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陛下觉得你残忍吗!”
谢如鹤握紧拳头,双眸泛红,又愤怒又害怕。
萧悬光的身影顿住,他侧头笑了一声:“你不说,他不说,陛下又怎么会知道呢?”
对上萧悬光别有深意的那一眼,谢如鹤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疯子!
萧悬光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以为他不敢告诉陛下?
呵,他一定会告诉陛下的!
不然他日下诏狱的,指不定就是自己了!
谢如鹤死死的盯着萧悬光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将牙齿都咬碎。
不行,他现在就要去找陛下,萧沉水不能就这么死了。
否则他心里难安。
谢家是东洋海岸一带最大的富商,海上的生意做了三代人,谢如鹤便是在金银堆里面长大的。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人,但是他的手上,从来都没有沾过血。
并非谢家宠着他护着他,而是谢如鹤本身就是个纯良人,以至于谢父都不敢将家业交到他手上。
否则,无论是海盗屠船,还是官场倾轧,谢如鹤分分钟被撕碎。
其实谢如鹤参加选秀,谢父也是不赞同的,可谢如鹤一意孤行,没人拦得住他。
因为这个,谢父私下里不知道在帝京做了多少打点,为的就是让谢如鹤在宫里过的顺一些。
可事与愿违,谢如鹤的后宫生活,可谓一波三折。
御书房里,萧悬光来的时候沈隽之还在睡着。
临休息前,沈隽之交待了刘三全,若是君后过来的话,便让他把御案上那些折子批了。
刘三全一字一句转达着陛下的口谕,萧悬光站在内室门口,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本君知道了。”
说着,他便转身走向御案。
那老实又听话的背影,刘三全看的啧啧称奇。
要说他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摄政王这么乖巧的时候。
哦,现在不应该叫摄政王了,应该叫君后。
御案上的折子堆了厚厚一摞,萧悬光坐下来,提笔蘸墨,批得行云流水。
……
直到后半夜,沈隽之才醒了过来。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长。
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浓稠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
他怔了一瞬,分辨不清今夕何夕,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喉间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当即喊刘三全进来点灯。
“刘三全——”
声音在空荡荡的内室里回了一下,便消散了。
吱呀一声,内室的门被推开。
沈隽之刚想斥责一句“怎么也不知道点灯”,便见来人手里托着一颗夜明珠,缓缓走近。
光芒映出来人的轮廓,宽肩窄腰,身量颀长,一头墨发未束,松松地披散在肩后,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如玉。
萧悬光。
沈隽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夜明珠的光不算亮,却足够将方寸之间照得清楚。
萧悬光走到榻边,微微俯身,将珠子搁在榻旁的小几上。
“陛下醒了。”
萧悬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深夜独有的慵懒和沙哑。
沈隽之撑起来身子,萧悬光赶紧扶住他。
“可是饿了,臣这就去传膳。”
沈隽之摇了摇头,双手揽住了萧悬光的腰身,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上来,陪朕再躺会儿。”
萧悬光唇角勾起来一抹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这就陪你。”
沈隽之顺势往床里侧挪了挪,待萧悬光上来之后,又贴了上去。
萧悬光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粘人的沈隽之,不自觉一颗心都软成了水。
此时此刻的他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将怀中人紧紧的拥住,期盼永远。
第131章 每每夜深人静,臣都会想起陛下送臣出征那晚
转眼到了次日傍晚。
沈隽之和萧悬光一起出现在宫宴上。
楚翎坐在天子的右手侧下位,一身银色的锦袍,腰束白玉带,乌发以一根素银簪束起,整个人俊美的过分。
脸侧那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损了他的容貌,反而在烛火的映照下,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像是一柄绝世好剑上的一道裂痕,让人心疼,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楚翎端起面前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上首。
沈隽之正与萧悬光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沈隽之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几乎能拂到萧悬光的耳廓。
萧悬光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礼服,金线绣制的凤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凤纹绣得极精细,每一根翎羽都纤毫毕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起。
楚翎垂下眼,又抿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微微发苦。
“今日是楚将军的接风宴,诸位不必拘礼,朕先敬将军一杯,感谢将军保佑南疆百姓,保我大胤江山永固。”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楚翎身上。
而楚翎的注意力则是全都落在沈隽之的脸上。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这一站,显得他那身银色锦袍更夺目了。
锦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束白玉带,勾勒出一把窄腰,肩宽腿长,比例好得不像话。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前那块衣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结实饱满的胸肌,线条流畅而有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沈隽之的目光在他的领口前轻轻扫过,无声笑了笑。
楚翎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目光,他耳根霎时间红了起来。
这衣袍自然是有他的小心机,他故意将胸前这块做的紧凑了些,显得他的身材好到爆了。
他知道,陛下就喜欢这样的。
楚翎举起酒杯,朝沈隽之的方向微微欠身: “臣,谢陛下隆恩。”
紧接着他又道:“若非陛下信任臣,愿意给臣挥兵南下的机会,也没有臣的今日。”
沈隽之又笑了笑,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朝楚翎举了举。
楚翎连忙举杯相迎,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
比刚才的苦,好了一些。
而在另一侧,萧悬光自始至终没有看楚翎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菜上,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手,在袖袍的遮掩下,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今晨陛下在他怀中醒来,他以为陛下昨夜那般依赖他,是彻底原谅了他的过错。
谁知早上的时候陛下又像是变了个人,直接将他踹下了床。
还骂他登徒子。
他哪里是登徒子,他是他亲封的君后,更是昨夜他非要抱着他的。
怎么到头来还成了他的过错。
萧悬光愤怒又委屈,可他不敢发作。
他需得想个办法,让陛下彻底消气才是,这样被冷落的苦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萧悬光抬眸,凌厉的目光在楚翎身前扫过。
之之喜欢这样的,他比谁都清楚。
以往他抹不开面子,总觉得以色侍君乃是下策。
可如今看来,拉不下脸的人,活该被冷落。
楚翎不过穿了身合体的衣袍,陛下便多看了两眼。
那他若是……萧悬光咬了咬牙,耳根泛上一层薄红。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君后,”沈隽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在想什么?”
萧悬光微微一怔,面上迅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臣在想明日早朝的折子。”
“在宫宴上想朝政,”沈隽之轻笑一声,“君后倒是勤勉。”
萧悬光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隽之的目光在他的耳根处轻轻扫过,眼底划过一抹玩味。
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
宫宴过半,丝竹声越发缠绵。
楚翎一连被朝臣敬了几杯酒,脸上泛起淡淡的绯色。
他借着微醺的酒意,目光更加毫不掩饰地落在沈隽之身上。
“陛下,”楚翎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御前,“臣离京数月,久未聆听陛下教诲。这两日得见陛下,方知何为‘如隔三秋’。”
这话说得暧昧,满殿霎时安静了几分。
沈隽之挑了挑眉,还未开口,一旁的萧悬光便已淡淡出声:“楚将军喝多了。”
“臣没醉。”楚翎固执地站着,银袍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臣是真心话。南疆数月,每每夜深人静,臣都会想起陛下送臣出征那晚——”
当初那晚的召见,沈隽之为了楚翎的名声,封锁了消息。
如今听楚翎酒后失言,他一张清冷的俊脸更加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