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文卿抬起眼:“密折?”
“烧了。”他嗓音淡淡道。
“放屁!”黑衣老大暴躁的捏了一下那撮灰。
“这点儿灰,怕不是只是一张纸。”
苏文卿后背靠上椅子,摊了摊手:“扔火盆里面烧了,爱信不信。”
老二闻言走向房间里的火盆,火苗跳的很高,看不出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老大当即将刀逼向苏文卿的脖子。
“既然奏折烧了,那只剩下苏大人这张嘴了。”
“说,陛下到底交给你们什么密事!”
“你们很想知道?”苏文卿轻轻挑眉,仿佛根本没被脖子上的利刀威胁。
“说!”
“不知道。”
“找死!”黑衣老大用力三分,血珠从苏文卿的脖子上冒出。
他微微仰头,嘲讽的看着他。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文卿闭上了眼睛,仿佛已坦然接受命运。
黑衣老大彻底没招了。
这苏文卿,除了命一条,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来威胁的。
他发誓他以后只接杀人越货的勾当,被这么挑衅却不能动手,真是憋屈。
他一个手刃将苏文卿砍晕,决定将人带到王爷面前,由王爷亲自审问。
“呃……”苏文卿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捆结实了,嘴堵上。”他声音冰冷,带着未消的怒气,“带回地牢,交给主子亲自发落!”
老二连忙接过昏迷的苏文卿,动作麻利地取出绳索和布条。
“走!”
两条黑影,携着昏迷的状元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尚书府沉沉的夜色,迅速消失不见。
第13章 朕可没抢你媳妇儿
帝京京郊,地牢。
萧悬光一步一步走到苏文卿跟前。
对方睫毛一颤,睁开眼后跟面具脸对上。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萧悬光的声音嘶哑,让人难辨真实声音。
“陛下要选秀?”
他突然问。
苏文卿神色一怔,待他反应过来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了。
萧悬光的眸色瞬间阴沉下来。
答案显而易见。
他骤然起身,转身大步子离开。
在他身后,苏文卿无力的闭上眼。
看来对方早就有了猜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证实罢了。
砰——!
沉重的铁门被狠狠摔上,发出震耳的巨响,回荡在幽深的地牢中,久久不息。
次日。
苏文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尚书府。
他想着昨夜面具人的反应,只觉这整个帝京,怕是有不少人抱着跟他一样的心思。
他的明月高悬于九天,照耀了太多人。
皇宫,御书房。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
沈隽之搁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目光探究地落在下首坐着的萧悬光身上。
这人今日着实有些奇怪。
一早便递了牌子,说有要事求见。
可进来之后,除了规规矩矩行礼问安,便杵在那里,沉着脸,一言不发。
问他何事,他只道“口渴”。
沈隽之虽觉莫名,还是让刘三全上了茶。
岂料茶上来了,萧悬光依旧不说话。
只沉默地端起那盏雨前龙井,揭开杯盖,也不品,就那么一口接一口地闷头喝。
喝完了,空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放,视线低垂,继续沉默。
刘三全觑着天子脸色,轻手轻脚又续了一杯。
结果萧悬光端起来,又是同样一番牛饮。
这已经是第六杯了。
沈隽之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却偏要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那份探究渐渐变成了几分好笑。
这家伙,平日里要么干脆利落汇报政务,要么……偶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打扰”他,何曾这般别扭过?
莫非……真是专门来他这儿蹭好茶喝的?
可看他那喝法,也不像是品茶。
殿内气氛凝滞得有些古怪。
沈隽之终于忍不住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
看着又一次将空盏放下的萧悬光,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问:“悬光,朕这里的茶,好喝吗?”
萧悬光抬眼看向沈隽之。
不知道是不是沈隽之的错觉,他竟是觉得他的眼眶有些红,跟那日高烧时差不了太多。
他心下一动,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探向对方额间,又碰了碰自己的。
“没发烧啊……”沈隽之小声嘀咕。
他就势在萧悬光身侧的凳上坐下,细细端详着他:“到底怎么了?”
萧悬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注视,目光落在虚空里。
“既然你不说,朕可就不再问了。”沈隽之幽幽道。
萧悬光又猛地朝他看过来。
那一眼带着莫名的怨怼,看的沈隽之摸不着头脑。
朕可没抢你媳妇儿。
瞧着沈隽之一脸无辜的模样,萧悬光只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的心口发闷。
“昨夜……臣做了个梦。”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
沈隽之眉梢微动:“噩梦?”
萧悬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沈隽之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梦里……”萧悬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人要把陛下带走。”
沈隽之微微一怔。
“臣拦不住。”萧悬光说着,目光落在沈隽之的脸上,眼底那层红又泛了上来,比先前更清晰些,“怎么都拦不住。”
沈隽之盯着对方眼角的湿意,只觉胸口有些酸胀。
自母妃死后,也就只有悬光这般牵挂着他了。
“一个梦罢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岂能当真。”
萧悬光只是看着他,紧绷着唇。
“没有人能将朕带走,除非朕自己想走。”
沈隽之递过帕子给萧悬光,语气略带嫌弃:“赶紧擦擦,别这副模样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朕欺负你了。”
所以,他在他这里别扭了一上午,其实是被噩梦吓到了?
这么想着,沈隽之竟是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可爱。
萧悬光接过帕子,手指触及那柔软的织物,动作却顿住了。
他没有擦拭,只将那方锦帕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臣失态了。”
“知道失态就好。”
“不过,你这般关心朕,朕很开心。”
沈隽之又道。
萧悬光指尖一颤。
无数被理智死死压住的话语,霎时间几乎要冲破喉间的桎梏。
他想说,不是关心,是别的。
他想问,若是这份“开心”,能再深一分、再久一点,是不是……
可话到嘴边,却又死死咬住。
他不敢赌,他怕踏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知他对他根本没有半分喜欢,他甚至都不如楚翎讨他欢心。
最终,萧悬光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绷得紧紧的:“陛下安然,臣心方安。”
沈隽之看了他片刻。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缓:“朕知道。”
话落,他突然伸手,掌心覆在了萧悬光紧攥着锦帕的手背上。
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萧悬光猛地一颤,倏然抬眼看过去。
只见天子笑意盈盈的说:“一定是前些日子朕遇刺吓到你了,这样,朕这就派人出兵南陵。”
萧悬光:……
他反手握住沈隽之的手,很用力地捏了一下,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放开。
力道不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
能先送走一个楚翎也是好的。
他想。
沈隽之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拢回袖中。
“那便这么定了。”他道。
就在这时候,刘三全走了进来。
“陛下,楚侍卫求见。”
萧悬光眸色一沉。
沈隽之勾唇:“传。”
萧悬光看着他因楚翎而扬起的唇角,想杀了楚翎的想法再次升腾。
楚翎见到殿内的萧悬光,顿了一下行礼:“参见陛下,见过……王爷。”
第14章 陛下可是……厌了奴,所以不要奴了?
“免礼。”
“不是让你歇着吗,怎么又乱跑?”
沈隽之轻笑着,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
萧悬光面色一变。
他倏然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翻滚的巨浪。
他还是第一次见。
见沈隽之用这般态度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