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湫儿,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么唤你吗?”虞砚宁抚过她泪湿的眼尾,“抱歉,是我固守长姐这个虚名,一再忽视你的心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试一试,好不好?”
虞婧湫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然以虞砚宁那个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低声下气温柔过分地请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虞婧湫皱眉:“你是不是看我的话本了?该不会打算这么求一求,让我继续和你荒唐下去吧?我已经另有佳人了……”
“啪”的一声,臀部再挨一巴掌。
虞砚宁轻捏了捏:“再说这样的谎话,你今夜真不用睡了。”
虞婧湫气得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更多嘴硬的话,直瞪着虞砚宁:“有你这么求人的吗?推开我的时候那么无情,现在回心转意了,我就该原谅你了?凭什么?”
“凭我指艺高超?”虞砚宁突然来上这么一句。
虞婧湫愣了一下,脸颊爆红:“你、你要不要脸啊!”
怎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啊!
她喜欢的虞砚宁不是这样的!
虞砚宁轻笑出声:“湫儿,我没你想得那么正经,我若真是个正人君子,此刻我们就不该躺在一张床上。今夜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了解,慢慢看清,我是个怎样的人。”
虞婧湫很想问一句,你这个“了解”它正经吗?
很明显不正经啊!
不对不对,为什么事情又歪到这个方向了?
那执笔握刀的右手,做起其它事情来也很是行云流水。
虞砚宁总是如此有天分,即便没有看那些画本,她也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她太娴熟了,娴熟到虞婧湫在她手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夜色漫长。
直至卯时,也无天亮的迹象。
虞素星径直前往云闲院,梅鹤院是虞砚宁和虞佑蓁一起住,想来她们也不会回梅鹤院。
一进云闲院,果然见正房的烛光还亮着。
虞素星看着那明晃晃的烛光,犹豫着,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虞砚宁披着外衣前来开门,见到是她,并不讶异:“怎么了?”
虞素星难得有些局促:“宁姨,我有些事情想在走前和你商议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很重要?”虞砚宁问道。
虞素星忙不迭地点头,像极了三好学生:“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这时候来打扰你。”
虞砚宁想到先前花窗后一闪而过的人影,神色平静:“你先去东厢房,我一会儿过去。”
虞素星转身就走。
虞砚宁合上门,走回内室,抚上虞婧湫汗湿的脸:“我和素星谈会儿事情,等沐浴的热水备好,你自己可以吗?”
虞婧湫整个人跟汗蒸过一样,闻言立刻点头:“我可以,你快去吧。”
虞砚宁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赶她走的模样,颇觉好笑,抚开她汗湿的发丝:“今日我会去见母亲,该说的话由我来说清楚,你安心睡着就是。”
虞婧湫嘴硬起来:“我可还没同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虞砚宁屈起指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看你是还不够累。”
虞婧湫瞬间把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往床里滚去:“去吧去吧,别让素星久等了。”
虞素星跟沈清雪说过一次,再和虞砚宁说起《百女志》时,想法更加清晰流畅。
虞砚宁比她想得更多更深刻,两人商讨一番,定下《百女志》这件事。
虞素星要走时,没忍住八卦之魂,磨磨蹭蹭转身问道:“宁姨,你和湫姨……”
“今日是你站在花窗后吧。”虞砚宁淡淡地道。
虞素星一阵心虚,快速解释:“我是送佑蓁回梅鹤院,打算去和祖母说一声的时候路过小花园听见动静,就想过去看看怎么了,绝对不是有意偷窥!”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还需要再问吗?”虞砚宁神色堪称柔和。
虞素星立即懂了,不过看园中那情形,也不知道两人关系定下没有?
虞砚宁缓步回到内室。
虞婧湫已经沐浴完裹着被子香甜地入睡。
只是睡得不深,虞砚宁一躺上来,她就醒了,讶异问道:“你要和我一起睡?”
