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沈清辞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咀嚼着,却尝不出半分滋味,口中只有一片苦涩。他看着萧烬眼底的偏执与宠爱,心中没有感动,只有无尽的悲凉——这份宠爱,太过沉重,太过窒息,是禁锢,是羞辱,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沈修则借着侍奉的名义,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清辞身边,时不时为他添酒、布菜,语气恭敬,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萧烬,观察着他的神色,伺机寻找进一步讨好的机会。他偶尔会凑到沈清辞身边,低声说着一些“关心”的话语,实则是在试探沈清辞的态度,也想借着沈清辞的名义,在萧烬面前刷存在感。
  萧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他不在乎沈修的野心,只要他能好好侍奉沈清辞,只要他不伤害沈清辞,便任由他折腾——在他眼中,沈修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若是能用他换来沈清辞的一丝暖意,便是值得的。
  宴席过半,萧烬起身,牵着沈清辞的手,向百官致歉:“朕与贵君先行回殿,诸位爱卿自便。”
  百官纷纷起身,躬身相送:“陛下慢走,贵君慢走。”
  萧烬牵着沈清辞,一步步走出太和殿,夜色已深,宫灯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回荡在寂静的宫道上。
  回到长乐殿,宫人纷纷退下,殿内只剩下两人。萧烬松开沈清辞的手,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清辞,今日累了吧?早些歇息。”
  沈清辞垂眸,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一片空洞。
  萧烬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与偏执,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语气低沉:“清辞,朕知道你还不甘心,没关系,朕等你,等你真正接受朕,等你真正爱上朕。”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僵硬,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萧烬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知道,从这场册封礼结束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彻底陷入了这座深宫的牢笼,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萧烬抱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他逃离。他以为,这场盛大的册封礼,能锁住沈清辞的人,也能慢慢锁住他的心。
  可他不知道,沈清辞心底的不甘,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他死死压抑;
  夜色渐浓,深宫寂静,长乐殿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第81章 暗窥人心
  天刚蒙蒙亮,晨露还凝在长乐殿的窗棂上,殿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缕淡淡的青烟,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沈清辞是被浑身的酸痛惊醒的,睁开眼时,只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要裂开,肌肤上的痕迹密密麻麻,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到衣袍遮掩的地方,皆是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昨夜萧烬偏执占有留下的印记。
  他躺在柔软的拔步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绣着的鸾鸟纹样,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羞愤,没有怨恨,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昨夜的喧嚣与盛大,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醒来后,依旧是这座冰冷的囚笼,依旧是这身沉重的枷锁。
  他缓缓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红痕,微微一顿,却没有再动,只是任由那股酸痛感蔓延全身。他想起萧烬昨夜的温柔与偏执,想起那些不容拒绝的拥抱与低语,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既然已经选择了屈膝承命,既然已经沦为囚宠,这些屈辱,便只能一一承受。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的低声交谈,沈清辞没有转头,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知道,萧烬该起身处理政务了,而那些宫人,是来伺候萧烬梳洗更衣的。
  果然,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萧烬身着里衣,从内殿走出来,发丝微乱,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唯有眼底的偏执,依旧清晰可见。他走到外殿的梳妆台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上的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魇足,脚步顿了顿,却没有上前,只是低声吩咐:“伺候朕梳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谄媚:“陛下,臣来伺候您。”
  是沈修。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规整的侍从服饰,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眼底藏着一丝刻意的讨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自昨日册封礼后,他便牢牢抓住机会,守在殿外,只求能多靠近萧烬,多刷一些存在感,今日一早,便抢先一步,赶在宫人之前,主动前来伺候。
  萧烬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淡漠,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沈修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的梳洗用具,动作轻柔,生怕有半分差错。他先为萧烬递上温热的毛巾,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萧烬的手背,连忙收回手,神色愈发恭敬,眼底却飞快地打量着萧烬——他的目光,从萧烬微乱的发丝,扫到他脖颈处隐约可见的红痕,再到他周身散发的帝王威仪,心中暗暗盘算着,眼前这位帝王,偏执而重情。
  “陛下,水温刚好,该沐浴了。”沈修端着温热的水,躬身说道,目光依旧时不时地瞟向萧烬,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可乘之机。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解开里衣的系带,走进早已备好的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稍稍缓解了昨夜的疲惫。他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修站在浴桶边,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为萧烬擦拭着手臂,动作轻柔,力道适中,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说着讨好的话语:“陛下日理万机,每日操劳政务,还要惦记着贵君,真是辛苦。往后,这些粗活,便交给臣来做,陛下也好能多歇息片刻,多陪陪贵君。”
  他刻意提及沈清辞,语气中满是“关心”,实则是在试探萧烬的态度,也想让萧烬知道,自己是真心侍奉沈清辞,是真心为他分忧。
  萧烬闭着眼睛,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能察觉到沈修的讨好,也能察觉到他眼底的算计,可他不在乎——只要沈修能好好侍奉沈清辞,只要他不伤害沈清辞,便任由他折腾,哪怕他心怀野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沈修见萧烬没有回应,也不气馁,依旧一边擦拭,一边低声絮叨,话语间满是谄媚,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打量着萧烬,从他的神色,到他的动作,再到他周身的细节,一一记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注意到,萧烬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心中暗暗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是愈发恭敬。
  浴罢,沈修连忙递上干净的里衣,小心翼翼地为萧烬擦拭身体,再帮他穿上里衣,动作娴熟,不敢有半分马虎。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萧烬的肌肤,心中一阵窃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低着头,神色恭敬,眼底的算计,却愈发浓烈。
  萧烬站在梳妆台前,任由沈修为他梳理发丝,目光透过铜镜,望向床上的沈清辞,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他看到沈清辞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神色麻木,心中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上前,只是低声对沈修吩咐:“去看看贵君,若是醒了,便伺候他起身梳洗,炖一碗温热的汤给他,他昨夜累着了。”
  “臣遵旨!”沈修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更是欣喜——这是萧烬第一次主动吩咐他去伺候沈清辞,这说明,萧烬已经渐渐信任他了。
  他连忙整理好萧烬的衣袍,又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玉冠,确认无误后,才再次躬身行礼:“陛下,臣这就去伺候贵君。”
  萧烬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沈清辞身上,没有再说话。
  沈修转身,快步走向内殿,走过床边时,刻意放慢脚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床上的沈清辞,看到他脖颈处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忮忌与算计,却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重新挂上恭敬的笑容,轻声说道:“表弟,陛下吩咐臣来伺候您起身梳洗。”
  沈清辞缓缓转过头,看向沈修,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沈修并不在意他的冷漠,依旧躬身站在床边,语气恭敬:“贵君,您昨夜累着了,陛下特意吩咐臣炖了温热的汤,您起身梳洗一番,喝碗汤,也好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
  他刻意提及萧烬的关心,既讨好沈清辞,也想让沈清辞知道,自己是受萧烬之命前来伺候,是值得信任的。
  沈清辞看着他虚伪的笑容,心中掠过一丝冷笑,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撑起身体,每动一下,全身的酸痛感便加剧一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很快舒展开,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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