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脸色乍青乍白,忽然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冷芒,转身推开人群就走。
  吕季秋一脸痛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考了第一名,洋洋得意的轻哼了一声,“让他嘚瑟,气死他,走,我们去饭堂吃饭去。”
  谢时序还想再看看另一侧启瑞院的名次,却被三人拥簇着,只匆匆一瞥,在靠上的位置似乎是看到了范纪安的名字。
  启修院这边人挤人,离的远都看不见榜,启瑞院那边可以说是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人。
  一部分是自持身份,不会来这与人拥挤,一部分是对成绩漠不关心,来这读书也是为了应付家里。
  范纪安也是刚来学院不久,第一次参加考试,原本也不想来看成绩,奈何拗不过乐七,不情不愿的被拽了过来。
  “你能不能走慢点,袖子都要被你扯坏了。”
  “坏了?”
  乐七立刻停下脚步,扒拉着他的袖子查看起来。
  完好无损,绸缎的料子,柔顺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你不去,我自己去。”乐七有些不满的扁了下嘴,把袖子一扔,转身就向学院门口跑去。
  范纪安‘啧’了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不去。”
  脚步不停,追在乐七身后跟了过去,到了跟前,就看到乐七弯着腰,几乎趴在了墙身从名单的最后,一个一个的往上看去。
  范纪安气恼的上前,双手捧着乐七的脸将他弓着的身子拉直,又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抬高,“从上往下看。”
  乐七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明晃晃的都是怀疑。
  范纪安险些被他的眼神气笑了,很想用力掐他一下,又有些舍不得下手,磨了磨牙,“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差?”
  乐七挣开范纪安的双手,揉了一下被捏的酸麻的脸,呲着牙笑了起来,“公子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学无止境,人外有人。”
  范纪安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轻而易举的就被哄好了。
  “公子你第八名耶。”
  乐七开心的跳起来,长风吹着他额前的发丝飞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薄红的唇边是两个小小的梨涡。
  范纪安只看着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子,我们去看看谢学子的。”
  范纪安还没从那个笑容中回过神来,衣袖又被拉了一下,他顺着力道跟了过去,就见到乐七踮着点,去看榜单。
  刚刚被哄好的情绪再度闹了起来。
  看他的就从下往上,凭什么看谢时序的就从上往下?
  “第一名耶,公子你快看。”
  乐七惊讶的张着嘴巴,然后回身就去拉范纪安的袖子,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墨眸。
  范纪安垂着眼眸看他,从眉眼看到他微微张开的唇,眼神炙热又直白,“你的目光能不能只留在我身上。”
  “什.........什么?”
  范纪安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将捏在乐七手中的衣袖扯了回来,扭头就走。
  乐七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睫毛闪了闪,感觉心跳有些快,脸颊也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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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序吃完饭后硬是被吕季秋三人拉着讲了一个时辰的算数题,回来的时候人都有些麻了。
  所以一进院子,看到范纪安坐在院里石桌上喝茶,想也没想就走过去,一手拎着茶壶,一手端着茶杯,接连喝了两三杯,才缓过神来。
  “这么晚了,你坐在院子做什么?”
  范纪安坐在凉薄的夜色中,看向谢时序的目光中也带着凉意,嗓音也像浸着寒,“看月亮。”
  看月亮?
  月初哪里来的月亮?
