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吕季秋是最后一名,案席自然也是在最后的位置,他无声的用眼睛测量了下两者的距离,有些幽怨的看了谢时序和张月半一眼。
默默的跟着侍者走到了最后的位置。
好消息:最后一名是单数,他是单人单席。
坏消息:桌案紧贴着门槛,稍微动作大些,半个人都要到门外了。
叹了一口气,身子几乎贴着门板坐了下去。
还挺好。
吃着饭还能赏着景。
宴会越到后面越是热络,逐渐的有进士端着酒杯,起身去结识朝官,十分的积极。
谢时序和张月半对视一眼,坐在原位没有动,长指拎着釉青色的酒壶缓慢的倒酒,袖口中延伸出的腕骨雪白。
不少人暗中望向谢时序,对他这幅清冷高傲的模样嗤之以鼻,他们都是官身,还想让他们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他攀谈不成。
人群中忽有一人起身,端着酒杯径直走到谢时序面前。
“好清高的状元郎,大家都忙着结识人脉,你倒好,坐着只顾着吃吃喝喝。”
谢时序抬头看向来人,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眼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捏着酒杯,言语间透着几分松懒的欠揍。
却不觉得讨厌。
谢是序清冷的眉间染上一抹疑惑,目光触及那青色的官服更是微微一顿。
本朝对官服有严格的要求。
三品以上是紫色,四至五品是红色,六、七品是绿色,八品九品是青色。
京中官员众多,八、九品的却不多,更何况八、九品也没有资格参加这类宴会。
这位大人..........
穿着青色的官服,却能在一众红色,紫色的官服中淡定自若。
男子顺着谢时序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官服,眉眼中荡着笑意,眼底却充满着直白的嘲讽。
“如你所见,一个九品的芝麻小官。”
吴皓明挺拔的肩线耷搭下来,提到这个他就来气,他们一群人溜猫逗狗的纨绔混的好好的,偏偏范纪安这个混蛋突然上进了。
考了举人不说,还跑去边境从军去了,前几日还立了功,他家老头子从此看他横眉竖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最后直接将他捆了扔进了礼部。
事务繁琐,又脏又累,当牛做马不说,每天早上卯时还要点卯。
吴皓明气着气着就给自己气笑了,拎着酒杯向前迈了一步。
“我叫吴皓明,你不认识我,但我还为你打过一架。”
谢时序平静谨慎的微微后仰。
吴皓明?
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才想起来,这位是穆王府的小王爷,曾和范纪安一起打了江铭一顿。
谢时序清冷的眉眼缓和了些许,对着吴皓明拱了拱手,“还没谢过小王爷。”
“不用。”
吴皓明丝毫不意外谢时序知晓他的身份,状元之才能是什么蠢货。
随意的摆了下手,就毫不客气的绕过桌案,挤在了谢时序身侧,一边说,还一边用肩膀撞了下谢时序的肩膀。
“那些进士都忙着结交,你真不去?”
明亮的烛火下,谢时序冷白的肌肤薄如冰雪一般,乌黑的长睫弯着锋利的弧度,嘴边挂着一抹漫笑。
“得罪了人,怕是没人愿意与我结交。”
吴皓明盯着他看了一瞬,嗤笑一声,“也是。”
食指懒懒的勾着酒壶,在指尖上来回晃荡,忽的下巴一抬,示意他看向那群官员。
“看中间的那个,那是刑部侍郎,也是农户出身,别看他笑的一脸谄媚,却是个难得好官。”
“再看角落里的那个,偷摸装水果的那个,他啊,是尚书左丞,抠门小气,每逢宴会必有他的身影,连吃带拿,不过却是个疼妻子的,做事也细心仔细。”
“还有那边..........”
吴皓明看似随意,实际却在细数在座的可交之人。
谢时序眸色微动,随即又隐没了下去,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搭话的意图,只淡然的倒了杯酒。
握在手中缓慢的饮着。
吴皓明介绍了半天,有些口干舌燥的舔了下嘴唇,一转头就看到谢时序淡然的模样,一时有些气结。
锐利目光落在他脸上,直勾勾的盯了半晌。
“你就没什么想法?”
