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若是那人在,看见他如此模样,是会嘲笑他,还是心疼?
第197章 定会骂他吧
张氏再怎么不愿意,也没有挡住吕家叔伯搬出去。
毕竟谁能放着大宅子不住,反而八九个人挤在同一个院子里,放着成群的奴仆使唤不用,反而还要留在这里看人脸色。
‘啪--’
张氏一连摔了好几只杯子,积在胸口处的怒意才消散了些,坐在椅子上,眸色冷沉。
二十余年,她辛苦做工,勤奋种田,尊敬长辈,照顾小辈,更是细心教导儿子,盼他成材。
现在倒好。
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开始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屋中气氛沉凝,一旁候着的侍女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许久未听到动静,才敢悄悄抬头看一眼。
然后试探的上前,手脚麻利的将地上茶盏碎片收拾干净。
退下之后,小心的看了眼张氏,想较刚刚怒气外放,现在面色不定的夫人更让人心惊,神色微动,转身往外院走去。
吕季秋站在院子里的回廊下,院中树影晃动,交错着落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听到汇报也只是轻掀了下长睫,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愿意砸就砸吧,你们躲着些就是。”
“是。”
侍女未曾抬头,听了吩咐,行了礼,转身便要往回走。
“等等。”
吕季秋望着院中晃动的树影,忽然就改主意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对着侍女招了招手。
“去库房拿套新的茶具送过去,顺便替我给母亲带句话。”
侍女悄然抬头,看到他神色松散,明明站在廊桥中,被廊桥和树影遮盖的严实,人也被压的低沉鸦黑。
可当他嘴角翘起,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整个人都好像明亮了。
真好看。
侍女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等回神时,已经回到了内院。
张氏还坐在原处,面色冷淡,五官不算柔美,组合在一起却异常的舒服,看着明明该是个温柔的人。
谁知骨子里却是个强势,厉害的。
侍女捧着新茶具,小心的举到她面前,“夫人,公子让送来的,说是只要您能消气,随便砸,不够他便让人去采买。”
张氏目光落在茶盏上,花瓣样式,造型灵动,天蓝釉温润如玉。
还和以前一样,每次惹她生气后,都会过来讨好她,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感,火气也随之消了大半。
“还算他有良心。”
张氏冷哼了一声,“放下吧。”
侍女将茶盏安稳的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行礼过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颇为勉强的开了口。
“夫人.........公子还说...........”
张氏正捏着茶盏细细端详,闻言抬眸看了过来,“说什么?”
侍女捏了捏手指,闭着眼睛,一口气将话说完。
“公子说这茶盏一两银子才四五只,他俸禄有限,只能从您的月例里面扣了。”
张氏闻言,那张柔和的脸瞬间便沉了下去,手中握着茶盏,甩手就要扔出去,脑中忽然想起这杯子的价格。
扬起的手讪讪的收了回去,茶盏也安稳的放回了茶几上。
心中怒气翻涌,怎么都无法平复,转手一巴掌扇在侍女脸上,“去,将那个逆子给我叫过来。”
侍女不敢伸手去捂脸,忍着痛意没动,神色恍惚了一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公子刚刚说的。
‘话带到即可,不必停留,以后夫人那,也不用你伺候。’是什么意思。
侍女眸光微动,脚步后撤,一直退到门口,才抬头看向张氏,屈身行礼。
“公子正忙,怕是不能来看望夫人,夫人这边,公子另有安排人伺候,奴婢愚钝,伺候不周,就先下去了。”
侍女这次没有停留,说完转身便走,刚走出院子,便听到了数声沉重的闷响。
想必是舍不得杯盏,转而砸了其他东西。
张氏发泄了一通,慢慢冷静下来,视线落在院中几个垂首低眉洒扫的侍女,又看了眼院外的小厮,心里突然就是一跳。
这些下人看着对她恭敬,实际上却没有一人是听她的。
张氏原本还因为吕季秋态度恼怒的心瞬间冷了下来,突生的不安让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指。
终于安分了一段时日。
没了张氏的闹腾,吕季秋终于能安心的处理工作,他初来乍到,可用的人不多,地方事务又繁杂。
幸好临走时,谢时序分了两个影卫给他。
无论是传递消息还是处理事务都方便很多。
吕季秋一边想着,一边快速落笔,将永康县的情况一一写下来,写完后拎着纸张的一角在空中抖了抖,待笔墨风干,折成了一个小方块。
身子先后靠在椅背上,手腕一扬,将其扔在空中。
“给你家主子送去。”
吕季秋漫不经心的的抬眸,语调懒散又带些顽劣。
纸块在空中上到顶端,微微一滞,便快速的向下落去,即将落地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稳稳的将纸块捞在手中。
竹白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你不走窗户了?”
