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温知南有些无奈,那么大一个人就这样硬生生蜷缩进他怀里,抬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快起来,一会儿还要去礼部学规矩,殿试在即,若是殿上失仪,后悔都来不及。”
谢时序皱了皱眉头,不情不愿的松开温知南,从床上坐起来,墨色的长发铺在背上,滑落肩头。
“你可知道外面有不少家族整天就盯着我们这些贡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捉回去当乘龙快婿了。”
撇了下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你都不担心我,还日日要撵我出府。”
温知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好像不出门,就没被人盯上一样,帖子都送到了府上,以为他不知道。
有的人听说谢时序已经成了婚,也就打消了念头,都是世家小姐,怎么会与人做小。
可有的人家听说是男妻,便端着清高,一边指责谢时序和温知南,一边又要将女儿嫁进来。
谢时序也是被搅的烦不胜烦,干脆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可礼部的规矩,却不得不去,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委委屈屈,骗了好几个吻,才上了马车出了门。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到了殿试这日。
一大早,得中的贡士就穿着青色的儒袍排着队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入了皇宫。
吕季秋名次靠后,自然站在最后一排,踮着脚也看不到前面的情况,更别说看到张月半。
捏着自己衣袖的指尖紧了紧,白皙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怅然若失。
皇宫真的很大,一行人走了整整半个时辰,双腿都有些发软了才走到大殿门口,连续几日学的礼仪派上了用场。
两百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皇上端坐在大殿上方,垂眸俯瞰着下方跪拜的学子,打量了一圈后,目光落在最前方的谢时序身上。
京中发生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中,尤其是关于谢时序的,更是一字不落的被人禀报上来。
面容清俊,星眸剑眉,神色宁和淡漠,哪怕是跪着,身姿依旧挺拔,不愧是柳溪亭的徒弟。
不像那几个。
皇上斜眸扫了一眼左侧的那几个,心里有些烦躁,怕是这两日都已经定了亲,明知道会榜下捉婿,看完榜还要在外面溜达。
若是说他们心里没有一点算计,怕是没人会信。
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平身吧,今日殿试,还望诸位学子全力以赴,朕很期待你们的好文章。”
“谢皇上,学生遵旨。”众人又行了一礼,才起身站起来。
德胜公公见此轻挥了下手中的浮尘,大殿内候着的小太监立刻搬来了条桌和垫子,整齐的摆放在众学子面前。
又拿来了文房四宝。
皇上见众人都准备好了,便公布了考题,德胜公公也随之燃了香,高声宣布。
“本次殿试,开始!”
同一时间,谢府。
温知南在凉亭中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太阳高升,天光大亮,他才微微回神。
虽是已经初春,天气却没有回暖,尤其是风吹过来的时候,透着些刺骨的冷。
沈云心下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拿了披风给温知南披上,又将炭盆也搬了出来。
乐七就跟在沈云身后忙上忙下,还拿了汤婆子和收笼。
温知南被他们两人一系列动作搞的哭笑不得,连担忧谢时序的情绪都被打散了,“我没那么脆弱。”
“怎么没有,你看你鼻子都冻红了。”
乐七不管不顾的将汤婆子塞进他手中,看了看手中的收笼,也觉得夸张了些,最终收了回来。
温知南蜷了蜷泛着凉意的手,又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尖,默默的接受了。
“主子。”
牧为快速的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沈云和乐七,上前贴近温知南的耳侧,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主子,今日一早府外便多出几个人来,有意无意的往府里瞄,可要属下去..........”
温知南闻言下意识的蹙了蹙眉,两只手相对的轻搓了一下,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既白在府里吗?”
牧为摇了摇头,“既白都是跟着公子的,这会儿应该不在府里。”
温知南指尖泛凉,无意识的拢了下手中的汤婆子。
前些天开始府外便陆陆续续的有人盯着,温知南大概也猜到一些,无非就是有人看中了状元夫人的位置,想要试探他在谢时序心中的份量。
谢时序拒了所有人的帖子,又闭门不出,这几日门外徘徊的人几乎都已经退去。
可今天这些人.........