  谢时序抬了下头,天空乌黑一片,连星星都没有几颗,别说是月亮。
  视线垂落,在院中没有看见乐七的身影,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范纪安,心里多了些猜测。
  谢时序笑了笑,并没有打算多管闲事,毕竟范纪安对他不算友好,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那你继续看吧。”
  刚走两步,身后响起范纪安散漫又无赖的话语,“茶水五两银子,不给钱,你别想走。”
  谢时序脚步一转,越过范纪安,坐到了另一边,嗓音平静又清冷,“敲诈勒索、威胁恐吓,柳夫子应该会管吧。”
  范纪安轻笑一声,指腹落在杯沿上轻轻滑动,“你真当柳溪亭能管得了我?皇帝是我舅舅,连他都管不了我。”
  谢时序对上那双高傲睥睨的眸子,清楚的在里面看到了权势和地位所带来的侵略和掌控。
  谢时序很淡的笑了一下,“你说的对,你连当今圣上都不怕,还会有谁能让你惧怕。”
  伸手从范纪安手中夺过茶杯,扬手将里面的茶倒干净,又塞了回去,“但总有你顾虑的人和事,能轻易的引起的情绪,也能轻易的让你屈服。”
  谢时序看了他一眼,拎着茶壶重新给他加满,“比如乐七,你该不想在他眼中看到失望。”
  范纪安捏着茶杯没有动,冷黑的长睫微微垂着,过了许久将茶水一饮而尽,“牙尖嘴利。”
  茶杯重重的扔回桌面上,起身就要走。
  谢时序眼眸轻抬,学着他刚刚说话的语气,“茶水十两银子。”
  范纪安陡然转身,不可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
  “你五两卖给我了,而你刚刚喝的是我的茶水。”谢时序淡然的起身,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茶水十两。”
  “哈。”范纪安是真的被气笑了,他见过无耻的人,也见过狡诈的人,却第一次见如此一本正经又不要脸的人。
  谢时序往前伸了伸手,“你舅舅是当今圣上。”
  那眼中的意味无比明显,范纪安不是傻子。
  他睁着眼眸近乎恼怒的看着谢时序,从怀中摸出荷包,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扔了过去。
  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用找了!”
  谢时序不紧不慢的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剩下的又扔了回去,“我不占人便宜。”
  范纪安被气的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进了屋。
  第44章 能动脑,不动手
  进了五月,白日越发的长了起来,除了上午的正课,又临时加了早读,这就导致大家卯时就要起床,每日都能听到哀嚎一片。
  吕季秋眯着眼睛,手臂环着张半月的肩膀,趴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胖子,这早课就非上不可吗?”
  张月半一路上拖着他走,已经累的半死了,眼看就要到启修院了,猛的耸了下肩膀,同时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头扔下去。
  “你去行思阁跪上一天,你三日都不用来上课了。”
  吕季秋被这么一扔,差点摔倒,晃晃悠悠半天才站稳,被吓了一跳,人倒是清醒了不少,打了一个哈欠,含糊的开口。
  “生气了?我没说不上,你累到了?大不了明天我背你行吧,就你那体重,我背你,够意思吧。”
  张月半闭了下眼睛,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奈感,理都不想理他一次,快步进了启修院。
  “哎,等等我啊。”
  吕季秋死皮赖脸的跟过去,手臂一伸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转头看到了同样要进门的谢时序,才收回了手。
  “时序兄,早啊。”
  “元珩,月半,早。”谢时序微微点头与两人打招呼,随即往后面看了一眼,“宗瑞兄没和你们一起?”
  吕季秋一张嘴,又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他家里有事,告了假。”
  “滚开,好狗不当道。”柳舒阳语气很冲,一边说一边用肩膀用力的撞了一下站在门边的张月半。
  没撞动。
  脸色阴沉,凶狠的瞪着他们。
  吕季秋这下彻底清醒了,人也不困,伸手就拽住柳舒阳的衣领,“你他么是不是有病,真当我不敢打不成。”
  柳舒阳个头很小,被这么一拎,人都要被提起来了,只能用脚尖维持平衡,眼神不善的盯着吕季秋。
  “你给我放手,我可是几十年间唯一一个十二岁的童生,县令大人可指望我拿小三元,伤了我,你负的起的责吗?”
  吕季秋脸色阴沉,微微用力又将他提起了几分,另一只手握拳,缓缓抬了起来。
  “十二岁的童生又如何,童生不过是科举起点,你不过是运气好,家里有钱供你读书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了?”
  “元珩!”眼见握紧的拳头就要挥下去,张月半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挡在了柳舒阳的身前,“你松手。”
  谢时序也上前拍了拍吕季秋的肩膀,“元珩先放手,堵着门本就是我们不对。”
  柳舒阳没想到吕季秋真的会动手,脸都下白了,可看到有人阻拦,胆子又大了起来,挑衅似得抬了抬下巴,“听到没有,放开。”
  吕季秋气的眼睛都红了,很想不顾阻拦给柳舒阳一拳,大不了就是被罚一顿,可对上谢时序的眼神,微微一愣,忽然就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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