "本宫是一国太后,养几个面首有何不可?"
  裴郁小嘴叭叭的。
  薛申翊听得火大,脑袋一低狠狠吻上他的唇瓣。
  这个姿势薛申翊可以用手掌抚摸着裴郁的脖颈,像捕猎者咬住猎物的喉咙一样掌握全局。
  明明是承受着这个吻的一方,裴郁却可以照单全收薛申翊喷涌的情绪,他腾出一只手压着薛申翊的头,无声中安抚着对方躁动不安的心绪,也将主动权不声不响地抽回自己的手中。
  姿势不知何时转换,裴郁转过了身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按着薛申翊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良久,薛申翊抽出身,呼吸粗重地道:"娘娘,奴才要憋死了。"
  见他这样,裴郁忍不住轻笑一声:"掌印大人,怎么还是学不会换气啊?"
  "……"
  薛申翊耳根子通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抵不过一个半大小子的技术?
  亲了这么久,他都要憋过去了并且心神不宁,裴郁居然还可以气定神闲地调笑他。
  难不成这就是天赋异禀?
  薛申翊有些气闷地哼哼,裴郁挠挠他的下巴给他顺毛。
  薛申翊咬牙:"娘娘以后莫要说些奴才不爱听的话。"
  "什么话?"裴郁故作不懂地反问。
  "自然是……养面首什么的。"
  薛申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出来之后脸色都阴沉下去。
  裴郁轻笑道:"好,以后不说了。"
  "那娘娘还要养面首么?"
  "养自然是要养的。"
  裴郁指尖压在薛申翊的唇瓣上,在他眼睛快要喷火的情况下,低声说:"只养掌印一个,如何?"
  第48章 成为替嫁的男扮女装太后18
  裴郁的眼神清澈,薛申翊却眼底萦绕上几分迷雾。
  他手指蹭着裴郁的脸颊:"娘娘,奴才可以相信你吗?"
  襄贵妃的遭遇是横在他心底的一根刺,那样夺目耀眼的女人,却因为对男人的一见钟情,嫁入深宫,凄惨死去。
  那个男人也曾对他的姐姐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他登上帝位之后却后妃成群,甚至纳了襄贵妃的通房丫鬟为妃子。
  那个男人见襄贵妃因为他落下腿疾,也曾彻夜为她揉腿擦药,温声细语,生怕她疼了。
  那时,他把襄贵妃放在了心里,世人于她,皆是俗物。
  可是他最后受妃子教唆,下令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比作野种喂了狼狗,甚至将她的家人满门抄斩。
  不过是因为他不爱了,因而心尖上的人就成了随手可弃的玩具。
  也更是因为在他心中,皇权富贵更为重要。
  裴郁呢?
  裴郁如今的种种表现,究竟是因为深宫之中无趣了,所以寻个人打发时间,还是真得想同他一生相伴?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嗓音中是难以隐藏的迷茫和惶恐:"裴郁,我可以相信你吗?"
  薛申翊声音平静却认真,他注视着裴郁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波动,尝试着找寻裴郁在欺骗他的痕迹。
  薛申翊垂下睫羽不敢去看裴郁的表情,他怕裴郁眼中有犹豫有嘲讽有……
  他心里想着,如果裴郁是想在深宫之中找他聊以慰藉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要裴郁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便够了。
  一辈子太长,他只争朝夕便好。
  一只手温柔地托起他的脸,掌心的热度不高,却刚刚好地让他浑身的血液滚烫。
  "薛申翊,看着我。"
  裴郁的声音很轻,语气柔和却让薛申翊无法拒绝。
  薛申翊捏紧阔袖下的手掌,对上他不敢去看的那双眼睛。
  然而那双眼睛并没有他想的任何情绪,裴郁的眼睛是清澈见底的,瞳仁中倒映着的只有他的身影。
  只有,两个小小的他。
  裴郁把薛申翊的手指放在自己唇边轻吻一下:"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落在指尖上的亲吻轻柔得似羽毛飘落,却让薛申翊的心口骤然漏了一拍。
  薛申翊迷迷糊糊间再一次被裴郁吻上了唇瓣,这个亲吻极其亲密,让他无限沉沦。
  "掌印……"
  "嗯?"
  薛申翊像慵懒的猫儿一样抬眸瞧着裴郁。
  然后薛申翊却感觉浑身骤然一轻,他被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没想到裴郁可以轻松地把他抱起来,毕竟裴郁现在身子骨还没长开,薛申翊到底也是个男人。
  不过裴郁的怀抱很稳,薛申翊原本僵硬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用一只手环住裴郁的脖颈,顺从地窝在他怀里。
  薛申翊声音沙哑:"娘娘,你这是?"
  "掌印不是答应做本宫的面首了么?"
  裴郁把他放在床榻之上,抬手扯下床幔。
  烛光朦胧,裴郁身体灵巧地缩进薛申翊的怀里。
  裴郁用手指戳了戳薛申翊的胸口:"掌印大人不考虑履行一下面首的义务吗?"
  薛申翊抓住裴郁胡作非为的手,没好气道:"娘娘,你年纪还小。"
  "这跟我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裴郁不解地眨眨眼。
  薛申翊脸上涌上绯色,轻咳一声:"对身体不好。"
  裴郁恍然道:"原来这样会对身体不好吗?"
  薛申翊点点头。
  裴郁面上疑惑地问:"可是我小时候,我娘总是会这样抱着我睡觉的。"
  薛申翊:"……"啊,这样啊。
  "掌印大人?"
  薛申翊意识到自己想歪了,愤懑地把裴郁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阖上眼道:"那便睡吧。"
  "掌印,你这样本宫喘不过气了。"
  裴郁声音闷闷地响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薛申翊脖颈处,薛申翊下意识地松开些力度。
  裴郁鼻尖抵着薛申翊平坦的胸膛,把头枕在薛申翊的胳膊上。
  系统鄙夷他[你作为1的志气呢?]
  裴郁不在乎[我不需要这个。]
  系统[……]你赢了。
  薛申翊第二天还要上朝,天刚蒙亮他就睁开眼。
  怀里的裴郁睡的正熟,薛申翊垂眸看着裴郁安静的睡颜,在他鼻梁尖吻一下。
  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酸痛的手,薛申翊在临走之前确定性地看一眼裴郁是否还在熟睡,见他依然睡得很香才放心离开。
  在薛申翊离开寝宫后,原本阖眼的裴郁倏然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钟繁在乾清宫外等得焦急,来回绕着乾清宫后墙转圈圈。
  在他不知道数到第几个数时,他终于看到了款款而来的薛申翊。
  钟繁四下打量他半晌,嘴里苦涩道:"爷,您这样是不是太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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