“嗯,”虞砚宁和衣平躺在她的身侧,“睡吧。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与母亲说清楚,只是想让你多信我一分。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会让你相信我的心意。”
“随便你。”虞婧湫转身睡去。
片刻后,被子被她掀一半到外侧,“别冻着了还要怨我。”
虞砚宁眉目轻弯,盖着被子往里侧躺去。
第79章
唯有她亲手斩断。
辰时将至, 虞素星、沈清雪和虞佑蓁一道去松延居和祖母道别。
虞婧湫困意未消,看人的眼神都是恍惚的,偏要跟着虞砚宁一起, 亲自将三人送出侯府。
虞素星把虞佑蓁抱上马车,朝她们两人挥了挥手, 也一并坐上马车。
马车越走越远。
虞婧湫禁不住再打一个哈欠, 转身跟着虞砚宁往里走。
见虞砚宁朝着松延居而去, 困意顿消, 直接上前一大步,拦在虞砚宁面前:“你真的想好了?”
昨夜太累了, 她都没来得及细想。
虞砚宁的态度转变得太快。
虞婧湫直言道:“你若是因为我口中的‘另有佳人’而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那我劝你三思而后行。母亲再开明, 也未必能接受我们这件事。你一旦将我们的关系在母亲面前戳破,即便你将来后悔, 我们也不可能再退回姐妹这个关系。”
这话不仅是说给虞砚宁听, 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时至今时,虞婧湫发现她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勇敢无畏, 她也会害怕,害怕虞砚宁这一去,反而将事情推向不可能的极端。
毕竟她很清楚, 虞砚宁有多敬重母亲,一旦母亲不同意……
“我早已不是虞家长女, 亦不是你的长姐。”虞砚宁沉缓地道。
虞婧湫急道:“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母亲极有可能会……”
“母亲不会不同意,”虞砚宁神色从容不迫, “八年前我主动请求, 让母亲将我的名字从虞家族谱内迁出。当时母亲已看出你的心思, 而我愚蠢地相信着, 我对你只有姐妹之情,我自责于让你生出那样的心思,我想离开虞府,让你冷静下来。”
最终母亲同意将她的名字移出族谱,却没有同意她搬出虞府。
“你若心思纯净,待在何处都是一样。至于湫儿那边,你若急于离开,反而会让她更难放下。感情一事,最是难办,且先这样吧。”
谁能想到,八年后,她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才被彻底的捅破。
虞婧湫彻底愣住。
这些年她一直苦苦压着自己的感情,从来不敢真的做出什么,生怕破坏姐妹这层关系后,反而陷入更僵硬疏离的局面。
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虞砚宁已经在为她的荒唐开始铺路了吗?
虞婧湫一时心中滋味难辨,沉默良久,苦涩地道出一句:“明知你我不再是姐妹,你却仍用了八年,才愿意接受我这份感情。”
她的这份感情,对虞砚宁来说,就是这般难以承受吗?
明明该是喜悦的事,在这一刻,反而化为满心的酸苦。
虞砚宁朝前一步,她伸手想要抚过虞婧湫的脸:“湫儿,是我太过愚钝。”
虞婧湫往后一退,躲开她的手,她转身压住酸涩的心绪:“你要去就去吧。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
虞婧湫说完,朝着松延居相反的方向而去。
虞砚宁驻足原地,一直看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母亲那句“感情一事,最是难办”,是何意思。
她伤了湫儿的心,又怎能祈求湫儿一瞬接受她的心意呢?
与母亲言明她的心思,只是她迟到的第一步而已。
*
出城后,虞素星改为骑马。
她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走小道绕近路。
出城三个时辰后,虞佑蓁能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紧绷了些。
像是要发生什么似的。
虞佑蓁想到虞素星先前的叮嘱,牢牢贴在沈清雪的身边,两只小耳朵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匕首,随时打算保护沈清雪。
沈清雪摸摸她的脑袋:“没事,我们带的侍卫很多,不用怕。”
“我不怕,”虞佑蓁神色坚毅,“我才不怕见血呢,谁要敢冲上来伤害沈姐姐,我一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破空而来。
沈清雪对这声音很敏感,几乎一瞬间拉着虞佑蓁和绿蕊俯身往下躲。
然而那支破空的羽箭并未射入马车内,虞素星一枪将箭挥开,看向从山上冲下来的数量众多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