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谢时序眸底微光一闪,不动声色的起身去拿碗中的馒头。
  “等等。”
  领头的狱卒目光落在那饭菜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速将筷子中夹的菜一口吞了,起身就走了过去。
  谢时序握着馒头的手微顿,忽的垂下眼睫,看似受不住牢里湿冷霉气一般,微微弯腰,轻咳出声。
  手指却借着衣袖的遮挡,极快的在馒头上按了两下,在狱卒走过来后,主动将馒头放了回去,只是几不可察的转了个方向。
  狱卒眉头微蹙,虽说送进来的吃食都是经过检查的,但是想到那人的吩咐,还是有些不放心。
  握着手中的筷子直接伸进了糠粥里,来回搅了两圈,又拿过馒头直接掰成了两半,见没有东西才放松了些许。
  谢时序半倚在木桩上,见狱卒还想继续掰,不由的眯了下眼睛,“不想让我吃,拿走便是。”
  狱卒一怔,抬眸看向谢时序,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用过的筷子和粗粝的手,指甲缝中还存着漆黑的污垢。
  顿时恼羞成怒,恶声恶气的骂道,“还当你是谢大人,死到临头了装什么清高。”
  谢时序转头对上狱卒的视线,眼中无波无澜,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皇上判的是流放,你怎就知我会死,是你别有心思,还是说.......另有其主?”
  “你胡说。”
  狱卒猛的一惊,下意识的怒喝,可随即就被他的气势震慑,一阵心虚后,只狠狠的将馒头扔了回去,转身快步坐了回去。
  待狱卒走后,谢时序捞起被掰了一半的馒头,缓缓坐了回去,借着啃咬的动作,将藏在馒头里面的细小竹节勾至掌心。
  抽出里面的字条,看到上面的蝇头小字。
  “已调度京内外产业,化整为零,沿途布下市井暗桩,勿念,静待与君北上。”
  寥寥几字,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却字字透着决绝与情意。
  谢时序指尖一寸一寸收紧,攥着那小截字条,指节泛白,他算到今日,也早就留有后路。
  合离就是不愿他身陷险境,结果还是挡不住他。
  轻叹一声。
  这个傻子。
  谢时序将字条混在半块馒头中,一起吞进口中,之后没有再动,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杂役再次送饭时,谢时序主动迎了过去,在狱卒的视线中把馒头掰成了小块。
  待狱卒收回视线,才侧身倚靠在木桩上,在杂役擦身而过之时,无声的动了下唇瓣。
  杂役眼睫微颤,随即快速的垂下去,木勺伸进食桶中搅了搅,舀出一勺半稀的糠粥倒进陶碗中,接着往下一间走去。
  ‘护好自身,待我归。’
  温知南口中呢喃着这几个字,眼眶倏然泛红,这是不想他跟着。
  可若是不跟着,不亲眼看着他平安,如何才能放心。
  一晃五日过去。
  谢时序被套上刑枷,镣铐押送出了地牢..........
  ps:诸位姐姐,公子,夫君,老婆们,小女子执笔匆忙,文中偶有错别字,扰了诸位雅兴,实在失礼。
  还请诸位看到错别字一定要记得@我一下,小女子才好及时修改,此文准备完结了,完结后正文内容无法修改。
  往后定当用心誊写,不敢疏忽,还望诸位姐姐,公子,夫君,老婆们海涵,继续垂怜小女子拙作。
  俯身行礼。
  第210章 出城
  谢时序的身影出现在长街之中,虽有狼狈,身姿却依旧挺拔,沉眸凝神看向远方。
  街道两侧,挤满了前来围观的人,曾经一起科考的学子,同场为官的官员也都混在其中目送。
  “哎,可惜了谢大人,高中状元又身居要职,是何等风光,这才多久,就落得流放的下场。”
  “此话可不能瞎说,抗旨可是要诛九族的,只是流放已经是圣上开恩了。”
  “若不是非要赐婚,他能抗旨?”
  “胡说什么!不想活了?”
