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个巨大的幕布缓缓落下。
  “唧！”
  北海不满地抗议着，意思是它还要看照片。
  陆柏川面上没有表情，“人都在外面了，还看什么。”
  北海是章鱼，只一瞬就放开扒拉在墙上的触手，改而扑到门上。
  “唧唧。”
  幕布遮住了照片墙，陆柏川将手里的照片随意放在桌上，去开了门。
  许凌雾穿着舒适的睡衣，
  “原来你把门反锁了，我就说怎么开不了门。”
  “嗨，小粉红。”他跟触手打了个招呼。
  “唧~”粉红色的章鱼触手变成了红色，在地上扭动着。
  “这小粉红怎么了？”
  “不用管它。”陆柏川睨了那撒泼的精神体一眼。
  许凌雾看他还穿着出门的那套衣服，就问：
  “刚从爷爷那里回来吗？”
  陆柏川笑着颔首，返回房间，并叮嘱许凌雾把门锁上，随后坐回了刚刚的皮椅上。
  “锁门做什么，你还没说让我来做什么。”
  许凌雾打量着陆柏川的房间。
  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陆柏川为什么不让自己进来这里。
  然后，他就看到坐在皮椅上的陆柏川开始脱下手套。
  这一幕。直接让许凌雾战略性后退了两步。
  这几年许凌雾就没见他主动摘下过黑皮手套。
  反常！
  太反常了！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柏川，你有事能不能直接说？”
  陆柏川将皮手套放在桌上，刚好盖住那张照片。
  他走到许凌雾面前，后者又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靠在门板上。
  陆柏川的声音依旧温和，
  “来，也帮我做一下精神疏导。”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许凌雾的耳边炸开。
  他瞪大黑眸，试图蒙混过关，
  “不不不是，什么精神疏导。”
  许凌雾矮下身，手里抓着门把手，正在他思考该怎么跑的时候。
  面前的灰发哨兵伸出手，‘咚’一声拦住他的去路。
  “想要去哪里？”
  他的双手常年没晒太阳，放在黑色的门板上形成了巨大色差。
  黑发少年还不死心，干巴巴地说道：
  “柏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微微张着嘴。
  手掌与黑发少年的脸颊密不可分。
  躺在地上的小粉红剧烈抖动，唧声绵长。
  “你可以给黑塔的哨兵做精神疏导。”
  “就不可以给我做。”
  “是吗？”
  听他这样说，许凌雾怔在原地。
  陆柏川……怎么会知道他给小池做精神疏导的事？
  这时，灰发哨兵抬起另外一只手。
  他的手掌比许凌雾大一些，轻而易举地让两手十指相扣。
  应该是太久没用手跟人接触过，许凌雾感觉到了他的手正在轻微发颤。
  “你这样牵着他。”
  “不是牵着，那是正常的接触……”许凌雾解释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想要低下头，看看怎么跑。
  陆柏川却是不让。
  一旦发现他垂下眼眸，就托起他的下巴，让他视线永远保持在上方。
  这样……
  才不会看到一些东西。
  然后被哥哥吓到啊。
  陆柏川脸上表情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来。”
  “把精神丝伸出来，扎进我的精神海。”
  第75章 给大哥做精神疏导
  脑海中的系统没有提醒精神力崩溃。
  许凌雾用气音说道：“你又没有精神力崩溃……”
  温热的气息洒在手背上，灰发哨兵喉结上下滚动着。
  陆柏川心里气，又舍不得真的伤了他，卡在他脸颊的手，只愤愤地用力了一瞬又松开。
  “那是做还是不做。”
  许凌雾意识到了，如果不给陆柏川做精神疏导，这事就过不去了。
  “做，给你做就是了！”
  白亮的精神丝粗壮如指粗，全数扎进对方的太阳穴中。
  精神丝非常顺利地连接陆柏川的精神海。
  ——哗啦哗啦。
  许凌雾睁开眼，一片汪洋大海出现在眼前，深的发黑的蓝色海水击打在脚下的礁石上。
  漆黑的海水中一闪而过的粉色身影。
  “哗！”
  一只近八米长的章鱼从海中冒头，它不断围绕着许凌雾转圈，时不时发出两声‘唧唧’的叫声，就是不愿意靠近他。
