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沈清雪情绪难以平复,她的惊恐被虞素星的假设激发出来,她抬眸看向虞素星,看向眼前真实存在的人,她知道自己急需做些什么。
  沈清雪倾身,突然吻上去。
  虞素星被她吻得一懵,想问两句,嘴刚张开,沈清雪就闯了进来。
  她学着她一贯的凶猛吻法,眸间落下的泪,让彼此的唇齿间充满咸湿的味道。
  虞素星搂着她的腰,任由她胡乱亲着。
  她后悔了,何必说那些话,引清雪伤心呢?
  她该弥补。
  虞素星抬起右手,扶在沈清雪的后脑处,帮着她加深这个吻。
  吻到最后,咸湿的泪再次落下来,她们的姿势也从坐着变成躺着。
  虞素星始终没动左手,右手又被沈清雪压着,一时身上无法支撑,几乎完全压上去。
  午时日光灼灼,室内明光生辉。
  一吻结束的时候,虞素星能看到阳光下的银丝拉扯着。
  片刻的喘息后,沈清雪双手缠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上来。
  虞素星接住她的吻,忍不住想,原来清雪热情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她总是内敛的,哪怕允许她做那些过分之举,也会明里暗里抱怨她是个坏东西。
  现在,剥开那层内敛的表面,虞素星发现,冰下面原来藏着火,这火太烈了,烧得她晕头转向,一时记不清身处何时何地,满心满眼只有怀中的人。
  她解开女子的衣襟,吻从颈项往下,手一扯,腰带也松了。
  左手顺着衣裳下摆往上,灼热的掌心贴到腰间的肌肤上,再要往上,手臂忽被人轻轻按住。
  “素星,你的伤……”沈清雪欲言又止。
  虞素星抬头看她,只见冰下的那团火又掩藏起来,沈清雪比她还要理智清醒。
  虞素星左手微动,感觉到上臂的疼痛,轻叹一声,脑袋耷拉回沈清雪的颈边,委屈着:“你招惹我。”
  沈清雪面颊绯红,她想了想,悄声在虞素星耳边说一句:“今晚也让你吃樱桃乳酪,好吗?”
  第64章
  虞素星赌赢了。
  午正时分, 贺宴开始。
  宴席摆在行宫郊外,今日众人猎得的猎物分发下去被宫人处理,每人的席位边摆着一个简易烤架, 亦可自己动手烤炙。
  在此之前,惯例是对参与狩猎比试者的奖赏。
  内侍站在陛下身边, 先从名次较低者开始读起, 越往上者猎物数量越多, 亦或猎物狩猎难度越大。
  内侍读到四皇子的猎物时, 一串读下去,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
  席间有人奉承之际, 上座传来轻慢的一声笑意。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六皇子秦沛言嗤笑出声, 众人望来,他漫不经心地转向上首的皇帝, 朗声问道:“父皇, 若有人狩猎比试时作假,当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品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其实参赛的世家子,并非都是骑射俱佳之辈,一说起作假, 坐在下面的一些儿郎都开始如坐针毡。
  今年六皇子猎的猎物并不多,这若是一生气, 将这个公开的秘密捅开可如何是好?
  席间气氛紧绷,虞素星抬眸掠过场中多人, 右手在案下搓揉着沈清雪的手指, 姿态甚是悠闲。
  狗咬狗的好戏, 她当然乐得看。
  沈清雪的视线亦聚焦在前方, 没去管她的小动作。
  坐在上首的帝王眉目沉下,气势威严:“直说,是谁作假?”
  秦沛言视线一转,在底下扫了一圈,扫得一些人脸色都惨白起来,他才慢悠悠把视线落到对面的秦沛瑾身上,语气讽刺地道:“皇兄啊皇兄,我虽不成器,马上功夫不如你,但我至少不会作假。皇兄为了赢我,让侍卫帮你猎了那么多的猎物,又是何苦呢?”
  此言一出,有人骤然松上一口气。
  很明显,这一出又是两个皇子相争的戏码,看来不会波及到他们。
  秦沛言闻言,当即起身面向皇帝,垂首道:“还请父皇明鉴,如六弟所言,儿臣骑射俱佳,往年狩猎的猎物数目亦是这么多,儿臣何需弄虚作假?六弟如此妄言,是想要众位参试者都背上作假的疑云吗?”