温知南没由来的开始心慌,今日殿试,谢时序若无差错应该就是状元无疑了,可若是...........
一颗心不由的往下往下沉了沉,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算计到谢时序身上,既然如此..........
温知南眸底快速的闪过一抹冷光,偏头看了眼乐七和沈云,“你们待在府中,闭门谢客,等我和予书哥回来。”
两人声音压的很低,乐七有些听不清,可单看两人的面色,也能猜到是发生了什么事,见他起身要走,连忙伸手拉着他。
“阿南,你要去哪?”
温知南没有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不用担心,等我回来。”
乐七顿了顿,缓缓的放了手,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清楚的很,他能做的便是老实待着,尽量不去拖他们的后腿。
不让他们分出精力还要照顾他。
温知南带着牧为出了府,不远处墙角处缩着的乞丐抬眸看了眼,然后在马车转出巷子时,骤然起身,脚步极快的追了过去。
第178章 要让你失望了
江铭睨了一眼跪着的人,脸色阴沉,“你说温知南他出府了?”
“是。”侍卫低声应道。
江铭眉头微蹙,似是有些烦躁,本来计划着伪装成意外,一把火点了谢府,若是烧死的最好,烧不死也没关系。
主要就是让这事传进宫中,让谢时序心神不宁无法继续参加殿试,可这人却出府了。
今日殿试,不好好府中等着,好端端的怎么会出府,是谢时序他们另有打算,还是察觉了他们的动作。
“大人,现在怎么办,看时间殿试已经快过半了,若是在不行动,丞相大人那边..........”
江铭神色不耐,转身一拳砸在了小几上,眸色动了动,忽然一抹冷光从眸底一闪而过,“跟上去,找机会将人绑了。”
“这.,........”
侍卫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江铭阴沉的脸色,默默的闭上了嘴巴,俯了下身,退了出去。
午时刚过,天气忽然极速的阴沉下去,乌云越压越低,没一会儿便飘起了雪花。
温知南站在闻香阁二楼,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人越来越稀少,慢慢的被雪花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却依然有人顶着风雪叫卖,扛着糖葫芦老伯,挑着菜的小哥,还有那屋檐下坐着躲避风雪的乞丐。
温知南眼眸微凉,视线在那几人身上扫了一眼,便转过身,顺手将窗户也关严,撇了撇嘴,“还真是有毅力。”
牧为安静的站在温知南身后,却也将几人收入眼底,“可要属下去试探一番。”
“不用。”温知南抬手制止了他,身子一转坐在了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微曲,轻敲着桌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既然是冲他来的,那便不用急,抬眸看了一眼牧为,“淳王府那边可去说过了?”
“已经按主子吩咐,通知了星悠姑娘。”
牧为眼底闪过疑虑,有些不懂主子为何选择这个时间去给淳王府送香,难道是想向淳王府求助?
可主子前些日子还说,若是受了淳王府庇护,就会被划入淳王的势力,于公子不利。
温知南侧身靠在椅背上,身形显的有些散漫,眉头却几不可查的蹙了起来,目光盯着小几上的茶盏,过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与下面的人对上,你们可有把握?”
听到温知南的问话,牧为微微一愣,随即眉头微沉,认真的思索了片刻。
“不清楚对方实力,属下不敢轻易下定论,可我与牧童定会拼尽全力护着主子。”
温知南轻嗯了一声,手指转着桌上的茶盏,眸色一点一点加深,忽然手指一顿,抬眸看向牧为,认真的嘱咐道。
“不要拼命,拖延时间为主,若是不敌,保全自己。”
牧为听着这明显关心的话,眼眶有些发热,他们这些人于权贵来说,不过就是蝼蚁,随口就能打杀了。
遇到危险时更是上好的靶子,可主子却在意他们的生死。
出口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哽咽,“多谢主子关心,我们的命是你救的,若是无法保护你,要我们何用。”
温知南见他如此,没有开口在劝,只希望星悠姑娘和淳王妃不要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