  许凌雾蹲下身，他这才发现，原来小粉红除了一个脑袋和一只触手，其他都已经被变成了黑色。
  看来陆柏川的精神力阈值也很高了。
  等到脑袋和最后一只触手变成黑色，他就会精神力崩溃。
  许凌雾朝着章鱼招招手，北海潜入海水中消失不见。
  他用手掬起一捧海水，笑着说道：
  “鲲应该很喜欢这里。”
  “呜——”
  话音刚落，许凌雾的精神体凭空出现，巨大的身体砸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没过许凌雾的膝盖。
  “去帮我把小粉红带过来。”
  不一会，鲲从海水中冒头，嘴里咬着一只巨型章鱼，章鱼的八只腕足缠绕在它的脸上。
  鲲带着章鱼来到礁石旁。
  许凌雾的精神丝早已经在等待，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线包裹在章鱼的腕足上。
  他看着粉红的章鱼足变成了红色，六根腕足无力地垂落。
  它时不时虚弱的‘唧’两声，唯一一只粉红色的腕足缠绕在黑发少年的腿上，试图钻进对方的裤管。
  被挠的有些痒，许凌雾挪了下位置，不小心踩到它的腕足。
  ——爽爽爽！这是什么感觉！
  ——伸进它的嘴里。
  ——它咬了我一口，好喜欢……
  ——被踩了一脚，爱了，再也不洗手了……
  ……
  【任务：成功疏导9999个哨兵（4/9999）】
  精神疏导进行的异常顺利，许凌雾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北海身上的黑色已经褪去。
  它正在跟鲲玩闹，甚至还把腕足伸进鲲的嘴里。
  鲲似乎也很喜欢章鱼足弹弹的触感，时不时还咬两下。
  “唧！”腕足收缩，紧紧缠在鲲身上。
  许凌雾抖了抖，好像被人从身后抱住，还能感觉到那人温热的气息扫在耳根，脖子。
  退出精神海回到现实世界，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高大的灰发哨兵两只手跟他扣在一起，头抵在门上。
  灰发扫在许凌雾的脸颊上痒痒的，身边的人正在他耳边喘着粗气。
  “已经疏导完了。”
  “我可以出去了吗？”
  陆柏川温声问道，“去哪里？”
  许凌雾理所当然地说道：“回房间睡觉……”
  后者突然出声邀请，
  “今晚就在这里睡，我跟你还有很多话没说。”
  许凌雾还有些踌躇，主要是他觉得……陆柏川还会跟自己算账。
  要是留下来，估计还得挨揍。
  陆柏川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放开两人交握的手，扯扯衣服下摆，温柔地说道：
  “你在害怕？”
  笑话，这话能说？！
  许凌雾大声说道：“我一点也不怕！”
  陆柏川转了个身，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两个杯子，又开了瓶酒。
  他边倒酒边说：“曼德拉酒庄限定款，末日海盐。”
  “不喝。”许凌雾咽口水，摇头，“醉了麻烦，我明天还得回第三区。”
  “不会醉，度数很低，只有22度。”
  陆柏川自己喝了一口，将空杯放下。
  “我先洗个澡，你要是想回去可以先回去。”
  反正到时候我可以去你房间找你。
  他去衣柜拿了换洗衣物，顺便拿走了放在桌上的皮手套。
  浴室内，热气氤氲，陆柏川拿手擦了擦照片上面的脏污。
  他珍惜地抚摸着照片中少年的脸，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克制充满阴暗和戾气的情绪。
  “真的好想现在就弄脏你。”
  但是不行，现在会把他吓跑的。
  卧室内的许凌雾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自我暗示道：“就喝一口，然后就回去睡觉。”
  许凌雾小口地抿了口酒，一脸惊讶地看着杯中的酒，
  入口微苦回甘，仔细尝还能喝出一丝咸味。
  “这……这是什么味道？”
  喝完杯中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许凌雾算着时间，眼看陆柏川就快洗完了，他不舍地擦了擦嘴。
  一溜烟从陆柏川的房间跑了。
  因为他的第六感一直在让自己快点离开。
  陆柏川出来的时候只见房间空空，瓶中酒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