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更倾向于漠视。
萧寰颔首:“那你这几日看着好像有话要说,是什么?”
方知砚扣扣身下的椅子,犹豫一会儿还是说:“就是我的账房先生顾淮之,陛下还有印象吧。”
萧寰缓缓抿了一口茶:“嗯,同方知薇私奔那位。”
“咳咳咳咳……”
方知砚差点被茶水呛死,咳了好一阵。
萧寰起身绕到他这边,替他拍背:“这么惊讶做什么,在云川见到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年殿试,他还对这个人做的文章颇为欣赏。
方知砚缓过来后拿眼神偷偷看他:“你竟然没有动杀心么?”
好歹是拐了他下旨册封的人跑了,这是羞辱啊。
萧寰重新倒了茶递给他:“他一个前途光明的进士,做出这样的蠢事,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是自讨苦吃。”
“至于你说的起杀心,她们不是你,无论怎么做,对我而言都谈不上伤害,最重要的一点,他在云川救过你。”
那样的寒冬,如果没有顾淮之发现他,方知砚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萧寰不敢想象。
方知砚有点明白过来,因为不在意,所以也不在意她们做了什么,都无关紧要。
“如果你想,那便放他们走。”
方知砚想了许久,最终还是说:“让他们走吧。”
他再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淮之,也算感谢他救自己一命。
第107章 落定
他起身欲走,萧寰喊他一起用膳。
方知砚摆摆手:“绸缎铺要开张,你给我的那些东西,还要和顾淮之细细打算,晚上回来陪你用膳。”
萧寰有一瞬间后悔,那些东西送的过于早了。
绸缎铺开业那天很是热闹,因为有闲云楼的关联,再加上苏家的投入,吸引了许多高门大户的贵女千金来相看。
苏家一直是京城绸缎纹样最大的供应商之一,由他们提供的东西,自是信得过。
夜里,方知砚本想回去同萧寰用膳,无奈被陈栖拽住,非要在院子里喝几杯。
“月色正好,今日高兴,我们应该共同庆祝。”
方知砚想起自己还有话要跟顾淮之说,索性应下来,回头吩咐人去跟萧寰说一声,免得他等自己。
酒过三巡,陈栖醉的不省人事,方知砚喊人将他扶进去歇息,转头看看独自饮酒的顾淮之。
不免想起了自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做生意的另一个好友,邱润之。
回京之后他去云来楼找人,掌柜的跟他说,邱家父子两年前就走了,去向不知。
想来或许是回了姑苏,这个想法一出来,他恨不得立马回去看看。
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有几年没有回去了。
收回思绪,方知砚斟酌着开口:“淮之,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顾淮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闻言有些迟钝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方家人都还活着,在刑部大牢里关着。”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畔,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顾淮之脑海里轰然炸开。
很久,他才声音紧绷,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婉娘她……”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映的他越发孤寂。
方知砚点点头,给他吃定心丸:“是,陛下仁慈,愿意放了他们。”
不知道顾淮之心底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方知砚继续说:“你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愿意,明日便可去将他们接出来。”
半晌不见他回答,方知砚心底疑惑,怎么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惊喜?
他挪了下身子,再抬眼去看。
月光下,顾淮之的泪水淌了满脸。
方知砚没有再打扰,起身出了院子,上马车回宫去了。
刑部大牢里,接到释放方家人的旨意后,几个狱卒心头一松。
终于要走了,起初这方家人关在一处,方正安那个糟老头总是和他女儿吵架。
方夫人去拉,不出一盏茶,一家人撕扯成一团。
吵的周围人不得安静,狱卒没办法只好将他们分开,面对面关着。
即使这样,还是偶尔能听见他们互相指责痛斥,其中夹杂方夫人的哭声,好不热闹。
狱卒带着顾淮之进来,抬手一指:“都在那儿呢。”
顾淮之快步过去,走得急差点绊倒,等他终于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时,想好的话早就忘的干净。
方家人走了,狱友们好一阵叹惋。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这方天地少了许多乐子可看。
要他们说,外边那些久负盛名的戏班子哪有方家人的戏足。
方知砚默不作声藏在刑部大牢外偷瞧。
等人出来了,他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从前光鲜亮丽的刑部侍郎一家如今枯瘦如柴,狼狈至极。
方知薇瘦弱不堪,由顾淮之搀扶着。
方正安夫妇及两个儿子相互搀扶着往马车旁去。
大牢里暗无天日的两年,让他们尝尽了苦头。
如今只是见到这头顶的太阳,便也觉得满足无比。
绸缎铺账房里,陈栖听闻顾淮之要搬走,一阵不明所以:“为什么啊顾兄,是这院子住着不舒适吗?”