  人群安静不过瞬息,接着又喧闹起来,只是这次讨论对象换了一个。
  “公主金枝玉叶,他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要去受流放之苦。”
  “谁知道呢,哎.........你说这三公主到底是何样貌,何品行,为何这谢大人宁愿抗旨也不愿意娶?”
  “听说三公主...........”
  姜南书站在二楼的窗前,一身素色的裙摆垂落,指尖搭在框上,下方的议论声一字不落的听进耳中。
  站在身后的侍女气的浑身发颤,眼中满是替主子委屈的怒火,“奴婢去撕了这些满口胡言的市井刁民。”
  “不必。”
  姜南书眉眼中没有半分恼意,平静的近乎淡漠,赐婚时没有问过她,婚事作罢,也不曾告知她。
  这个所谓的公主不过是皇权博弈中一个随意摆弄的棋子,世间万般议论,万般嘲讽,她早已经看透。
  那些不甘委屈,早就在无数日夜里化成了平静。
  姜南书的视线缓缓落在谢时序身上,风波是他引起的,却也是唯一一个尊重她,提前告知,真心给她道歉的人。
  “去给他送些银两和衣物。”
  “是。”
  侍女心有不忿,却也只能咽下去,不甘不愿的行了礼,拎着包袱转身出去了。
  见到谢时序后态度也没有好转,将包袱随意往前一递,“公主给你的。”
  谢时序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抬头望向二楼,拱手深深的行了一礼,是表达谢意,也是歉意。
  姜南书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都闪开,别挡道!”
  押送的官兵眼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边大声呵斥一边拦出一侧的位置留给前来送行的流放的犯人亲眷。
  有人悄悄塞了点银子,便往前靠一靠,也能往流放的人手里多塞些东西,得了好处的官兵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群拥挤,谢时序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身子踉跄往前倾去,脚腕上的铁链托在青石板地面上,磕出刺耳的叮当声。
  幸好被押送的官兵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地上。
  抬眸时,恰好看到街角树下的张月半,他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焦急和痛惜,许是看到谢时序差点摔倒,脚步下意识的上前。
  谢时序心头一紧,不着痕迹的微微摇头,长睫微垂,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而后极其轻缓的压了压下巴,动了下唇。
  张月半瞬间读懂了他细微的示意,脚步生生顿住,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轻轻颔首。
  又过了一刻钟。
  领头的官兵一步跨出,厉声喝道,“时辰已到,流犯即刻启程,家眷速速退开,不得拦路逗留,违令者按律处置。”
  谢时序闻言,收回在人群中来回扫动的视线,长睫不断的轻颤,心底的情绪也翻涌的厉害。
  他想要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却又害怕看到。
  想见,是因为不舍。
  害怕,是不忍拖累。
  他知道,以温知南的性格定会义无反顾陪他去流放。
  谢时序随着流放队伍,一步步踏出城门,身后的繁华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中,那道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还好。
  谢时序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城门角落的阴影里,温知南静静的立在其中,拢着衣袖,隐在人群后方,红着眼眶默默的看着谢时序走远。
  墨白站在温知南身后,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正君,你真的不去送送吗?”
  “不必了。”
  温知南摇了摇头,声音低哑隐忍,再过不久他们便能相见,此时若是见了,反倒让谢时序心绪难安。
  收敛了情绪,温知南缓缓开口,“事情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墨白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正君放心,事情很顺利,主子不会有危险。”
  温知南点了点头,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略微狼狈的身影上。
  “信都送出去了?”
  墨白抬头偷偷打量了温知南一眼,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天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心惊。
  一直以为温润纤弱的正君,处理起事情来这般的雷厉风行,还有那份缜密的心思和手段,丝毫不输他主子。
  眼中无意识的染上了几分尊敬。
  “张公子之前跟主子通过信,他知道该怎么做,让您放心,乐七小公子没有回信,吕公子和范世子路途稍远,没那么快.........”
  墨白的嗓音稍顿,犹豫了一瞬便继续开口。
  “主子已经有了安排,让正君保全自己,不要再管此事。”
  温知南没有应声,指腹缓缓摩擦最后按在指节上,眼中的思虑也瞬间化开,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淡然。
  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听闻范世子打了胜仗,不日将会班师回朝,可有此事。”
  墨白应了一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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