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对方脖颈惨兮兮的,池越用医疗绷带把那处咬痕盖上,力度温柔。
  “如果还有不舒服,或是被同学嘲笑……去喷阻隔剂。少御给你申请了一瓶。”
  那学生蓦地红了眼眶。
  阻隔剂……黑市也要好几万!。
  池越又道:“但是,刚才为什么笑?”
  “刚才看见谢尧被少御管教的时候,你笑了,对吧?”池越也笑了,“你说,让谢尧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你?”
  那人颤抖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而周围的朋友们,早已端着盘子撤离。
  ……
  按照凌少御的要求,池越说完了这些话。
  回到座位时,谢尧正在问东问西,看起来跟凌少御关系又缓和了。
  “所以说,凌少你早上到底为什么会在普通科那边啊?”
  “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凌少御直白道,“凌天的车,开车的是凌天的备用司机。”
  副总统的座驾?其他两人对视一眼。
  早已熟悉凌少御对他爹直呼其名,他们只当没听见。
  “所以呢?”谢尧好奇,“你不是对凌先生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么?”
  “三个月前,副总统府那边就不再留宿外宾,安保警卫多了一倍,前面的海滩也不再对外开放。甚至在某天夜里,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搭战机空降……”
  凌少御垂下眼,银制刀叉从容地切开牛排。血色汁水缓缓漫出,他端详片刻,突然道:“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谢尧挠了挠头,“这好像不是我该听的机密……”
  虽然军部和政府议会自古不对付。
  但凌天好歹是政府名义上的掌权者,他们多少要避讳一下。
  池越硬着头皮接道,“凌先生身体抱恙?”
  “抱恙?”凌少御把这个词在嘴里轻飘飘滚动一圈,“不,是凌天新收集来的女人,被我咬了。”
  凌少御说得太快,以至于他们意识到他刚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捂住耳朵。
  咬……那不就是临时标记吗!
  谁刚才说随便乱咬人的是发。情的野兽啊!
  不过给谢尧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凌少御语气轻描淡写:“那天正好是易感期。”
  池越听说过凌少御易感期从不碰别人。
  十八年来,年年如此。一定积攒了相当恐怖的欲望。
  所以,被他临时标记的女人……还活着么?
  谢尧突然脑抽道:“那她身上应该还留有你的信息素吧!”
  不!你该问的是那个女人还活着么!池越想。
  但谁知,凌少御像是被点醒般坐直了身体,狭长而锋利的眼眸骤然眯起,黑眸透着一丝愉悦,“嗯,应该还在。”
  “谢尧,你还是有点用的。”他轻飘飘的夸赞。
  谢尧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脸被兴奋的憋红了,“顶级alpha即使是临时标记,信息素也会持续3到6个月,所以,她身上一定满是你的味道!”
  凌少御低嗤一声,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谢尧,“吃你的饭吧。”
  那绝不是一句责怪。
  闻言,池越立刻攥紧了手心,他审慎而郑重的看向凌少御,“或许,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凌少御随手把托盘交给旁边的军校生,没去看那张陡然兴奋的脸。他只凝视着谢尧和池越,然后缓缓微笑,“所以今晚,要来我家玩吗?”
  ……
  结束了复学第一天,林向晚回家后第一件事是脱掉汗湿的制服。副总统宅邸里,她卧室的窗帘总是关着,此刻淋浴室的门也紧闭着,她不用担心女佣安娜会突然再进来。
  她小心翼翼的侧对着镜子,撩开刻意遮挡后颈的长发。
  女孩的背脊很白,连脊梁骨都微微凸起,一小节一小节的。而再往上,最细嫩的后颈处,却透着点新长出肉的淡粉。
  在白皙的皮肤间,就像个豁口的小月牙。
  每天,林向晚都要看看这处痕迹。
  而过了三个月,这咬痕总算快看不见了。
  估计过几天,就会完全消失。
  那晚的记忆偶尔还会重现在噩梦中。
  只记得螺旋桨噪音很大,周围声音嘈杂,手术室灯光像四瓣硕大的眼睛……
  有人摸着她的后颈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林向晚甚至没来得及摸一下后颈的咬痕,就晕了过去。
  后来凌天让她忘掉那天的事情,渐渐地,她居然真的忘掉了。
  林向晚心情很好的开始拿盆接水洗衣服,又想起床底下的脏衣服,她踩着沾了水的拖鞋啪嗒啪嗒跑去拿……
  咦,不见了。
  “安娜,你把我衣服收哪去了!”林向晚急匆匆往外冲,却忘了鞋底还湿滑,差点摔在光滑的大理石走廊上……却被拉住了。
  来人带着木质香。
  不同于三个月前噩梦里,渗入骨髓,幽深阴冷的檀木香,而是更温暖的沉木香。
  她又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了,“凌先生回来啦!”