顾淮之闻言一笑,将目光转向方知砚,满怀感激:
“非也,这些日子还要多谢你的招待,只不过我如今不再是孑然一身,有了妻子,还有家人,已经重新租了大一些的院子,我搬去同住。”
陈栖瞪大眼睛,看看顾淮之,又看看方知砚,见他好像并不意外:“啊?你何时成的亲,这样的大事怎也不告知我一声。”
“阿砚,你早知道了?”
方知砚摆摆手:“我还真不知道。”转头问顾淮之:“你们就成亲啦?”
这才过去半月功夫。
方家人出来后,兰若去了一趟。
回来后告诉他。
顾淮之在安定门租下一处大宅子,将方知薇,方家二老,以及未成婚的二公子都接去住下。
据闻大公子一出来就去岳母家寻妻。
顾淮之拨弄算盘的手不停:“在我心里,她早已是我的妻子。”
停下手中动作,他又看向二人:“只不过,明年开春,我们打算去江南定居,京城太多回忆,想起难免黯然。”
“阿砚你且放心,你交给我的那些铺面田庄,我都会仔细替你打理,往后每季都来与你汇总。”
方知砚仔细想过之后,将江南那一带的产业交由他负责,也让他从今往后有养家糊口的门路。
陈栖还是舍不得:“我们的联盟就要散了吗?不应该啊,这才开始呢。”
顾淮之安抚:“怎会?只要我们齐心,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散。”
陈栖仔细一琢磨,做生意走南闯北很正常,以后生意做大了也难免东奔西走,也就释然了。
但他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死皮赖脸跟着顾淮之去了安定门,见到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方知薇时。
他惊呆了。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事情,当下回去从被褥床榻底下翻出那张画像。
仔细一看,对嘛,和那女子一模一样。
第二日,他将画像拍在顾淮之桌子上:“真是的,也不告诉我,知不知道我为这件事难眠许久?”
顾淮之收起画像,万分珍惜收好,想了想还是决定等陈栖自己发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毕竟自己一股脑说出来,想来陈栖也没办法短时间理解。
临近年关,不知哪里来的风声,关于陛下要立萧叙为太子的事传的家喻户晓。
一时之间猜测什么的都有,最后得出结论,陛下龙体有恙。
不然年纪轻轻怎么就立弟弟为太子,这是打定主意不会有子嗣了啊。
方知砚也听到风声,还不等他和萧寰求证,这日清晨,承乾宫站了一堆人。
兰若说,是来替他量身,赶制大婚那日穿的礼服。
大婚?
怎么没人通知他这个当事人?
第108章 尊称
他不明所以,先将人都请了回去,言说自己先问过陛下,届时确定了,请他们再来一趟。
院子里的一众人面面相觑,从没见过谁和陛下成婚,这么不积极的。
方知砚去往乾清宫,海公公好似知道他会来,请他先在暖阁坐着。
“公子先暖暖身子,陛下同大人们议事,片刻后过来。”
偏殿里,还在议论有关于立萧叙为太子的事。
有人支持自然也有人反对。
支持的人大多是纯臣,只要是血统纯正,那便没什么不妥。
反对的多多少少还打着将女儿送入宫,还指着自家出一个皇室血脉这样的主意。
虽然现在陛下同那方公子瞧着情深至极,但到底两人还年轻,没准以后是什么光景。
自从崔家女没了指望后,他们的心思倒是活络起来。
萧寰懒得理他们,看似在听他们争论,实则在想方知砚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