  “我可没说其他人作假,皇兄急什么。”秦沛言霍然起身,转向皇帝:“父皇,儿臣所言并非虚妄,亦有证人,还请父皇听他一言。”
  羽林卫中走出一带刀侍卫,他上前单膝落地行礼,言语凿凿地道:“启禀陛下,微臣负责今日猎林的守卫,亲眼所见,四皇子身后跟着的四个侍卫,用四皇子的羽箭打猎,将所有猎物归入四皇子的猎篓中。且有其他人跟着效仿……”
  羽林卫说出好几个名字,正是先前坐立不安之人。
  几人立刻离席,跪到场地中央直呼冤枉。
  如此一幕,当真是闹剧。
  长公主秦妱看向上首隐隐动怒的陛下,开口缓和气氛:“陛下切莫动气,这些儿郎不过是求胜心切,一时想错了主意。可除他们之外,我们大盛还有这么多天之骄子,那些猎来的猎物更作不得假……”
  “姑姑,话可不能这么说,”秦沛言反驳道,“猎物是真,可要奖赏之人未必为真。我听说今日有人一人猎了三头狼,说不得也是请人帮忙,却揽为己功。”
  虞素星:……搞了半天,竟是冲着她来的?
  沈清雪担忧地看过来。
  虞素星在案下拍拍她的手背,起身朗言:“六皇子大概不知,今日那三头狼皆被同一柄长□□死,六皇子既觉得有人帮我,不如请那人去拎拎我的长枪,看看能不能拎得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虚妄之言都显得很可笑。
  虞素星的坦然和不屑袒露得明明白白。
  “谁知道伤口是不是作假……”秦沛言再要针对。
  上首的皇帝冷斥一声:“住口。”
  一时四下皆静。
  “如长公主所言,猎物作不得假,已被证实作假之人,赏赐撤去,若是来年再有作假之人,以后就不必来参加春猎了。”
  秦沛言不甘心地闭上嘴巴。
  本可以延伸成欺君之罪的罪名,被这样草草揭过。
  但撤去秦沛瑾的赏赐,好歹让他丢了个脸。
  内侍继续往下读着,赏赐很快轮到虞素星。
  虞素星步入场中。
  皇帝看向她,神色缓和起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是宣宁侯会教导,教出这么一个好孙女,朕的两个儿子与她一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宣宁侯叹笑摇头:“陛下谬赞了,臣这孙女啊,只有一身蛮横的武力,如何能与两位能文能武的皇子相比?”
  “朕倒不这么认为,能猎三头狼者绝非凡人,”皇帝看向虞素星,“说吧,你想要什么,朕皆会允你。”
  虞素星单膝跪地,声音坚定明朗:“启禀陛下,臣女想要在禁军中组建一支女子军,大盛女子亦与大盛男子一样,有忠君报国之心,请陛下给臣女和她们一个机会!”
  虞素星说得掷地有声。
  她像是不知道当今陛下对女子的偏见,将那份女子的不甘喊了出来,甚至在请陛下给她一个机会。
  场中有些人面露轻嗤的笑意。
  这么好的恩典,虞素星却用来触怒陛下,他们不笑谁笑?
  所有人都在等着陛下发怒。
  很快上首传来一声轻笑:“你倒是直接,怎么,是在怨朕将你召回京,却没有给你职位吗?”
  “臣女不敢,”虞素星不卑不亢地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要思虑的事太多,臣女一介微末之人,如何能让陛下记住?当然该是臣女努力走到陛下面前,让陛下看到我的实力。”
  皇帝见识过形形色色有野心的人,他们大多喜欢将野心藏起来,矫饰自己的言行。
  而虞素星不同,她坦然地将野心暴露,丝毫不惧触怒帝王。
  皇帝静默半晌,突然道:“既如此,朕就给你一个机会,朕记得骁骑营统领的位置悬空,你去试试吧,让朕看看如今的大盛女子是否能重现太祖帝时的荣耀。”
  皇帝说完,宴席上众人神色震动。
  秦沛瑾放在案下的手紧紧握拳。
  当初他给虞素星提的建议被她拿来就用,竟还轻易求到了骁骑营的统领位置?
  父皇的心思为什么改变得这么快?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之时,虞素星已经谢恩回到座位上。
  她捏捏沈清雪的手,神色惬意:“马上就能烤肉了,你想吃什么肉,鸡肉兔肉还是狼肉?”
  沈清雪伸手握住她的手,胸腔中的一颗心在此刻才安然落下去。
  她知道,虞素星赌赢了。
  “你的手有伤,让我试试吧,我还没烤过肉呢。”
  沈清雪试着给虞素星烤肉,虞佑蓁也跑来捣乱,非要给烤肉撒粉,结果撒得太快,将一碗粉倒出去一大半。
  “虞佑蓁!”虞素星拦住她的手,“再乱动一会儿烤好了你别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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