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台下很安静。没有人笑，没有人说话，但莉亚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在朋友面前唱歌跑调，那些笑声好像又响起来了。
  她低下头。
  我怎么这么笨。
  我怎么这么没用。
  要是我像杰西那样活泼，像格蕾丝那样自信，像卡洛琳那样聪明……
  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
  莉亚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发热。
  忽然，一双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睛，眼里带着安抚和鼓励。
  “莉亚，你愿意站上来，就已经很棒了。”他听到这双眼睛的主人说道，“不要急，慢慢来。大家都很相信你。”
  莉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晓微微一笑：“害怕的话，先假装大家是草莓好不好？假装你在对着草莓唱歌。”
  莉亚愣了一下。
  草莓？
  她看看台下那一排排毛茸茸的脑袋。
  好像……真的像一颗颗草莓。
  “来，我陪你一起唱。”林晓牵起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莉亚点点头。
  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心跳逐渐平稳。
  对着“草莓唱歌”，真的不会害怕了。
  和林老师一起，也不怕了。
  音乐响起。
  第一句歌词从她嘴里唱出来，声音还有些抖，但比刚才稳多了。
  林晓轻轻跟着哼，牵着她的手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台下很安静。
  莉亚看着那些“草莓”——他们真的没有发出声音，都在认真听。有的轻轻点着头，有的跟着节奏晃着身体。
  连平时最闹腾的杰西都乖乖坐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小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飞出来了，趴在旁边地上，小脑袋随着音乐一晃一晃。奥罗拉蹲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摆动。
  莉亚越唱越放松。
  她的声音完全放开了，声音清透，在活动室里流淌。
  莉亚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在大家面前表演。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这次，是因为开心。
  一首歌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同时炸开。
  “莉亚太棒了！”
  “好好听！”
  “再来一个！”
  崽崽们蜂拥而上，把莉亚围在中间。
  莉亚站在那里，看着一张张笑脸，听着大家的夸奖和鼓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开始滑落。
  旁边的崽崽们手足无措的想安慰她。
  卡洛琳挤到她面前，用袖子帮她擦掉眼泪。莉亚一把抱住她，小雪貂后退一步才稳住。
  “谢谢你们！”
  她又扑向旁边的林晓，紧紧抱住他。
  “谢谢你，林老师！”
  林晓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是你自己做到的，莉亚。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勇敢多了。”
  莉亚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蹭了他一身。
  弹幕也哭成一片。
  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刚才的歌声中，保育箱里的紫蛋轻轻晃了晃，发出微光。
  第74章 在幼崽园直播的第七十四天
  自从前几天决定参加歌唱比赛，莉亚简直成为了幼崽园里最受瞩目的存在。
  每次音乐课，大家都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害羞的小姑娘正在一点一点突破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放得开，唱歌时的表情越来越自然，连站姿都从最初的缩成一团变成了现在的挺拔舒展。
  林晓看过来的时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低下头偃旗息鼓，而是目不斜视，迎着那道目光继续唱下去。
  虽然耳朵还是会红。
  这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卡洛琳就会悄悄握住她的手，像是在无声地鼓劲。
  林晓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有一阵暖流。
  友谊也是力量啊。
  音乐课结束后，崽崽们照例起哄鼓励莉亚上台“练胆”。
  第一天，小松鼠站在台上，身边没有林晓陪着。她下意识抓住自己蓬松的大尾巴，脸都快埋进毛里了。但当她抬眼看到下面那些认真看着她的观众时，还是鼓起勇气唱了出来。
  虽然中间有一句唱错了。
  第二天，她深呼吸，告诉自己练习过这么多次，肯定轻轻松松。
  呼。
  这次她抓着衣摆，一句没错。但下台的时候还是觉得脚底发麻，像踩在云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次又一次练习，一次又一次面对观众。
  莉亚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很好，莉亚，你是最棒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终于有一天，她站在台上，没有四处乱看，没有攥紧衣角，声音平稳，目光坚定，完完整整演绎完了整首歌。
  结束时，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笑了。
  掌声响起来。
  弹幕简直像看到女儿长大一样欣慰：
  【莉亚太棒了！从第一天的视频追到现在，真的泪目】
  【这就是养成的快乐吗！】
  【谁能想到这是当初那个躲在后边不敢说话的宝宝】
  【林老师yyds，曙光yyds！】
  莉亚下台后，林晓蹲在她面前。
  “莉亚，你现在已经很棒了。”他认真地看着她，“不过到了比赛那天，下面的观众会比现在多得多。做好准备了吗？”
  莉亚坚定地点点头：“林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林晓想了想，又问她：“要不要试试在全息设备里练习一下？可以在虚拟观众面前唱。”
  莉亚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
  林晓带她到全息设备室，调试好场景——一个巨大的演播厅，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虚拟观众，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他看着莉亚躺进设备，轻声说：“加油。”
  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不知道莉亚会怎么克服，但他选择相信她。
  ---
  距离比赛没几天了。
  这几天，莉亚一有空就往全息室跑。有时候林晓招呼大家吃午饭，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那准是在全息室里。
  第一次从全息室出来的时候，莉亚的表情有些失落挫败。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衣服，跟着林晓去吃饭。
  后来几次，她出来时的表情越来越平静。
  再后来，她出来后甚至会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没人知道她在里面练得怎么样，但大家都坚信，莉亚一定可以。
  ……
  比赛这天终于到了。
  赛场设在塞勒斯星最大的专业艺术体育中心。这座建筑占地广阔，能容纳数万名观众，此刻座无虚席。线上直播同步开启，无数星网用户涌入观看。
  林晓带着幼崽园的大部队来到提前选定的座位区。安置好其他崽崽后，他陪着莉亚和她的父母一起去了后台。
  今天的莉亚格外漂亮。
  她穿着浅蓝色的演出服，裙摆层层叠叠，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像撒了一把星星。领口处别着她刚来幼崽园时戴的那条蓝色蝴蝶结——格蕾丝特意把它缝在了演出服上。
  格蕾丝出品，必是精品。
  林晓看着莉亚安静地坐在等待区，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暗暗惊讶。
  这孩子的心理素质，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好了？
  旁边的莉亚父母却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妈妈的手紧紧攥着爸爸的胳膊，爸爸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林晓不由失笑。
  现在莉亚不紧张，他们这些大人倒是紧张得不得了。
  外面的表演一个接一个结束。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落下。
  终于。
  “接下来有请下一位参赛选手，莉亚！”
  舞台暗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照亮了那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小小身影。
  台下曙光的座位区瞬间炸了。
  崽崽们今天统一穿着应援服，每件衣服上都写着对莉亚的鼓励。杰西、尤里、米洛、凯瑞等几个小家伙头上还绑着额带，上面同样写着应援词。每个崽手里都举着莉亚形象的应援棒，用力挥舞。
  不用说，这都是格蕾丝的手笔。
  “莉亚！莉亚！莉亚！”
  崽崽们的呐喊声在巨大的场馆里回荡。
  直到音乐前奏响起，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安静下来。
  后台等待区，林晓和莉亚父母紧紧盯着屏幕。
  旁边有个参赛幼崽的家长凑过来搭话：“诶，你们也是来看孩子比赛的吧？我家孩子刚表演完，那叫一个好，肯定能拿奖。”
  他打量了林晓几人一眼，又说：“你们家孩子上台了吗？要是拿不到奖也别灰心，下次努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