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是,和陛下抢人,顾淮之真不想活了,必须打掉他这种想法。
  “放心,我不告诉方兄。”
  说完拿着画像就走。
  顾淮之苦追几步:“把画还我……”
  陈栖拿着那幅画像,像揣了个烫手山芋,藏哪儿都不是,又不好给人烧了。
  第二日三人依照花名册上标注的地点去看铺面。
  方知砚悄声问顾淮之:“他怎的了?我怎么瞧他看我眼神那般怪异?”
  顾淮之一阵欲言又止:“无妨,陈兄一直都这样,不必再议。”
  方知砚一想也是。
  只是一路上,陈栖的目光总是躲躲闪闪。
  时而偷偷瞟向顾淮之,满眼的复杂难言,时而看方知砚。
  三人在正阳门南边下车,等待约好的牙行掌柜,这处可是京城三大好地段之一,人声鼎沸。
  乾清宫内,今日学堂休沐,萧叙来陪萧寰用午膳。
  不知为何,自从昨日皇兄从云川回来,整个人都变化不小。
  不在言行外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
  他也不多问,倒是萧寰自己先提起来:“下次休沐带你见个人。”
  萧叙点点头,应下来,心底也不意外。
  因为皇兄没少带他见那些大臣,早习惯了。
  牙行掌柜四十来岁,一张圆脸,留着两撇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善。
  但陈栖了解,能在这京城牙行混出名堂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掌柜手里拿着一个册子,一边走一边翻,嘴里念叨着:
  “这处铺面大小适中,上下三楼,后带一进院子,租金嘛,我瞧着三位公子面善,一个月三两银子。”
  陈栖吃惊:“怎么这么便宜?不会才死过人吧?”
  他拿扇子指着掌柜的:“如实说来,死了几个,少的话我三人或许压的住……”
  掌柜老脸一阵发绿,干巴巴地说:
  “这位公子真爱说笑,实不相瞒是你几位运气好,我嘛也就当做做善事。”
  顾淮之与陈栖面面相觑,不知在想什么。
  方知砚没说话,站在铺面门口上下打量。
  真是哪哪都好,没一处不符合他心意。
  他问:
  “郑掌柜,这铺子的东家是谁?”
  掌柜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打着哈哈:“是一位贵人,不方便透露姓名,小公子放心,契约文书一应俱全,绝无问题。”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心里有了数,是萧寰的。
  “方兄,你觉得怎么样?”陈栖在身后喊。
  方知砚颔首,不要白不要:“那便就租这里吧。”
  晚间三人回到住处,方知砚抬脚迈入正房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果然,萧寰一席黑色云锦常服坐在那儿,正在翻他随手搁在案桌上的几张画纸。
  第95章 文书
  “陛下何时来的?”
  方知砚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晚风卷着街面上的喧嚣,隔着一道院墙浅浅漫进来。
  萧寰将那些画纸一一收好:“刚来不久,用过晚膳了?”
  方知砚盯着他的动作,点点头。
  “明日去一趟大理寺。”
  方知砚原本有些乏累,闻言精神了一些,视线飘忽:“真去啊。”
  萧寰看了他一眼,把那沓画纸用镇纸压好,动作不紧不慢:“自然要去。”
  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方知砚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俩人不再说话,难得心平气和相对而坐静静喝茶。
  次日海公公一大早等在门外,带着他去了大理寺衙署。
  一路乘车行至大理寺门前,朱红衙署肃穆庄重,往来官吏见了随行内侍,皆躬身避让,不敢多言。
  大理寺卿亲自出面迎候,无需等候升堂,无需繁琐盘问,直接取了早已备好的文书,当着方知砚的面,将过往方家旧案卷宗细细翻阅核验。
  笔墨落定的刹那,一纸盖着大理寺官印的清白文书,稳稳递到了方知砚手中。
  纸上字迹清晰,字字确凿,言明方知砚与当年方家一案毫无干系,既往罪责尽数撇清,恢复良民身份。
  握着那张薄薄的宣纸,方知砚指尖微顿,心头百感交集。
  海公公在旁轻声道:“陛下早便安排好了一切,往后公子便可安心在这京城里行走。”
  闲云楼开业那日,十里长街皆是热闹喧腾。
  新落成的三层楼宇焕然一新,门楣上新漆的「闲云楼」三字鎏金醒目,檐下悬着大红绸带,沿街摆满贺礼,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皆是前来瞧新鲜的。
  三人里里外外张罗应酬,迎客之声不绝于耳。
  日头升至正中,街面上忽然出现一辆规格极高的乌木马车。
  一众内侍簇拥着马车缓缓行来,路人纷纷退至两侧躬身避让。
  海公公上前一步,高声笑道:“恭喜方公子闲云楼开张大吉,陛下都记着呢,特赐厚礼前来道贺!”
