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好几日未见,随便亲一亲,呼吸就急促起来,唇似樱红。
虞素星没再往下亲,指腹摩挲着她柔润的唇瓣,低声问:“这几日有想我吗?”
“为何要想?”沈清雪状似不解,“不是你说的吗,十日而已,很快的。”
虞素星轻咬一下她的唇瓣:“我听出来了,你在埋怨我呢。”
“我才没有,你听错了,”沈清雪推着她的肩膀,“你快走吧,令遥她们一会儿要过来了。”
“我不走,”虞素星抱紧她的腰身,“你真的没有一点点想我?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要不是骁骑营太忙,我又怕晚上过来撞见楼姨,我早过来了。”
虞素星的担心不无道理。
楼明霄最近几日晚间确实会过来,与沈清雪说说话,了解她以前的生活,也会与沈清雪说一些她以往的经历。
她们在慢慢了解彼此的过往,弥补过往十几年的空白。
“你看,我这黑眼圈都熬出来了,都是想你想的。”虞素星指着眼下浅浅的青黑。
沈清雪仔细看了一下,伸手搭她的脉:“看着是有些疲惫,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你,我根本睡不好一点。”虞素星愈发委屈。
沈清雪心里算了算时辰:“要不,你在我这里睡一会儿?”
虞素星脑袋搭上她的肩膀,摇头:“我不睡,除非你说你想我。”
沈清雪轻抵到她的耳边:“素星,我想你了。”
她说得轻柔又缓慢,温热的气息旋进耳蜗,像是羽毛一样勾挠着心底。
“不仅想你,还梦到你了,却见不到你来,难免生气。”沈清雪坦诚地道。
虞素星抬头望她,眉目扬起:“我就知道,你梦到我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你先睡一会儿,”沈清雪扶着虞素星的肩膀,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这样可以吗?还是要我也躺下陪你睡?”
这个角度很好,沈清雪垂下的眉眼更显温柔。
虞素星忽然就觉得很累,她闭上眼睛,侧身抱住沈清雪的腰身:“不用,就这样睡。”
沈清雪伸手将榻上的薄毯拿过来,披盖在她的身上,节奏缓慢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几日来积攒的困倦一起袭来。
鼻尖的药香沉浮间,虞素星沉沉睡过去,一觉醒来往窗外一看,已至傍晚。
沈清雪手中拿着一本诗集,正执笔往书上写着字。
虞素星起身,懒洋洋地搭上她的肩膀,看一眼那些晦涩的诗句:“怎么突然开始看诗集了?”
沈清雪写完,吹了吹纸页上的笔墨,然后把诗集交给虞素星:“今日回去好好看。”
“啊,”虞素星一脸为难,“我看不进去诗集,一看就犯困。”
沈清雪起身,让她脑袋直接落空:“反正我给你了,看不看随你,别后悔就行。”
虞素星听出些猫腻来,什么诗集非得在她们成婚之前看呢?
虞素星心中浮起一个猜想,迅速把诗集塞进怀中:“看,肯定看,我都给它背下来。”说着观察着沈清雪的表情,见她神情舒缓,虞素星心中的猜想落定。
她牵着沈清雪坐到她的怀中,磨磨蹭蹭着:“我是不是该走了?”
沈清雪微微点头:“令遥她们已经来了,你先回侯府吧。”
虞素星想叹气,想到明日就是大婚,又把那口气吞回去,闭上眼睛道:“那你亲我一下,亲完我就走。”
沈清雪低头,亲在她脸颊上:“好了。”
虞素星皱眉,刚要张口说什么,沈清雪伸出食指挡在她的唇上:“明晚给你补回来。”
虞素星眉头舒展开,她像抱着猫猫一样蹭着沈清雪的脖颈,吸了好一会儿的人,神清气爽地起身:“那我走了。”
“记得走正门,别翻墙了。”沈清雪“好心”提醒她。
虞素星哼哼一声,捏捏沈清雪的鼻尖:“小清雪啊小清雪,我看你明晚是不是也这么嚣张。”
沈清雪佯装听不懂。
虞素星没再多纠缠,她从后门离开,回到侯府一番洗漱后,拿出那本沈清雪着重强调的诗集,认认真真地读背起来。
虞朝岚进门的时候,看到她手中捧着诗集,理所当然地问道:“让我看看,这又是什么杂书?”
拿过诗集一看,诧异反问:“怎么真是诗集?”
虞素星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肚子里的墨水太少,打算补补墨水。”
虞朝岚放下诗集,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呢?”
