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呼吸几乎把人灼伤,本来已经结痂的后颈开始痒。
热乎乎的风从上面拂过……昏迷状态的凌少御显得很乖,他闭紧眼睛,不说话时简直像个冰冷而沉静的神祇,但他的动作却粗鲁地可怕,林向晚感觉自己像某种软绵绵的抱枕,被主人用力勒紧怀中……
“小晚……”他要命的低语徘徊在她耳际, “别走。”
最后两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小晚,你不方便开门吗?”门外,母亲的声音稍显迟疑, “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发生了啊!发生了大事!
林向晚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凌少御,双手攥拳抵住他胸口,换来的却是少年开玩笑般的亲昵,鼻尖嗅着她的气息,近处,那浓密的长睫微颤,凌少御的腿和脚大部分都露在床外,很不舒服的动着……
林向晚克制的不去看对方笔挺的西裤。
要疯啦!
“你答应过我的……难道你要反悔吗!”
“你为什么要偷偷来这里!”
“我求你赶紧回去好不好!”
无论她怎么说,对方似乎都听不到。
那修长而结实的腿已经缓慢的固定了她的腿和身躯,她几乎夹在凌少御怀里,两人凑得极近的呼吸间,她能嗅到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股巧克力味?她仍然叭叭的说着话,压低声音,试图唤醒这厮的一丝良知!
下一秒,嘴巴却又被堵住了。
对方像是猛兽舔幼崽那样,缓慢的舔着她的嘴唇,林向晚用舌头狂怼对方嘴唇,只能发出一串呜呜呜的声音……口水被她吃了大半,门口母亲还在等着,她眼角已经快急出泪了!
迫不得已,林向晚用力一巴掌扇过去!
那声音极响极亮,屋里不隔音,她甚至能感觉屋外的母亲头顶缓慢冒出疑问……因为她不敲门了,空气可疑的安静,林向晚还在浑身蠕动着试图挣脱包围,她手掌隐隐疼痛……此时也不由得一惊,不是她的错觉,凌少御呼吸急促了几秒。
他就要醒了!
林向晚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害怕,因为那巴掌印真的很显眼……她只好推了推他,试探问,“你没事吧……”
少年鸦黑长睫微颤,他低应了一声,似乎要悠悠转醒。
林向晚甚至能感觉他紧闭的眼珠在微微转动,在深邃的眼眶里,薄薄的皮肤颤动着,却像是即将跳出噬人的怪物……
但他只是扭过了另一边脸,把白净的那边冲着林向晚。
“……不高兴的话,再换另一边打。”
原来这就是酒后的凌少御!
怪不得他少喝酒。甚至只在新婚前夜,多喝了几杯。
林向晚不敢想他喝了多少,才醉成现在这样子,但少年缠得她不是办法,门口的母亲随时可能进来……
一个alpha紧抱着beta ,衣衫凌乱,她嘴唇高高肿起,身上什至还有对方紧握的痕迹,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误会!
这和她之前刷到的帖子,过年时有博主独自在家玩小玩具,还是捆绑的那种……结果一众亲戚推开门时的尴尬有什么区别。
“凌少御,听得见我说话吗。”
“好好好……我不走,”林向晚轻声说,在他耳旁,“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他的手动了动,眼皮微颤,他喉咙中发出低咽声。
像是一个短暂的“嗯”。
她给出承诺,然后他听见了,于是他“嗯”了一声。
但下一刻,凌少御就缓缓放松了动作,抓着她的手略微松开了一点,但仍然虚握着,林向晚试着起身,小心而谨慎的把腿从他的桎梏中移开,还要努力小心的不碰到一些地方……但对方另一只手却始终搂在她肩膀上。
不肯放松,像是第一次在公园放风筝的小屁孩,紧紧攥着自己的风筝线。
即使勒到割手,也不敢放开。
“我真的不走,但是,你捏得我好痛……”
对方埋在她颈窝的呼吸略微深重了一些。
就像即使在醉酒状态,他也在认真评估着她的话。
林向晚耐心地等,她一边瞧着门,一边用空着的手拉过被子,确保在母亲推门的刹那,能迅速把他们俩都盖上——
但她母亲很注意她的隐私,到最后都没有径直推门。
而凌少御,也在她的轻声安抚下,缓缓放开手。她最后找准时机,轻描淡写的一挣,便像条灵活的小鱼,轻易挣脱开了猎人的网,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她看了一眼床上,这个alpha和她的小床一点也不搭,结实的四肢全部露在床外面,像是一个拳击手硬挤在小板凳上,他甚至无法伸展身体……
