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霍先生。”林晓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少下雪。我一直想去有雪的地方看看。”
  霍骁站在他身侧，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发间。
  “塞勒斯的雪季会持续三个月。”他说，“可以堆雪人。”
  林晓转过头看他。
  雪花飘落的速度仿佛变慢了。霍骁的金色眼眸里映着街灯的光，映着漫天飘洒的白，也映着正在微笑的自己。
  他唇角勾起，露出一贯的浅笑。
  “我们两个头发都白了。”林晓指着霍骁的发顶，那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染了霜色。
  他又指指自己：“我也是。”
  他边说边拉起霍骁的手腕：“走，得去买顶帽子。不然回去崽崽们还以为我在外面流浪。”
  霍骁被他拉着走了两步。
  “好。”他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帽子？”
  “嗯……灰色吧。”
  “霍先生你呢？”
  “……和你一样。”
  林晓回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雪花还在飘落，落在两人走过的街道上，落在他们肩并肩的影子旁。
  霍骁看着林晓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看向前方飘雪的街景。
  他以前从没认真想过，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责任、使命——这些他从小背负的东西，已经足够填满一整个人生。
  但现在，在这个飘着雪的街道上，被一个人拉着去买帽子，听他说“我们两个头发都白了”。
  他忽然发现。
  这样似乎不错。
  一直这样，也很好。
  第51章 在幼崽园直播的第五十一天
  回到幼崽园时，天色已染上暮蓝。
  林晓推开活动室的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就嗖地扑了过来。
  “林老师回来啦！”
  杰西抱紧他的小腿，仰起圆脸，黑亮的小眼睛眨呀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米洛的尾巴率先缠上他，尤里用脑袋蹭他蹲下身的膝盖，凯和瑞两兄弟一左一右扒住他的大衣下摆。
  连平时最淡定的卡洛琳都放下了书，确认他完整无缺后才继续低头。
  林晓被围得寸步难行，低头看着腿上挂的这一串毛茸茸，哭笑不得。
  “我就出去了一下午。”
  “一下午也很久！”杰西义正言辞。
  奥罗拉蹲在林晓专属的椅子上，没有加入包围圈。小白团子尾巴轻轻摆动，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黑龙霍燃则完全没看懂气氛，在林晓脚边绕来绕去，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几颗小乳牙，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然后杰西开口了。
  “林老师，我问过格鲁克叔叔了。”小熊猫仰着脸，表情认真，“他说你出去约会了。”
  活动室安静了一秒。
  林晓：“……”
  格鲁克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学会八卦了。
  “约会是什么呀？”杰西歪头。
  “是出去吃好吃的东西吗？”尤里眨巴着金色的大眼睛。
  “是和朋友一起玩！”米洛尾巴翘得高高的，自认为找到了正确答案。
  “不对。”杰西严肃摇头，“我表哥去年也说和朋友出去玩，没多久就有媳妇儿了。”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所以约会=找媳妇！”
  林晓：“……这个推导过程是不是太跳跃了。”
  但崽崽们已经听不进去了。
  “林老师你有媳妇了吗！”尤里仰头。
  “林老师你是不是要结婚了！”杰西声音拔高。
  “林老师结婚后还和我们在一起吗呜呜呜——”凯和瑞两兄弟一唱一和，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我不要林老师结婚！”琪茜从半空飞下来，翅膀急促扑扇。
  “等等，我没有要结婚……”林晓试图插话。
  “那林老师你以后会结婚吗？”米洛问。
  “会和你喜欢的人结婚吗？”莉亚小声补充。
  “那林老师你喜欢谁呀？”杰西精准补刀。
  林晓被问得节节败退。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答不上来。
