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沈隽之又看向苏文卿。
“陛下……”
“一。”
苏文卿不甘心的后退半步。
萧沉水勾了勾唇,这时候沈隽之踹了他一脚。
“你以为你很特殊?”
萧沉水不情不愿的后退一步。
而后,沈隽直接从空隙处穿过,径直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回去记得跟他们都说说,朕好得很,休要继续传谣。”
话落,砰的一声轻响,殿门关上。
三人被留在了殿外。
赵清宴又将轮椅转过来,他面向萧沉水,沉声问:“陛下今日一直跟萧侍君待在一起吗?”
萧沉水掀眸看了他一眼,心想陛下不光今日跟他待在一起,还是跟他睡在一起呢。
不光今日跟他睡在一起,昨日也跟他睡在一起。
“明昭君如果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陛下。”
萧沉水说完,正要转身离开。
余光落在苏文卿身上的时候,却是突然顿住。
只因对方脖颈间显露出的暗红色牙印着实刺目。
“苏大人脖子上这伤可真是稀奇。”他沉声道。
苏文卿抬手碰了碰脖子的牙齿印,挑衅的看了萧沉水一眼,而后话也没说一句直接走了。
他故意露出来的,这是陛下宠幸他的勋章。
想着今日上朝时,那些朝臣好奇打量的视线,不乏有关系不错的同袍上前八卦,他差点儿忍不住道出事实。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所有人,是陛下主动咬他的。
陛下是喜欢他的。
可苏文卿终究是忍住了。
他不能。
萧沉水站在原地,看着苏文卿的背影渐渐走远,眸色沉了又沉。
赵清宴冷笑一声,也转身离开。
之前他没注意,萧沉水一说他才发现。
很难说,苏文卿脖子上的伤口跟陛下没关系。
或许……根本就是陛下的杰作!
真令人嫉妒!
第81章 彻底逐出暗卫营
殿内。
沈隽之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地上的刘三全和暗一。
沈隽之:……
刚会儿殿外的动静不小,两人自然不是聋子。
只不过一个个心虚又自责的很,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都跪在朕的御案前,是想做什么?”
沈隽之在龙椅上坐下,托着下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刘三全,你先说。”
刘三全身体一颤,当即俯身磕头。
“陛下恕罪,老奴没能劝住苏大人和明昭君殿下,求陛下责罚。”
沈隽之收回手,后靠在椅背上。
“不是你的问题,起来吧,去给朕倒杯茶。”
刘三全如蒙大赦,当即连滚带爬的起身。
因为跪的时间有些久,他还踉跄了一下。
身后传来天子的轻笑声,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天知道他听见陛下的声音从正门传来的时候有多害怕,心想是不是他刘聪又不靠谱了,没能拦到陛下。
好在陛下仁心,没有怪他。
刘三全揉了揉幻疼的屁股。
“对了,先喊个太医过来。”
“是!”刘三全立刻扬声应下。
内殿,沈隽之又把注意力放在暗一身上。
“暗一,你又为何跪在这里?”
暗一的唇色已经发白,他开口的嗓音颤抖:“属下有罪,求陛下责罚。”
沈隽之自然知道他说的有罪是指什么。
身为天子替身,却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以天子的身份吐血。
听着就可笑又荒谬,简直是严重失职,罪不容诛!
但是——
“你的伤如何了?”沈隽之突然转移话题问。
暗一身体一僵,他始终垂着眸子不敢看上首的人。
“属下无碍。”
“是否无碍,待会儿太医来了自会给朕答案。”
暗一睫毛颤了颤,不说话了。
他的伤确实还很严重。
那刀伤深可见骨,虽然这些日子一直在养着,却远远没有好利索。
大夫说至少要卧床一个月,否则伤口会崩裂,会感染……
可他躺不住。
在接到陛下昨日的指示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本可以道出实情,换另外的替身来完成这个任务。
暗卫营里培养的替身不止他一个人。
但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让出这个机会。
他不愿让陛下觉得他不行。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暗一脊背挺得笔直,眸色翻涌着暗潮。
横竖他已犯下死罪。
再加一个欺君之罪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一个死。
殿内安静了片刻。
暗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抬起头来。
“陛下,属下有话要说。”
沈隽之饶有兴致的转了转朱笔,掀眸看向他:“哦?你说。”
“属下以为,萧侍君不配为侍君。”
啪嗒,朱笔掉落在地。
沈隽之往前俯身:“你说什么?”
暗一呼吸都在打颤,他直视着沈隽之的眼睛,一字一句:“萧侍君勾引陛下,祸乱后宫,不配为侍君!”
那声音又响又亮,在这空旷的殿内回荡。
“祸乱后宫?”
“勾引朕?”
沈隽之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暗一身前。
暗一倏然垂下头,视线里只有一片月白色的衣角,鼻尖是熟悉的清竹香。
“属下罪该万死,但属下所言皆为肺腑。”
“肺腑之言?”
沈隽之一脚踹到暗一的肩头。
噗——
暗一被这不轻不重的一脚踹倒在地,又吐出一口血。
暗红的血滴落在御书房的地板上。
暗一强压住再次涌上来的血腥气,俯身过去,用袖子一下一下擦拭着地板上的血。
沈隽之皱着眉头,却是没有阻止他。
直到暗一将地上的血全部清理干净,他这才又跪好直起身子,只是不敢靠沈隽之太近。
他现在很脏。
而且陛下讨厌他。
“身体没好为什么不安排别人?”
沈隽之自认自己一脚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暗一自嘲的勾了勾唇,哑声道:“是属下过于自负。”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你可是查到萧侍君有什么不对劲?”沈隽之又问。
他不认为暗一会莫名其妙的说萧沉水坏话。
“在朕这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必找别的借口。”
什么祸乱后宫,勾引天子。
简直无稽之谈!
“没有。”暗一声音沙哑,“属下没有查到任何不对劲。”
只是终究是让陛下失望了,他说的那些纯属私心。
他就是想要陛下对萧沉水产生戒心,萧沉水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陛下破例第一次宠幸他,甚至破例为了他荒废一个早朝?
他不配!
随着暗一的沉默,沈隽之的眸色一点点失望下去。
沈隽之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至于原因,他下意识地不愿往某个方向去想,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这时候,太医到了。
一见是陈山,沈隽之直接问:“太医院是没别人了吗?”
陈山脚步一顿,他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陛下就这么不愿意见他吗?
刘三全欲言又止。
早知道陛下不愿意见陈太医,刚会儿陈太医自荐的时候他就不带人过来了。
孰不知,沈隽之只是觉得陈山太忙了而已。
不过他没有解释的必要。
“出去给他看看。”
沈隽之指了指暗一,然后转身过去,似是不愿见他们。
陈山难受的垂下了眸子,却还是听话的提着药箱往外殿走。
暗一红着眸子,绝望的看着沈隽之的背影,最终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外殿走。
“陛下,您喝茶。”
刘三全轻声说着,将茶盏递过去。
沈隽之没有接。
刘三全的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他不敢再说话。
只是端着茶盏,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个暗一,到底是跟陛下说了什么,怎么惹得陛下这么生气。
“通知暗卫营,重新角逐暗卫首领。”
刘三全一惊,抬头看着沈隽之的侧影,应道:“是,奴才这就去通知。”
“跟暗一说一声,看完太医就自行出宫去吧。”
自行出宫。
那就是……彻底逐出暗卫营了。
“是。”刘三全轻声应道。
暗卫离开了主子,又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不过陛下既然明确说了让暗一自己出宫,那便是要放他一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