虞素星不理她,捧起诗集继续读:“阿娘要是没事,我就继续看书了。”
虞朝岚无语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睡不着,打算陪你练练武消耗消耗精力。”
“不行哦,我今晚要用功补墨水。”虞素星头也不抬地道。
虞朝岚愈发觉得诡异,她看虞素星真没理她的意思,百无聊赖地走出去,不巧撞上虞婧湫和虞砚宁在园中赏月。
虞朝岚顿时牙酸起来,看虞砚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冷哼上一声,转身就走。
这个假正经,上次和她比武,装出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偏偏虞婧湫吃这一套,心疼得不行。
好嘛,她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气煞人也!
虞婧湫起身,没来得及喊虞朝岚,她已经嫌弃得走远了。
虞婧湫无奈地看向虞砚宁:“你们打算继续僵下去吗?”
“放心,她气的是我,不是你,”虞砚宁慢悠悠地喝茶,“明日我会和她好好说的,湫儿别担心。”
“你别在外面这么喊我,”虞婧湫转身要走,“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有得要忙呢。”
虞砚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直接拉到自己怀中:“你不是喜欢听我这么喊你吗?怎么又不让喊了?”
这园子开放,虞婧湫怕有人经过,挣扎着要起来:“谁喜欢听了?你别胡说。”
虞砚宁桎梏着她的腰身:“那你喜欢听什么?婧湫?婧儿?抑或是,娘子?夫人?”
虞婧湫瞪着眼睛,伸手捂住她的嘴:“你乱喊什么呢?”
谁是她的娘子夫人?她们的关系可还没定下呢。
“湫儿不肯给我名分,我喊一喊也不行吗?”虞砚宁笑着问。
“我们虞教授最为冷静肃慎,乃是寒捂书院学子的典范,也需要名分吗?”虞婧湫反问道。
这句冷静肃慎学子典范,是虞砚宁从前推开她时说过的话。
这段日子,虞婧湫可没少拿她以前的话来挤兑她。
虞砚宁已经习惯,她真心实意地道:“若湫儿愿意给,砚宁不胜欣喜。”
虞婧湫张了张嘴,愣是没再说出什么怼她的话,推了推她肩膀:“你回不回去睡觉,不回我要回了。”
虞砚宁看她这样子,心想虞朝岚有一句话说得准。
虞婧湫嘴上再凶,心硬不起来一点。
如此心软,反衬得她像个坏人了。
但要她放开吗?不可能,她只会趁着对方心软一再侵占她的空间,让虞婧湫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温柔,习惯她陪在身边的日子。
即便没有名分,又有什么关系呢?
虞婧湫可以等她八年,她亦可以。
第94章
成婚(一)
四月初五, 卯初时分,天色尚暗。
沈清雪以温水净面,坐到铜镜前, 身后如墨的青丝长披而下。
楼明霄改妆后,站在她身后, 执着一柄玉梳, 握住她的青丝, 一缕缕缓缓梳开。
她的声音刻意变得低哑些, 声调缓柔地说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此生无病亦无忧, 二梳并蒂花开百年好合,三梳怡和安乐顺遂坦荡……”1
青丝变得顺滑, 握在手中柔如清水。
楼明霄抬眸,隔着铜镜看向镜中的沈清雪, 少女弯柔的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 望向她时,淡色的琥珀瞳中碎星烁动。
她美好得像是一副幻象, 楼明霄看着她,眸中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梳发本是该全福娘子来做的事,当初她远赴定州前因理念不合选择和离, 若此番未找回女儿,她应该算是孤家寡人一个, 实在不该来为沈清雪梳发。
然而昨夜她将修改后的手稿交给沈清雪时,沈清雪主动开口提起此事。
“您予我骨血, 又为我祈福多年, 此番与您重逢, 亦是世间难得的幸事, 如何算不得有福?且全福与否,只在我的心中。”
“您还好吗?”沈清雪握住楼明霄的手,抬头望向她。
楼明霄深吸一口气,散去眼中的雾气,轻轻回握一下她的手,将玉梳放下:“好了,让她们给你梳妆吧,我在一旁看着就好。”
绿蕊和侍女们上前,围绕着沈清雪开始梳妆打扮,再帮她换上那身华丽繁复的婚服。
沈清雪转身面向长身镜时,一时竟觉得镜中的人有些陌生。
先前试妆和试衣分开,今日是她第一次以这般姿态立于人前,妆容浓丽,衣着华美,一动一静各有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