腿可怜巴巴的曲着。
脸也朝下趴着,林向晚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用全力把他掰了过来,确保他能正常呼吸——
搭在凌少御肩上帮他翻身时,她的手背被蹭了蹭。
对方的脸很软,他的表情很认真。
“……”
看了眼可怜的被挤在床尾的被子,她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终究放弃了。
一晚上也不会着凉。林向晚想。
做完这一切,林向晚出了一身的汗,用遮瑕遮了下嘴唇的异样,她迅速推门,“妈……”
轻轻关门,把身后一切遗留在黑暗中。
没人知道,床上的凌少御在她离开的刹那,准确的是她的气息消失的刹那……眉头就紧紧皱起,他呼吸急促,而下一秒,他胳膊一伸,轻而易举够到了床尾的被子,然后抱紧怀中。
……
“你老实跟我说,他到底是谁。”
茶几前,母亲表情很严肃,夜灯的灯光映在这个可爱的老太太的脸上,她眼中透着锐利的光芒,“不许说谎。”
母亲经常是温柔的,但她偶尔严肃,会让林向晚很害怕。
比如去学校跟老师据理力争,让那些捉弄她、说她没有父亲的小孩道歉时。
比如今晚。
“我认识他,但我不好说我们的关系……”林向晚犹豫道,“这件事讲起来有点复杂。”
“他喜欢你?”
林向晚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现在的母亲似乎比凌少御还恐怖,但她知道,母亲是在担心她的安全。
于是她轻轻点头。
林向晚庆幸,母亲似乎对整件事产生了一些误解,把“凌少御这个bug来回穿越两个世界会造成那些破坏性后果”,变成了感情问题。
她宁愿母亲这么误会。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林向晚没说话,半晌,她微不可见的摇摇头。
奇怪,这个动作很简单,但为什么颈间仿佛吊了秤砣,做起来这么难。
“好吧。”
母亲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她的眸光依旧锐利,却逐渐挤起眼睛。半晌,她点点头,突然松了一口气。
然后母亲突然笑了,似乎有些如释重负,“虽然他喜欢你,看着也不坏……但一个alpha深更半夜在女孩子的房间,终究是不太合适的,但是……今天就算特例吧。”
“啊?”
“还记得刚找到你的那天,妈妈跟你说的那个恩人吗……”
林向晚当然记得。
那天她刚回这个世界,就见到推着自行车沿街贴寻人启事的母亲,最后那些没贴完的寻人启事被林向晚全送给了收废纸的老伯,老伯欢天喜地的走了,而林向晚晃晃悠悠的帮母亲推着自行车,去超市买了上好的鲜切羊肉和牛肉卷,还有几听啤酒,她还特意奢侈了一把,买了三十多块一斤的毛肚,火锅涮起来,母亲和她碰杯,眼中有泪。
母亲就是那时说起那个“恩人”。
“他当时跟另一个年轻军官一起来的,我还以为是你们单位的,但他说不是,他走的时候留下了这个……”
母亲摸出一个腕表,老太太把腕表放进首饰盒里,和她结婚时的金项链放一起,用垫布垫着。
“他还劝我要保重身体,他说你终究会回来的,而你不会想看到我生病的样子……”
“说起来妈妈真的很没用,”母亲声音飘忽着,有些颤,“当时什么希望都没了,不光是电视台,连警察都劝我放弃,你是凭空消失的,监控都没拍到你……所有人都让我放弃,让我别白费功夫了。”
“但是,那个年轻人,跟我一字一句的说,你会回来,他让我保重身体,好好等你回家。”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那块表……但我想,或许,他在用他的方式,让我振作。”
即使是林向晚,也能看出那表很贵。
在昏暗的小台灯下,表盘上的碎钻如同暗沉大海的波光……每个数字处都有一颗碎钻,一共十二颗,她想起在朋友圈刷到过百达翡丽手表的广告,封面款似乎也不过如此。
但现在,这手表就躺在她手中,沉甸甸的。
甚至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檀香味……
不,那个人给了更多,现在那个更沉的黑包,装了金条和钻石还有各种珠宝首饰,足够她挥霍享受还能躺平几辈子的东西……就静静躺在她衣柜深处,她一分钱都没动,想着总有一天要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