  第3章 003
  对于凌天,林向晚最开始是感激多于害怕。
  毕竟凌天作为联邦的最高权力者,在一次外出访问时,在路途中的垃圾桶旁边看到了她。
  那时的林向晚刚穿越而来,没有身份证明,因为异常弱小的身板,还要忍受低阶alpha们捕猎般的追赶……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冒头,去富人区的垃圾桶边捡一些吃的,又飞速逃跑。
  是凌天捡到了她,收留了她。
  上车后,凌天的随行人员递给她毛毯、牛奶和面包。
  这是她第一次被好好对待。
  林向晚缩着头接过,在六座专车里缩成一团,大嚼面包,又把自己打缕的头发压在身后不让身旁人看见。
  直到车停了,林向晚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而后座上这个面容威严优雅的男人,却正用梳子给她梳头发。
  他手指修长,而指腹极为细腻,林向晚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食指的薄茧擦过她的头皮。
  对方毫不嫌弃地抚弄着她,像是抚弄着一只漂亮的、皮毛油光水滑的高贵品种猫。
  但她是人,而且脏脏的,还没洗澡。
  林向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来不及舔掉嘴角的面包渣,只呆呆地看着凌天。
  “我是凌天,你叫什么名字?”凌天却放下梳子,好整以暇地问她。
  男人似乎在表现亲和,但上位者那股优雅的散漫依然存在于话语的尾音之间。
  “我叫林向晚。”
  林向晚避开他的视线,这个男人身上有好闻的气息,他穿着深色西装,裁剪得极为合身,即使她不懂布料,都能看出其极为不凡。
  她对他诚恳地道谢,但凌天似乎不以为意。
  他招手,在车外待命的人员立刻出现,低眉敛目。
  “帮她约个身体检查,把家里二楼客房打扫一下,有客人要来了。”
  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林向晚看见凌天袖口露出的一截腕表,表盘上低调华丽的碎钻仿佛能割伤人眼。她被晃了一下,脏兮兮的手指下意识移到车把手上。
  “我该,我该走了……”
  打不开。她愣了一下。
  而此时,旁边凌天却低笑道。他扯了扯领结,有力的手背有些青筋,声音却醇厚温柔,仿佛刻意耐着性子,“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么?”
  林向晚睁大眼睛。
  “先暂时住我那里吧,虽然地方不大,但应该会比你现在晚上睡觉的地方舒服。至少有张床,”他笑了,似有所指,“一张很软的床。”
  林向晚说不心动是假的。
  “只是暂时的,如果你找到别的可以住的地方,可以随时离开。”
  “不用……任何报酬吗?”
  林向晚有些紧张又期待的咬住嘴唇。
  “你有吗?”
  “我可以先欠着,别看我这样,我也可以做家务,洗碗扫地收拾屋子……”
  凌天嘴唇微弯,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家大概有一千七百平米,其中并不包括室外花园、草坪、直升机坪的面积。整座宅邸的清理需要在一上午完成。恰巧,我最出色的佣人们都很能干,里面最健壮的安娜可以徒手搬动两百斤的重物,每天清晨就能轻松从货车里搬运货箱、食品和屠宰场送来的肉。并配合厨房准备早餐。”
  凌天每说一句,林向晚的头就低下去一点。
  她的脚趾扣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是了,这是alpha的世界,她怎么敢跟那些强壮的alpha比做体力活呢……
  但她却察觉身旁稍热的温度。
  凌天不知何时坐得离她近了些,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替她整理着有些乱的头发。
  他们的腿几乎并在一起。仿佛亲密无间。
  “但你也有你擅长的事情,不是吗?”
  ……
  后来她才知道,凌天是这个世界的副总统。
  而她在副总统宅混吃混喝了三个月,也没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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