  就在他卡壳的当口，一个白色的身影嗖地窜了过来。
  奥罗拉精准落在林晓肩膀上，尾巴示威般高高翘起，对着满地崽崽发出一串急促的啾啾啾。
  那翻译腔大概的意思是：都让开，要结婚也是我先来。
  弹幕如果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笑疯：
  【奥罗拉：林晓的结婚对象，本团子预定了】
  【幼崽园婚恋市场争夺战】
  【杰西表哥凭一己之力带歪整个园区的恋爱观】
  【霍燃：发生甚么事了】
  林晓默默扶额。
  他蹲下身，把几个挂腿上的崽崽一个个摘下来，放回软垫上，然后清了清嗓子。
  “大家听我说。”
  崽崽们安静下来，眼睛齐刷刷望向他。
  “林老师现在没有要结婚。”林晓尽量让语气平稳，“以后会不会遇到想结婚的人，那是以后的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下来：“但现在，我会一直和崽崽们在一起。”
  活动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杰西扑上来抱住他脖子：“那拉勾！”
  米洛的尾巴缠上他手腕：“拉勾！”
  尤里把爪子搭在他掌心：“拉勾！”
  凯瑞两兄弟也挤过来，琪茜落在肩头，莉亚轻轻拉住他衣角。
  林晓被毛茸茸淹没，低头时撞进好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忍不住笑起来。
  “拉勾。”
  ---
  第二天清晨，林晓是被窗外的白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片陌生的亮色——不是太阳的金，而是雪的白。
  下了一夜吗。
  林晓翻身坐起，披上外套，推开窗。
  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塞勒斯星披上了银白色的新装。庭院里的灌木丛顶着蓬松的雪帽，路灯罩上积了一层绒白，远处植物园的透明穹顶覆着霜花，在晨光下折射出亮眼的光彩。
  雪花还在飘，但已经很轻很慢，像怕惊扰这场初雪的美梦。
  林晓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奶奶说过，雪是天上撒的糖霜。
  他想起小时候画过一幅画，画的是雪人和小猫，旁边还有他和奶奶，被贴在冰箱上整整一个冬天。
  他还想起昨天，雪花落在霍骁发间，两个人头发覆盖着薄薄的雪花。
  林晓收回思绪，轻手轻脚推开门。
  奥罗拉和霍燃还在睡。团子蜷成毛茸茸的一颗球，尾巴盖在自己脸上。小黑龙四仰八叉躺着，肚皮朝上，爪子在梦里一蹬一蹬。
  他看向窗户。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指尖点上去，立刻化出一小块透明。
  林晓突发奇想。
  他先画了一个圆滚滚的猫猫头，耳朵尖尖，胡须翘起。
  又在旁边画了一只小团子，尾巴弯弯，眼睛圆圆。
  再画一个小龙脑袋，嘴巴咧开像在笑。
  他画得入迷，直到掌心下的冰雾化开一片，露出外面的景象。
  林晓收回手，看着玻璃上那一排歪歪扭扭的小画，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没人看见。
  出门到从植物园回来，寒意已经浸透大衣。林晓快步走进活动室，温控系统立刻送来融融暖意。
  他解开围巾，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种天气，就该吃点热乎的。
  早餐应该煮粥。
  第52章 在幼崽园直播的第五十二天
  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林晓看了眼时间，还早，崽崽们还要半小时才陆续起床。他系上围裙，顺手打开了直播间。
  弹幕瞬间涌入：
  【？？？这个点开播？】
  【我没眼花吧，这才七点】
  【林老师是被雪亮醒的吗】
  【塞勒斯下雪了！云家长在线赏雪中】
  “大家早上好。”林晓把通讯器架好，镜头对准料理台，“今天天气突然变冷，想给大家分享一道很适合冬天的暖身食物。”
  他浅笑起来：“做法很简单，大家在家里也能试试。”
  虾仁、青菜、提前泡好的星际香米。
  林晓动作利落，先处理虾头。起锅烧油，虾头下锅的瞬间滋啦作响，红亮的虾油渐渐渗出，香气顺着镜头飘散。
  全息模式已经开启，弹幕开始躁动：
  【我闻到香味了救命!】
  【好喜欢炒虾头的声音】
  【这么早放毒，林老师你没有心!】
  虾头捞出，加入热水。然后下米，水沸转小火慢熬。
  林晓盖上锅盖，回头对镜头说：“这一步需要点耐心，但不用一直守着。可以去干点想做的事，隔十分钟回来看一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