吕季秋看到他身形一顿,然后风一般消失在院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影卫还真是好玩。
笑着笑着,吕季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若是胖子在,定会骂他了吧。
第198章 承认她不爱我
张氏试探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吕季秋除了冷淡了些,对她的态度与从前别无二致,心又落回了实处。
没过几日,又找到了以前掌控一切的感觉。
说亲。
吕季秋听说她忙着打探各家嫡女情况,听她忙着寻画师画画册,只觉得好笑。
“随她折腾吧。”
又过了两日,吕季秋正躺在窗边的软榻上书,张氏便带着画册寻了过来。
“公子,夫人来了。”
吕季秋闻声抬头,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散而下,随着抬头的动作,从后背滑到胸前,发丝落在软榻之上。
他顺着微敞的窗户向外看了一眼,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进来吧。”
张氏今日穿了件深红色衣裙,头上带着金钗,脊背挺直,姿态端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京中世家高门主母的模样。
门口的小厮一直拦在她身前,直到听到书房里面传来吕季秋的声音,才恭敬的退开半步。
张氏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收回视线时,睫毛微垂,遮住了眼底冷意。
吕季秋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外迎了迎,“娘,这几日事务繁忙,没有过去看您,倒是劳烦您过来看我了。”
张氏只扫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向高位落座,“你的小厮倒是尽责。”
吕季秋倒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张氏满是淡漠的眸子,而后垂下眼睑,将盛满茶汤的茶盏递了过去。
“书房重地,自然需要严谨些,他是职责所在,还请娘不要计较。”
张氏垂眸看着递过来的茶盏,没有伸手去接。
吕季秋便一直保持双手端着的动作。
茶水本不算太烫,只是握的久了,热度源源不断的从陶瓷壁上传来,烫意也就逐渐显现。
没一会儿,白皙的指腹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放下吧。”
张氏过来不是为了为难谁,也不想和他争吵,她压下心中的不悦,将手中的画册递到吕季秋面前。
“看看吧。”
似是觉得这句话太过生硬,张氏牵动了下唇角,勾起了一抹很浅的弧度,语气温和的又补了一句。
“以前家境不好,又要紧着你读书,也没给你定亲,如今你已经考中进士,又封了官,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定亲了。”
吕季秋放下茶盏,抬眸就看到她唇边的那抹清浅的笑意,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从前他总是盼着能在母亲脸上看到一点暖意,哪怕是一点。
可他盼了一年又一年,母亲看他的眼神永远淡漠,严厉,哪怕他被骂,被打,被罚跪,疼极了,哭累了,受尽委屈。
那眼里依旧没有一丝温度。
如今这丝微弱的温度真切的出现在眼前,只是曾经那颗热烈期盼的心。
早就凉透了。
吕季秋讽刺的垂了下眸,收回的手缩在宽大的衣袖中,指尖不轻不重的从拇指上划过,带起一片痛意。
“娘你做主就好。”
张氏点了下头,动手翻开画册。
“这是荣家的姑娘,娘打听过了,荣姑娘容貌清丽,才思敏捷,今年刚刚及笄,还未定亲,娘看着还不错。”
吕季秋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眸子,拉开椅子,坐在了张氏的身侧,唇角轻勾,又快速的落下。
在张氏探究的目光中,将视线落在画册上,极为认真的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