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警卫脸色一下变得很差。
  转身回岗亭似乎确认着什么，车内寂静一片。谢尧得意洋洋的下车抽烟，而池越则垂下眼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攥紧。
  在三人组中，他的出身稍弱。今晚开的也是他母亲管辖的启世军校的车，如果被追究……
  “凌天不会追究的。”身后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即使说着威胁的话语，凌少御慵懒的陷在座椅里，姿态松弛，他目光投向车内后视镜，与驾驶座上的池越视线相对。语气不慌不忙。
  “下城区的乱子很大，短时间他回不来。至于以后……等我坐上了最高权力的位置，你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此时，凌少御阖黑的眼眸中，除了惯常的疏离笑意，似乎还有某种野心。
  一时间，池越心跳如鼓。
  妈的，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等散了烟味，谢尧返回车内，好奇道，“你们聊啥呢，这么私密……窗户还关着？”
  “我关的，”凌少御笑了，“讨厌烟味。”
  谢尧吓得立刻揪着制服领口闻闻，生怕自己身上有未散干净的烟味，又嚼了几片清口糖，这才放心……但警卫又折返回车前。这次，态度却更加冷漠。
  “凌先生说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凌少御打开车窗，在他沉默的视线下，警卫又道：“那个，即使是凌少爷您……恐怕也没法例外。十公里外的云山别馆已经为您打扫好了，您可以先和朋友暂去。”
  “怎么办呢，我们是代表军部来的。你现在是在阻止我们执行任务么？”
  “……什么？”
  凌少御瞥见那抹纤弱的身影已经从一楼窗前消失了。像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所以惊慌失措的逃跑了。
  凌少御扯唇，加重语气，“是要跟军部翻脸吗？”
  “具体，是什么任务呢……”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管军部的事情了！副总统都不会随便插手军部……”
  凌少御却打断了谢尧的话，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我们收到确凿情报，在副总统府有身份不明者出现。作为军部，有责任确保副总统的绝对安全。尤其在他外出的关键时期，我们现在奉命对宅邸所有人员进行身份核查。”
  “你公然妨碍军部执行任务，稍后将接受军部审查。”
  “现在，把门打开。”
  第5章 005
  大门无声打开，警卫冲他们敬礼后，似乎又赶忙拨通了电话。
  凌少御嘴角笑容不变，收回视线。
  “现在的心情就像是拆礼物，但礼物这么唾手可得可没意思，你说对吧凌少，”谢尧停好车，又插着兜殷勤的跟上来，“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副总统压根不重视这女人嘛。”
  “也对，”谢尧自问自答，“这么小的身板，跟我在普通科门口遇见的小学生一样，对了凌少，你应该也见过吧！”
  “没印象。”
  凌少御慢悠悠的走在最前方，身后两个少年亦步亦趋。
  比起谢尧的潇洒、池越的谨慎，凌少御的动作闲庭信步，像在逛自家花园。这片花园确实也是他家的。
  七年没回过这里，副总统宅邸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玫瑰园却更气派了……肥沃的土壤，名贵的花种，每一株上面都挂着标牌，由专人照看。
  周围小路也换成了打磨平整的青石板。
  他知道凌天在外主打亲民、简朴的形象，也不意外对方在细微处奢华。就像凌天对外标榜专情于亡妻，不会再娶。
  但在这栋气派的别墅里，却又藏着女人。
  一层玻璃窗前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但那抹雾一样的身影似乎仍然残留在视线中。
  那就是凌天的女人，凌少御没有任何情绪的想。
  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慌不择路的逃跑。
  但是跑……又能跑到哪去呢？
  他太清楚凌天在处理怎样的乱子，因为那乱子就是他为他准备的。那个男人一时半会绝对回不来，恐怕还处在焦头烂额的边缘。
  这样的男人，会不会在走之前，把愤怒发泄出去呢。
  太好猜了。
