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苏慕言叹了口气,把书放在石桌上,起身走到西厢房,从书箱最底层翻出当年和沈清辞一起在青山书院读书时的旧物——一支沈清辞用过的狼毫,一方两人一起买的砚台,还有一张两人的合照。合照已经有点模糊了,可苏慕言还是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看很久很久,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沈清辞一样。
  苏慕言坐在西厢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合照,看着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沈清辞,心里一阵刺痛——要是当年他没有带沈清辞来京城就好了,要是当年他没有帮沈清辞逃走就好了,要是……要是没有那么多要是就好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救沈清辞出来,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愿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李婆婆,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给苏慕言送吃的。苏慕言连忙把旧物收起来,藏回书箱最底层,然后起身去开门。
  李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几个包子、一碗粥,还有一些自家种的蔬菜。李婆婆见了苏慕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苏公子,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这是我早上刚做的包子,还热着呢!还有这些蔬菜,都是我自家菜地里种的,新鲜得很,你留着慢慢吃!”
  苏慕言心里一阵感动,连忙接过篮子,把李婆婆请进院子里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塞到李婆婆手里:“李婆婆,谢谢你!这些钱你拿着,算是一点心意,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李婆婆连忙推辞:“苏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当年你帮我搬米上楼,我还没谢谢你呢!这点东西算什么?你要是再给我钱,我以后就不给你送东西了!”
  苏慕言没办法,只能把钱收回来,然后把包子放在石桌上,和李婆婆聊了几句天。李婆婆问他:"苏公子,你这几天怎么老是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是遇到什么事,你跟我说,虽然我一个老婆子帮不上什么大忙,可多个人说说话,心里也会好受点。"苏慕言勉强笑了笑:"李婆婆,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李婆婆点了点头:"也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想家的。等过段时间,事情过去了,你就可以回家看看了。"苏慕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聊了一会儿,李婆婆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苏慕言,要是有什么事,就叫她,她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苏慕言点了点头,把李婆婆送出了院子,然后关上院门,插上栓。
  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却没有胃口吃,脑子里想的还是沈清辞。苏慕言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还是热的,可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嘴里发苦,苦得他心里难受。他想起当年在江南,他和沈清辞一起在街头买包子吃,沈清辞总是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说:"慕言,这家包子真好吃,以后我们要经常来买!"苏慕言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说:"好,以后我们天天来买,让你吃个够。"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沈清辞被锁在宫里,而他自己,只能躲在这个小院子里,连见沈清辞一面都做不到。
  苏慕言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包子放在石桌上,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这棵老槐树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树干很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当年他和沈清辞第一次来青溪镇的时候,就看到过这棵老槐树,当时沈清辞还说:"慕言,等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养老吧,每天在老槐树下晒晒太阳,聊聊天,多好啊。"苏慕言当时笑着说:"好啊,那我们就说定了,等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养老。"可现在,这个约定,还能实现吗?
  苏慕言抬头望着天空,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很亮,像是一个大玉盘。他想起当年和沈清辞一起在江南赏月的场景,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慕言,你看,月亮真圆啊,就像我们一样,永远都不会分开。"苏慕言当时紧紧地抱着他,说:"对,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可现在,他们却被一道宫墙隔开,连见一面都难。想到这里,苏慕言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慕言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泪,转身回到西厢房,从书箱最底层翻出当年和沈清辞一起买的那对玉佩——这对玉佩是他们在江南一家古董店里买的,一块刻着"清"字,一块刻着"慕"字,当时他们约定,一人一块,永远都不要分开。苏慕言手里拿着那块刻着"慕"字的玉佩,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心里一阵刺痛。清辞,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我的命……
  月光洒在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槐树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第136章 暗查苏党
  萧烬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暗卫刚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皱得紧紧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密报里说,查到了苏慕言躲在青溪镇的一个小院里,还查到了他最近偷偷联系江南旧部的事,连联系的三个人的名字都查出来了——李默、张谦、王轩。这三个人都是当年苏慕言中状元后任职时结识的,李默是当地的秀才,张谦是当地的守备,王轩是当地的富户。这三个人当年受过苏慕言的恩惠,对他感恩戴德,苏慕言现在联系他们,肯定是想让他们帮忙救沈清辞。萧烬看着这三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苏慕言竟然还敢联系旧部,还敢想着救沈清辞,他是不是真的活腻了?
  可他现在不想杀苏慕言,至少现在不想——他怕沈清辞知道后更恨他,恨他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只能先派人盯着青溪镇,等风头过了再说。萧烬把密报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很大,吓得站在旁边的王总管一哆嗦。王总管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知道,陛下现在很生气,这个时候谁都不敢惹他。
  萧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心里的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脑子里想的全是沈清辞——清辞现在在静思轩里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脚踝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有没有想他?哪怕只有一点点……萧烬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沈清辞不会想他的,他心里只有苏慕言,从来都没有他。
  萧烬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御书房,往静思轩去。他现在只有看到沈清辞,才能稍微冷静一点。到了静思轩,推开门,见沈清辞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窗外的老梅树正开得旺盛,暗香浮动,可沈清辞却从来没有多看一眼。
  萧烬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声问:"清辞,你在看什么?"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像是没听到一样,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萧烬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清辞,朕给你带了一块玉佩,你看看好不好看?是朕特意让尚衣监的玉工做的。"
  说着,萧烬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沈清辞面前。玉佩是羊脂白玉的,质地温润,雕刻得很精美,上面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凤凰的旁边还刻着"清辞"两个字,是萧烬亲自写的,再让玉工刻上去的。要是放在以前,两人还没撕破脸的时候,沈清辞或许会喜欢,可现在,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烬见他不看,心里一阵失落,可还是把玉佩系在沈清辞腰上,系好后,又伸手摸了摸玉佩,轻声说:"清辞,这个玉佩是朕特意让人给你做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你喜欢吗?"沈清辞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眼神依旧望着窗外,仿佛身边根本就没有萧烬这个人。
  萧烬叹了口气,又陪他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宫里的琐事,什么今天早朝的时候哪个官员又上书了,什么御花园里的牡丹开了,什么御膳房新做了一道菜味道还不错……可不管他说什么,沈清辞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萧烬知道,他是在故意不理自己,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和他说话,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在说。
  又过了一会儿,萧烬才起身离开。离开静思轩后,萧烬立刻叫来暗卫首领,压低声音,眼神阴鸷:"继续盯着青溪镇,要是苏慕言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还有,暗中调查苏慕言联系的那些旧部——李默、张谦、王轩,看看他们有没有参与苏慕言当年劫走沈清辞的事,要是有,一并处理了!还有,一定要秘密调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公主,听到没有?"
  暗卫首领连忙点头,低着头不敢看萧烬的眼睛:"是,陛下!奴才知道了!奴才立刻去办!"说完,暗卫首领退了下去,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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