  话音落下,身后内侍依次上前,抬着几样重礼缓缓上前。
  第一样,是一块御赐鎏金牌匾,笔力苍劲潇洒,乃是陛下亲笔御书。
  第二样,是整坛的宫廷陈年佳酿,酒坛封着皇家御用泥印,千金难寻。
  第三样……
  周遭众人哗然,谁也想不到,一间新开的普通酒坊,竟能得陛下这般破格恩赏。
  顾淮之望着那方御笔牌匾,心绪微动,陈栖更是瞪大了眼睛,心底的那桩误会愈发七上八下。
  方知砚站在原地,望着那方鎏金御匾,又偏头与马车里掀开帘子的萧寰目光相撞。
  男人目光沉沉,含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与深意。
  京城最近的风向变得有些诡异,皇亲贵胄世家大族里皆在议论一个共同的名字。
  方知砚。
  这个姓氏很不一样,从前的刑部侍郎也姓方,如今一大家子都在牢里。
  那这方知砚到底是何方人物,酒楼开业陛下亲临。
  也有对当年之事知晓一二的,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那些不理解的,只当他是陛下眼前红人。
  一时间方知砚收到的请帖不在少数,并且都不是普通人家。
  他颇感莫名其妙,全数扔在屋中角落,整日与顾淮之等人走街串巷。
  萧寰还是那样,靠的不远不近,不会惹怒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忽视。
  偶尔忙的抽不开身就叫海公公送一堆东西来。
  中秋之前,闲云楼算是步入正轨,生意相当好,有冲着陛下面子来的官场中人。
  绝大多数还是冲着这酒本身的味道来的。
  方知砚的日子过得也愈发顺心。
  中秋之前,萧寰再次登门,这一次身旁跟着萧叙。
  方知砚原本蹲在墙角打开酒坛闻酒香,看到萧叙,手不稳差点将盖子打碎:“好久不见啦小殿下。”
  萧叙看到这张脸,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睛里都是疑惑。
  萧寰把空间让给两个人:“我先进屋。”
  一大一小坐在廊下,方知砚在想怎么跟小殿下解释自己大变男子这件事。
  秋风拂过院落,花草绿植簌簌作响。
  萧叙先开口了:“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方知砚猜到,他大概不知道这其中波折,逗他:“谁?”
  “从前宫里的贤娘娘,我皇兄最喜欢的人。”
  说完萧叙一双眼睛望着他:“你就是吧。”
  方知砚还没从上一句话回过神,啊了一声。
  萧叙吐字清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从女子变成了男子,但感觉是不会错的,你给我的感觉和贤娘娘一样。”
  方知砚冲他竖起大拇指:“小殿下真聪明,感觉是比一张相似的脸更有说服力。”
  不过他颇感欣慰:“我们也就相处一小段时间,不算长,两年了你还记得我啊。”
  萧叙点点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悄声:“皇兄画了好多张你的画像,乾清宫书架最上方有个上锁的檀木箱子,堆满了。”
  ”是吗?”方知砚有几分不自在,又压不住好奇:“那既然上锁了,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皇兄喝醉了,忘记上锁,我偷偷看到的。”
  萧叙抿抿唇,小脸严肃:“不是有意偷看,是我拿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方知砚回忆一下,好像从前在乾清宫时,萧寰每日忙着处理各种朝政,没见他画过什么。
  他又问起淑妃怎么样了,萧叙就把后宫遣散的事情都说了。
  还几次欲言又止,说:下次你同我去皇宫,我还有一些东西给你看。”
  方知砚兴致盎然,这可是有关于萧寰的八卦,不听真是损失。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了好一会儿。
  方知砚无论在哪里,都最爱在窗户边摆上小几长榻,方便自己随时赏景。
  此刻赏景的人变成了萧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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