  凌少御锐利而愉悦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窗帘。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女人的样子。羸弱、纤细、可怜的仿佛可以被轻易掐死……身上布满了被虐打的伤痕，所以在家也会穿长袖。凌天从不会把残忍的一面暴露给宅邸的佣人们。
  她不应该逃啊。
  他是来帮她的，帮她解脱的。
  周围已经有佣人认出了他……他们似乎都不敢置信，却又不敢上前来。只好远远的冲他行礼，交握于身前的手却是颤抖的。
  只有一个女佣犹豫着过来，但在看清凌少御他们身上穿的雪白色军服时，却猛地一窒，面露胆怯的alpha刚想退后一步，却被叫住。
  凌少御笑道：“是严珠啊，你长高了呢。”
  “凌少……”
  尤其在看清谢尧和池越面容，与时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军部大人物肖似时，负责花园的女佣严珠似乎抖得更厉害了，手中喷壶也摇摇欲坠。
  凌少御却笑笑，“拿好了，不然又要被凌天骂了。”
  “是……”被对方的随和鼓励到了，严珠大着胆子问道，“您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军部任务，顺便回来看看，”凌少御言简意赅道，他随手指向别墅，“这里面现在住的是谁？”
  凌天走前的命令是让佣人们绝对保密林向晚的事情。
  但是，他还命令警卫不允许把任何人放进来。但现在，警卫已经把凌少他们放进来了……那她把小小姐的事情说出去，应该也没事吧。
  “她叫……林向晚，”严珠小声道，“我们都叫她‘小小姐’。”
  ……
  遣散了佣人们，三人继续朝主宅行进。
  军靴踏在玫瑰园石板小路的声音格外清晰，混杂着谢尧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靠，是小小姐，不是小姐！”
  “凌少，她不会是你亲妹……”谢尧突然被池越捂住了嘴巴。在对方的示意下，才发现凌少御的脸色不太好。尽管对方仍然挂着笑容，但那笑却不达眼底。
  清冷月光下，凌少御鸦黑长睫微敛，似乎思考着什么。
  两人霎时间安静了，没人再去打扰凌少御……他们依旧跟在他身后，甚至不约而同避开了他的影子。
  谢尧抓耳挠腮的想抽烟，瞄了眼那背影，又收回手。
  几秒之后，凌少御声音轻快，“无所谓，不用管她是谁。”
  “只要在凌天身边，就注定了她会有悲惨的一生，”凌少御轻声道，“她大可以对其他人投怀送抱，但不会有人敢要她。即便她来找我……我现在对她也没兴趣了。”
  “一想到她那些身上可能会出现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索然无味。”
  凌少御垂下眼帘，把隐约冒出的回忆深埋进记忆最深处，又在上面跺了几脚。最后一屁股坐在那层土堆上，确保绝不会有一双青紫、柔嫩的手再向他伸过来……
  “你是他的儿子，不是我的！”
  “你去找凌天，别找我！”
  “你跟凌天一样，你这个恶心的、肮脏的……”
  凌少御又笑了笑，语气冰冷肆意，“我的东西，身上只能有我留下的痕迹。”
  旁边的池越深以为然。
  越高阶的alpha对所有物占有欲越深，这是共识。
  只是他从没看见过凌少御对什么真正产生兴趣。军校课程、实战演习，架构设计、笼络将领……对方沉浸在这些事里。
  “我敢要，”直到谢尧突然冒出一句，“……那个，凌少，能不能把她给我？”
  ……
  此时，回到二楼的林向晚听到了外面细碎的动静。但眼前的安娜却比她还激动，脸上的愤怒居然变成恐惧。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一下搞得林向晚也有点慌。
  刚才安娜从她手中夺过了剪刀，但这个强壮的alpha居然宁愿自杀，都不想见到外面的人！旁边的李叔猥琐的眼神也变得清澈，他居然求救似的看向她。
  “小小姐，你得救救我们……”
  林向晚气得踹他一脚，心想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谁来了……别急，别急，好好说！”
  事到如今，居然换成她在安抚安娜。
  “凌少爷，是，是凌爷……凌天先生唯一的儿子，是军校生也是军部骨干。唯一的超s级alpha，能抗衡议会的存在！”
  刚才还狂妄剽悍的安娜，现在居然像是发抖的小鸡仔，“少爷和凌先生有仇，他，他一定是代表军部清算来了！”
  “和凌先生有仇，那你们怕什么……”林向晚皱紧眉头盯着他们，“你们曾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两人神情畏缩了一下，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