谢时序抬眸将吴皓明刚刚说的人扫了一遍,而后摇了下头,“我已有家室,夫郎俊美无双。”
吴皓明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谢时序说的是什么意思。
“...........”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些所谓的聪明人,脑子多少有些不正常。
再看那几位大臣时,竟然诡异的不忍直视,默默的又将头转了回来,淡薄的唇瓣轻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吐出三个字,“随便你。
备注:
穆王府小王爷:在136章,范纪安带着几人把江铭暴揍了一顿,其中一个就是吴皓明。
第187章 我也想你,我的状元郎
宴会结束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朦胧的光透过枝叶落在地上,似是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脚步落下时,晶亮微微晃动,下一瞬便浮在鞋面上。
“予书哥,你回来了。”
谢时序闻声抬头,看清站在门前等他的人,唇角一点一点的勾起,一直紧绷的心绪也缓缓放松。
温知南只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肩上披着一件外衫,许是听到他回来出来的匆忙,衣服松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长发没有束起,就这么散在背后,垂落在胸前,脊背清瘦挺拔,周身绕着光,目光直直的看过来,脸上的笑容温柔惹眼。
“阿南。”
谢时序迈步走近,手指勾着他脸侧碎发拢到耳后,手臂顺势绕到背后,俯身将他单薄的肩搂进怀里。
身上是蓬勃炙热的温度,吐出的气息是淡淡的酒香和清爽的果味。
唇瓣贴近薄白的耳廓,嗓音松散,惫懒又愉悦。
“我回来了。”
温知南伸手环住他的腰,自然而然的轻拍了两下,像是哄着幼童一般。
“累了吧,我让人煮了醒酒汤,也备了水,听说宴会的饭菜大多数都是冷食,你可有吃饱?”
谢时序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没有动,眸色柔和的像是覆了层水光的琉璃,心脏也生出几分酸软。
“不累,吃饱了,想你了。”
温知南轻拍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整个掌心贴在谢时序的后背上,手臂微微用力,环着他整个腰身。
“我也想你,我的状元郎。”
谢时序心底触动,低头埋进他的颈窝,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垂眸间,对上温知南的眸光,他眼底似是浅浅润着水色,湿漉漉的温软,只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亲他。
沈云端着醒酒汤过来的时候,院中已经没了人,只余下一件被遗忘在门口的外衫,房门紧闭,屋内烛火晃动。
隐约听到几声高低起伏的呼声...........
沈云脚步微微一顿,拾起外衫,端着醒酒汤匆匆退了下去。
第二日。
谢时序神清气爽的起来,轻松惬意的吃了早膳,封官的圣旨也下来了。
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吕季秋看着谢时序手中的圣旨满眼的羡慕,他名次靠后,皇上不会特意下旨封官,想进翰林院就要参加选拔。
就算选中了,也是无品级的庶吉士,要等三年之后才会授予官职。
想要官职也可以直接入朝,只是大多数都是外放到地方,如何比得上翰林院大好前程。
吕季秋倒是想要外放,他不聪明,心思也不够深,待在京城如履薄冰,不如去地方自由自在。
只是..........
脑中闪过张月半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
他是探花,定是会入翰林的。
等他外放回来,还不知要多少年月,张月半他身侧是否.........
房门轻响,从里面向外被推开。
温知南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一身里衣皱的不像样子,领口松散的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精致锁骨,还有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星星点点的梅花,或是盛开,或是花苞待放,轻轻浅浅,颜色各异。
吕季秋刚刚想事情想的太入神,无意识的就跟着谢时序的脚步走。
听到声响下意识的就抬眸看过去。
谢时序反应很快,先他一步,转身挡在他的身前,将吕季秋的视线遮的严严实实。
只是整张脸黑的吓人,眼底带着些许冷意,凉飕飕的盯着吕季秋。
吕季秋的视线被挡住,不可避免的落在谢时序身上,看到他眸中的冷光,不由惊的后退一步。
“你那是什么眼神?”
谢时序长睫轻掀,未曾惊动上面的寒霜,“跟着我做什么?滚出去。”
冷沉不悦的嗓音蓦然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